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你矫情什么? 作者:未知 而在宣武门之上,有两個人一直在观察着這边。 薛仁贵和小六子 俩人一人拿了一個望远镜,朝着仪鸾殿的方向看,只是离得太远,听不到任何声音,小六子不时的挠头,“薛大哥,他们到底在說什么呢?” “别出身声,我给你翻译......”薛仁贵懂唇语,透過望远镜,不但的低声给小六子翻译,结果翻译着,翻译着,薛仁贵不說话了。 小六子還在追问着:“后面呢?后面怎么样了?” 却见薛仁贵整個人有些发呆的看着远处,半晌才說了一句:“后面的不能說.......” 他当然读懂了,只是怎么也想不到秦寿和陛下竟然是這么的强势而具有逼迫性,這爆炸性的一幕更是让他脑子都处在宕机的状态。 后面的內容不能說,也不敢說。 “为啥?”小六子一脸懵逼的问道。 薛仁贵豁然惊醒,照着他的头来了這么一下,瞪着他說道:“不能說就是不能說,问那么多干什么?” 小六子满脸委屈,撇着嘴,說道:“哼,肯定沒什么好话,我都看见了,皇帝陛下的脸一下子红,一下有白的......” 忽然他一個趔趄,嘴差点啃在城墙上。 小六子這才悻悻的說道:“行,我不问了,這還不行嗎?” 可话虽然這么說,但是他的眼睛却是一眨不眨的盯着那边,表情渐渐的愕然。 ....... “你到底想要什么?” 李治看着表情洽淡、一副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模样,心中的荒谬感和羞耻感仿佛要将他淹沒。 秦寿则是看着他,笑了笑,拍了拍手中的零食的残屑,“暂时不需要干什么,不過武媚你可以先放出来,朝中的事情可以让她先代理着。” “让她代理?那你呢?” “朝堂上的事情,我可以不参与。”秦寿从桌子上的茶壶裡倒出一杯茶,一口喝了個干净說道。 李治看着一异常诚恳的秦寿,半晌,他才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你所說的让武媚代理到底是是代理那些事情?” “朝政,朝堂上的一切......” “绝不可能!”秦寿還沒有說完,就听到李治的手掌猛然拍到桌子上,目光如火的說道:“你這是在当着我的面剥夺我李氏皇族的皇权?” 秦寿眼睛都沒有看他一眼,自顾自的倒茶,說道:“你要這样想,至少這江山還姓李,你還是打大唐的皇帝。” “你......”李治气的浑身颤抖,“這大唐的江山是我李唐皇室打下来的,满朝文岂能眼见着你如此胡作非为......” 秦寿淡淡的打断他說道:“就别說满朝文武了,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做官越久,他们就越在乎自己的利益,当刀架到脖子上的时候,他们比谁都明白该怎么做!” 李治脸上的肌肉跳动,“若是我不把皇权交出来,你又能怎么办?” 秦寿看了他一眼,坦然說道:“嗯,若是你真的不想交出来,我也不会把你怎么样,但是我挡不住柴令武、房遗爱他们闹腾,到时候黄袍加身的事情再次发生的话,恐怕就算我不想上位,他们也会宣扬出去......万一他们再闹什么登基仪式,陛下你告诉我该怎么做?” 李治的表情几近扭曲,秦寿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安慰道:“别想那么多了,事情闹大了,等待李唐皇室的可不是如今這么简单的了。” 缓缓的语调,在李治耳边响起,李治却听的如同雷震,半晌說不出一句话来。 威胁,赤|果果的威胁! 作为从一步步从太子李承乾、魏王李泰手中夺取皇权的李治而言,他从沒有像今天這么无力。 他忽然意识到,从秦寿還在长安,针对关陇一脉的开始,一切就已经在他的局中,到后来他回到长安,关陇一脉折在他的手中,再到苏定方北上灭西突厥,這些东西彼此之间都有着某种联系,有种循序渐进的错觉。 但看某一件事,也许有些突兀,但是现在看来,却又那么的水到渠成。 這還只是他知道的事情,其他自己不知道的事情還有多少? 秦寿将手中的杯子放下,沒有說话,任由李治脑子的思绪盘旋。 過了一会儿 秦寿继续入家常一般說道:“事情很简单,但是時間還是很急迫的,卢国公過几日就要回来了,他是岳父的老臣,为了不让他难做,一切事情必须在他回长安之前解决掉。” “否则到时你麻烦,我也麻烦。” “所以,我的想法是尽量把事情控制在小范围之内,一旦闹大了,谁也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什么样的地步,也许這宣武门之内再次喋血,而我也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秦寿再次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叹了一口气道:“有时候就是這样,想要同时兼顾這么多人,很累的。” 他一边喝茶,一遍和李治說着自己的计划的细节,简单而随意,仿佛這一切他只是叙事者。 最后,秦寿将杯子中的茶倒掉,语气加重說道:“說了這么多,总结起来就一句话:机会只有一次。” 此时再看李治的眼珠子是通红的,“你就這么自信,一切如你所愿?” “你這样心安嗎?就沒有想過父皇,沒有想過高阳?沒有想過我姐(长乐)?” 语气有些歇斯底裡。 秦寿突然被气笑了,“你這时候才想起咱们之间還有亲情?還知道咱们之间還有岳父,高阳和长乐?当初为何就沒有想過?” “你们啊,骨子裡有一种通病,总觉得自己高高在上,凭什么你就觉得自己拿刀架在别人的脖子上的时候,就那么的心安理得?” “要知道高祖李渊当初也不是生来就是皇帝,祖上李虎也不是生来就是西魏八柱国之一。” “不過几十年的時間,你们就已经沒有了整個觉悟?” 秦寿眼睛直直的盯着着李治,“這是斗争,不是過家家......是你们要置我于死地,从你和长孙无忌准备对我出手的时候,一切就已经不可避免,這期间我甚至尝试過不招惹你们,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但你们是怎么做的?” “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赶尽杀绝,结果事情到了现在,你倒還矫情起来了?” “难道你還要和我說,长孙无忌一次又一次的出手和你沒有关系?” 說道最后,秦寿的清情绪有些激动。 李治目光怔怔的看着秦寿,嘴巴张了张,却沒說出半句话。 因为长孙无忌对秦寿的每一次出手他都知道,不管是默认也好,還是点头也罢,他都沒有缺席。 秦寿抬头看了天色,“行了,時間也不早了,得回去吃饭了,可能一時間你难以接受,但是事情总是要解决,你自己尽快想清楚。” 他起身,看了一眼远处的李世民,转身出了仪鸾殿。 而李治盯着秦寿的空座位,久久沒有說话,眼神发直,等他回過神,手指发颤的想拿起杯子喝口水,却怎么也拿不起来。 远处的宦官连忙跑過来,给裡知道了一杯水,喂李治喝下。 李治這才一下子躺到椅子背上,脑海之中充斥着的都是方才秦寿和他說的那些话,那些带着凌厉机锋的话,如同刀子一样落在這斜阳裡。 ....... “出来了......秦大哥出来了!”小六子惊呼道。 薛仁贵则是用力瞪了他一眼。 但是他灼灼的眼神還是出卖了他,要问谁是最牛逼的人,非眼前這人莫属! “你们两個這么看着我干啊?不走了嗎?”秦寿瞥了俩人一眼,有些诧异俩人的态度。 “嘿嘿......走走走!” 薛仁贵笑着露出一口大白牙,一旁的小六子同样笑着,眼珠子一直在秦寿身上,沒有移开。 出皇城的时候,恰巧李勣、李道宗的马车后脚赶到。 李勣拉开帘子,看着渐渐消失在视线中的马赫,愣然說道:“那是秦寿的马车?” “前面赶车的像是薛仁贵,应该沒错了!” 李勣蹙眉,“他进皇宫,不会发生什么事儿吧?” 李道宗的眉头也皱了一下,“不能吧,沒有听见什么动静啊......” 俩人对视了一眼,不由疾步朝着皇宫之内走去。 ...... 等李勣和李道宗力见到李治的时候,敏锐的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 只见李治正坐在太极殿之上的龙椅上,神色明显有些不正常。 傍晚的光辉,绽放着金色洒在大殿的地板上,显得格外肃穆而安静。 李治留恋的看這大殿,觉得這一切是那么的熟悉而陌生,就如同小时候自己问父皇,這椅子为什么這么高? 父皇回答:因为這是龙椅。 龙椅! 对于龙椅的理解,他坐上去的那天都沒有今天這么深刻。 他曾满怀希望,想着自己登基之后,能继往开来,扫除苛政,让大唐的百姓安居乐业、五谷丰登......可這一切,从开始对付秦寿便开始出现了偏差。 待到今日,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虚晃。 “陛下?” “陛下,您這是?” 李勣、李道宗的声音将李治的心神给拖了回来,他這才发现自己整個身体都已经麻木了。 李治在宦官的搀扶之下,脚步還有些不稳,却缓缓的摩挲着龙椅,嘴裡喃喃的說道:“难回头啊......” 李勣、李道宗彼此对视了一眼,心头涌现同一個念头:出事了! 李道宗硬着头皮问道:“陛下,您這是?” “你们来了?”李治說這话的时候,一脸的淡笑,但听到耳中却是有种疲惫、唏嘘、心酸的错觉。 “陛下,您.....” 李治打断李勣,继续說道:“当初就不该对他出手,让他做個逍遥翁多好?可惜啊......可惜......” 俩人看着李治闭上了眼睛,過了好大一会儿才再次睁开眼,整個人平静下来。 “李将军和叔父也都是老人了,来人啊,给两位看座。”李治看着俩人坐下,按捺住心中翻涌的心绪,缓缓开口道: “朕感觉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明日朕会正式拟旨意,让武媚临朝听政.......” “啊?” 李勣、李道宗猛然抬头看向李治,目光呆滞。 昨日,李治還有意提及要削去武媚皇后的身份,并且要立皇储,可還等到太子的制书,今日又让武媚临朝听政。 简直儿戏一般,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而他们沒有等来李治的任何解释,李治說完這些之后,就以身体不适离开了。 留下李勣和李道宗面面相觑,有些头皮发麻。 李道宗找来宦官问道:“今日秦寿进宫都做了什么?” “沒有做什么,就是看了下太上皇的病情,然后和陛下相对而坐,喝了会儿茶......”宦官将今日见到的一幕讲了一遍。 不過,因为李治和秦寿說话的时候,這些宦官都被赶了出去,所以他也只是讲自己见到的那一面。 秦寿的淡然,斟茶,喝茶,确实沒表现出任何的异样的地方。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然而,這些描述听在李勣和李道宗耳中却是另一番情形,這妖孽,竟然就這么轻描淡写的改写了這一切! 令人脊背发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