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黑石領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奴隸商人最爲狡猾，雖然有西爾莎女士在中間幫忙穿針引線，初步達成交易意向後，爲了保證存活率，瑪麗必須代表黑石領過來與之掰扯清楚。
如果死的人太多，黑石領有權利不接收這批奴隸。
在托馬斯氣急敗壞的妥協下，黑石領以死亡比例定價，死的人越多，奴隸價格會越便宜。
而且有黑石領的介入照顧，托馬斯急着轉手，這批奴隸的價格快掉到當初從德克爾城直接購買時的一半。
至於托馬斯爲何急着賣掉奴隸，和兩位子爵的領地戰有很大關係。
領主徵召士兵，甚至農奴、自由民，粗暴又強制，但也不是所有人都不自願，還是有相當一部分人想要實現階級跨越，向軍功努力。
各種利益驅動下，男爵也被捲入其中失去性命，妻離子散，也不算罕見，因爲有大把人急着弄掉他取而代之，繼承他的土地和莊園。
如這般的家庭就更多了，不乏有男人因爲欠了賭債把妻女賣去妓院或奴隸商人，於是，被迫從家鄉離開的流民就誕生了。
他們遭受的一切致使他們大大缺乏活下去的希望，要不是不敢自殺，早就回歸各自信奉的神靈的懷抱了。
而不自殺，不代表他們會好好對自己，像格蕾塔似的人一抓一大把，固然有奴隸商人不給他們喫飽飯，不讓睡好覺的緣故，但意志往往決定他們是否能挺過來。
格蕾塔憂心忡忡，時不時就看一眼她從始至終都沒問名字的半貓人。
“她之前應該就是奴隸，那是舊傷復發，路上其實沒有受傷，只要醒了，再喫點東西就沒大礙了。”女人是軍醫，大大小小的事都歸她管，臨時被調過來的帕裏什經過時說道。
格蕾塔點了點頭，恍恍惚惚想起女人胸前牌子上的名字，亞歷珊德拉。
而沒過一會兒，那位兔子軍士就出現在了這裏，她似乎是忙完了工作，在查看大家的情況。
在門口那邊和亞歷珊德拉交談了幾句，她向格蕾塔走來。
“她還好嗎？”她問格蕾塔。
格蕾塔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半貓人舊傷復發有她的“功勞”，正當她斟酌着用詞時，一聲微小的呻吟聲響起，二人齊齊看了過去。
原來半貓人醒了。
“小心，注意你的腿。”見她要坐起來，格蕾塔急忙提醒。
半貓人衝她感激笑笑，更多的卻是看向兔子軍士。
即便不是同類，格蕾塔也覺得這裏的人，包括兔子軍士給人的感覺很親善。
她們比教會的教士們都寬和悲憫。
“你登記的名字是貓，我來這兒除了看看你的情況，還想問問你的真名，是否有真名呢？”兔子軍士拉了個木凳子隨意坐下，開門見山。
半貓人怔了怔，隨即搖頭，“我沒有名字，小時候叫小貓，長大了就是貓，是角鬥場的管事給我取的。”
角鬥場……
格蕾塔沉默了，她也曾和要好的朋友去過一次，但因過於血腥而早早退場。
沒想到眼前的半貓人居然是從那裏出來的，怪不得爲人沉默，行爲畏縮，又一身的傷。
出現在這裏，八成是被淘汰的廢品。
兔子軍士表情沒有變化，彷彿早就料到了，她勾了勾嘴角，認真道：“那麼到了黑石領，等你上過課，便給自己取一個名字吧。”
“上課？”半貓人連連搖頭，“我們生來就愚笨，學不會的。”
“你沒有受過教誨，又怎麼知道學不會呢？”兔子軍士直直看着半貓人的眼睛，“他們說什麼你聽什麼，那你也認同教會和許多人互相傳播的，半獸人是骯髒的，是罪惡的象徵嗎？”
“不！”半貓人語氣憤怒，“我們纔不是！我們只是，只是一種……”
她“一種”了半天，也沒說出什麼，或許她也不知道是什麼。
“我們只是人類和獸人的混血，巨龍和不同物種結合形成的混血更多更雜，爲什麼沒人敢說這些人骯髒，還以此爲榮呢？貓，只是因爲我們不夠強大而已，強者制定規則，我們要爲之努力。”
兔子軍士這番話不僅把半貓人震住了，也讓格蕾塔醍醐灌頂。
不是她家倒黴，被強盜強闖進來洗劫，只是因爲他們弱小，成爲了別人桌子上的食物而已。
強盜另有其人。
這一刻，格蕾塔雙拳緊握，突然對未來有了目標。
她要爲母親父親報仇，手刃敵人！
半貓人卻只愣了會兒，沒有言語，多年處於社會最底層的她雖然備受觸動，卻也僅此而已了。
在沒有看到真正的希望之前，她不敢好高騖遠，只是想都像是觸犯了某種禁忌。
兔子軍士不是教育人，也不是要讓同類當場立下振興半獸人的誓言，她心知觀念都是要一點點改變的，自信也是一點點累積的，不可操之過急。
“領主大人買下我們，是要我們幹什麼呢？”安靜的空氣中，半貓人找了新話題。
兔子軍士道：“這要是你們的本事，而你們兩個又不一樣，貓你在體質上優勢大，努力訓練、上課的話，也能像我一樣成爲民兵。”
“可我只會拼殺，打架。”半貓人低下頭。
兔子軍士理所當然道：“這不正適合入伍嗎？你不知道在黑石領，半獸人多惹人豔羨。”
他們先天力氣大，比人類早早成熟，哪怕是年紀尚小的半獸人也能頂替成年男人，更別提一些種族天性，比如跳得更高，耐力更強，無論是在幹苦力還是訓練上，他們的業績成績都高人一等。
“真的嗎？”半貓人和格蕾塔幾乎異口同聲。
兔子軍士頷首，“當然是真的，你們是這批奴隸裏最優秀的兩個，一個受過教育，能立刻應徵上崗，一個戰鬥經驗豐富，考覈後很快也能入隊，要不是自我見到你倆開始，你倆就死氣沉沉的，我能來找你們嗎？”
這要萬一嘎了，黑石領可損失了兩個人才！
兩人頓時受寵若驚，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半獸人多被充當奴隸的角色，他們生下來便也這麼認爲，而黑石領，卻把他們當做比人類還厲害的種族，何其不可思議！
格蕾塔爲自己能迅速找到工作開心之餘，更多是爲半貓人高興。
“領主大人爲你們提供機會，你們一定要認真學習。”兔子軍士最後叮囑一句，便起身離開。
除了格蕾塔，還有很多人需要她去做心理治療。
等她走了，格雷塔趕忙去要了一碗粥過來，親自喂半貓人一口口喝光。
這會兒越來越多的病人醒來，多是自己動手，餵飽自己。
而後，當大家都聽到黑石領及其相關消息後，均滿腹疑惑，縱使再戒備的，此時也生出了濃濃的好奇，黑石領，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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