第24章 计时引爆摩天楼(七))
病房裡一片寂静,大部分人都被刚刚对方宣布的那條消息惊呆了。
东都环状线,二十一辆正在运行的列车,正值下午下班放学最繁忙的時間点,车上的人成百上千计,就在刚刚,他们被告知上头被装了五個炸弹。
从下午四点开始,一直到太阳落山,如果警方沒有把嫌犯留下的谜题解开,或者是环状线上运行的列车时速低于六十公裡,五颗炸弹就会依次爆炸。
炸弹爆炸不可能只影响一條线,如果嫌犯布置得当,大半個环状线和车上的人都能手拉手一起上天变成一朵灿烂的烟花照亮整個东京。
上千條人命沉甸甸压在众人肩上,将空气压得窒息。
“松,松田先生,”一個警察下意识出声,“现在怎么办?”
“目暮警官,麻烦你立刻联系道路总局,将目前的情况告知他们,在事情解决之前,所有列车时速保持六十公裡以上,過站不停。”
松田阵平先对老上司嘱咐了一句,看着他点点头拨通电话之后這才转身看向說话的人,“刚刚安排侦查的人到位了嗎?”
“是,高木他们刚刚传回来消息說已经到达地点了。”那人想起刚刚嫌犯的威胁,迟疑了一下,“要停下来嗎?”
“不必,让他们加快动作。”
“是!”
松田阵平继续指派任务的功夫,目暮警官已经快速跟总局联络完,互相交流了情况后略松了口气,挂断电话回過头来。
“到目前为止,還沒有列车爆炸。”
病房中快凝成实质的低气压略微一缓,众人凝重的神情松了松,虽然危机依旧還沒解决,至少现在有了缓冲的余地。
這时候,松田阵平的视线不经意间掠過等在病床前的阿笠博士,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忽然冲柯南问道,“小鬼,你的监护人呢?”
小侦探一愣。
“源辉月那家伙去哪儿了?你都躺在医院了,她怎么還不過来?”
“那,那個……”负责打电话的小警察一直在病房等着,听到這裡立即抓住了這個机会汇报工作,“我刚刚给源桑打了电话,她应该马上就過来了。”
谁知道他话音刚落,对话的一大一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先是整齐怔了一下,然后猛地转头看向他,异口同声地问,“刚刚?”
“是,是的,因为之前的电话一直沒打通,直到刚才……”
松田阵平粗暴地打断了他,“几分钟前?”
“啊?”
看着菜鸟警察一脸懵好像被吓到的样子,松田忍耐地闭了一下眼睛,把鼻梁上的墨镜勾了下来,声音放缓,“抱歉,麻烦你看一下她是几分钟前接通的电话答应要過来?”
“哦,哦!”菜鸟立刻拿起手机翻起通话记录,结结巴巴汇报,“十,十分钟前,正好十分钟……”
松田阵平蓦地回头看向床上的柯南,“……告诉我她是开车出门的。”
柯南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放在床上的手攒得死紧,他抬头对视上黑发男人的眼睛,缓缓摇了摇头,“那场车祸之后我們就不让她开车了,所以她大概率会乘坐电车。”
“啧,那家伙什么时候這么听话了!”
看着那位公安警察先生脸色难看地掏出手机开始往外拨号,阿笠博士虽然已经猜到了他是在给谁打电话,但对两人之前的无提示对话還有些茫然,“柯南,发生了什么?”
“从米花町到這裡,如果不开车就要坐东都环状线。”柯南盯着正在打电话的松田,一边压着声音解释,“从源姐姐家到最近的车站正好十分钟。”
阿笠博士一惊,“也就是說……”
柯南:“沒错,如果她一接到电话就出门,动作快的话现在已经在车上了。”
他第一次這么希望那位大小姐的拖延症晚期发作现在還沒到车站,甚至最好還沒出门。
然而现实经常会让人失望。
松田阵平的电话响了四五声终于被接通,那边的人刚出了個声,他立即劈头盖脸问道,“你现在在哪儿?”
源辉月似乎是怔了一下,顿了几秒后诚实回答到,“在东都环状线上,怎么了?”
柯南和松田阵平心底同时一沉——墨菲定律永不迟到,最坏的可能一定会应验。
“发生了什么事嗎?”源辉月问。
她這时候其实并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是谁,毕竟她的记忆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清洗,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既然手机中有這人的号码备注,她直觉這应该是她以前的哪個朋友。
电话那头的人一时沒說话,只有“滋滋”的电流声在這片安静中静默流淌。
源辉月忽然想起自己出门前接到的那個电话,了然了。
“车上有炸弹?”
“什么事都沒有,你安静在车上待着。”
也不是约好的,但两句话就這么突兀地撞在了一起,气氛忽然就变得有些微妙。
对面的人无言地沉默了,源辉月正起身找了個无人的角落,察觉到对方的尴尬开始思考自己要不要体贴一点装作信了這句鬼话。好几秒后,可能是觉得再坚持這個說辞有点蠢,对面人终于放弃了继续隐瞒,不爽地“啧”了一声,“你就不能傻一点?”
源辉月沒說话,觉得对方這個要求简直无理取闹。
“你猜的沒错,环状线上被装了炸弹,五颗。嫌犯五分钟前打来了电话,留下谜题說炸弹在xx之x上,每個x代表一個字。炸弹会在下午四点开始启动,如果东都环状线上列车的时速低于六十公裡或者在太阳下山前我們還沒拆除炸弹,那五颗炸弹就会依次爆炸。”承认有炸弹存在之后,松田阵平干脆把所有信息都說了出来,“既然你那么聪明那就来一起想想吧,嫌犯到底把炸弹安装在哪儿了?”
“我……”
源辉月话還沒說完,一個重量忽然像炮弹一样冲過来撞在了她的小腿上,她身体一個踉跄也跟着撞上了身后的车壁,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身后的把手才勉强重新站稳。她低头看去,這才发现刚刚撞到自己的是一個茶色短发的小女孩。
她撞到人似乎自己也有点懵,仰着小脸,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小动物一样愣愣看着她。
“裕子,不要在车上乱跑……”
紧跟在她身后,一個面相斯文似乎是她父亲的年轻男人也跌跌撞撞地追了過来,见到這场景立刻意识到女儿闯祸了,赶忙低头道歉,“十分对不起,撞到您了嗎?沒有受伤吧?非常对不起我一定回去好好教育她……”
他還在忙不迭道歉,然而做女儿的却一点沒有领会到父亲的苦心,继续睁着那双清澈的眼睛,冷不丁对源辉月道,“姐姐,你好好看呀,我可以摸摸你咩?”
源辉月:“……”
哦,原来還是個颜狗。
她看着小女孩茶色的短发,心底像是被不知道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年轻男人声音一哽,显然也为自己女儿撞完人還敢耍流氓的表现惊艳了,“实,实在对不起,這孩子平时就喜歡长得好看的大姐姐,不不我的意思是……”
男人的表达能力着实不怎么样,社交天赋连他女儿的一半不到,大概是半個社恐。他越說越结结巴巴,满头大汗,让人看着几乎要为他着急起来。
“……辉月,辉月?源辉月你那边怎么了?!”這时候那头的人听着动静大概也察觉到发生了什么事,急切地甩出了一连串问号。
源辉月于是先朝男人摆了摆手示意沒什么,然后又对着电话那头解释,“沒事,刚刚有個小孩子在列车裡跑,不小心撞了我一下……”
看着她正在忙,男人按住女儿再次给她鞠躬小声道了歉,這才拉着依依不舍的小女孩离开了。
电话那头的松田阵平微微松了口气,然后一句嘲讽习惯性就蹦了出来,“居然会被小孩子撞到,你是中午沒吃饭嗎?”
然而一句话說完,他忽然意识到对面已经不是那個可以和自己互怼的损友了。
源辉月不记得他了,对现在的她而言自己大概就是個只說過三句话连面都沒见過的陌生人。甚至连她在住院期间他都沒有去医院看過她——虽然有原因,但沒办法解释,于是在她那裡自己大概只能被一笔划进虽然认识但并不太熟的外人裡头。
于是平日裡只是习惯性互怼的话,放在這样的情境下怎么听怎么越界且不礼貌。
松田阵平一时梗住,心中忽然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只不過他還沒来得及细品,就听对面人泰然自若回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中午的确沒吃饭。”
松田:“……”
“你现在在医院吧,柯南在你那裡嗎?”对方又自然地接了一句。
松田阵平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小孩立刻伸出手来,“我在哦,源姐姐我沒事的。”
他把手机递過去,看着那個叫柯南接過手机开始和对面人說起话来,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刚那点尴尬就這样被轻描淡写带過去了。
這种许久未感受過的体贴让他有点哭笑不得,且心情微妙……大概還有一点微量的受宠若惊。
源辉月情商当然很高,他一直都知道。但是這种情商被用在他身上的时候,他却莫名有种不对味的感觉。
那臭丫头可从来沒有跟他客气過,松田阵平半垂着眼睫漫无目的地想着。
毕竟客气和面面俱到都是留给外人的,越是亲近的朋友,反而越不客气。
柯南和源辉月說完话,不是特别放心地挂断电话,正要把手机递還回去,忽然见那位公安先生若有所思地问,“那丫头怎么了?”
柯南一愣,“什么?”
“别装傻,她以前要是有這么好說话,我能把脑袋端下来给她当球踢。”
柯南:“……”
柯南一时不知道要怎么說,迟疑几秒,最终叹了口气,含含糊糊道,“就是……车祸留下的一点后遗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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