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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现在去赴任

作者:田大伏
程平過完年,初八日正式启程赴任。

  城外长亭,周通拉着程平的手嘱咐了好几遍路上小心,又道,“我們是北边人,到那边难免水土不服。我听說南边湿热,包袱裡有些药饮子,你提前喝着。”

  程平点头答应着。

  “丸药是治晕船的,你中间走水路时记得提前吃。我有一回坐船,头晕目眩几乎吐出苦胆来。”

  程平再点头。

  “做官的事我不懂,你又一向有计谋,想来能应付得很好。我只跟你說‘小心谨慎’四個字。”

  程平虚揽周通肩膀,又捶他一下:“我等着你高中的好消息!”

  周通拍拍她的肩,“放心!总不能让你和含英落下太远。”

  程平笑了。

  周通掏出酒葫芦给她:“這個时候就不折柳了,喝一口北地的酒吧。”

  程平不客气地拿過来咕咚了两口,用袖子擦擦嘴,对着周通笑道:“等回来,我們喝個痛快!”

  周通点点头,鼻子竟然有点酸。

  程平翻身上马,一手拽着缰绳,回头用拿马鞭的手对周通挥一挥。

  周通使劲地对她挥挥手。

  程平回给他一個招牌的眯眼笑。

  古道上,程平骑着枣红马的身影越走越远,直到她身后的驴车都成了小黑点,周通才叹口气回转。

  程平骑的枣红马是陆允明送的,身后的驴车上坐着一個婢子,连赶车的,都是這几天新买的仆从。

  那日临走,陆允明竟然让人牵出一匹马来送给程平。

  這礼物着实贵重,程平本想推辞,但对上陆允明的目光,就又把推辞的话咽了下去,“门生多谢座主。”

  陆允明這才笑了,拍拍身边枣红色的马:“虽算不得很神骏,但胜在温驯,你骑這种最合适。”

  這是吐槽我的骑术差嗎?程平觉得陆尚书真是個典型直男啊,幸亏长得帅,不然真娶不上媳妇,当然,现在也沒娶上——所以,這才是他至今未婚的主要原因嗎?我好像发现了什么……

  程平一边沒良心地腹诽着送礼人,一边神情真挚地表达感谢之情,精分得都快扭曲成麻花了。

  程平有了這匹膘肥体壮的枣红马,也沒嫌弃那头与自己相伴了大半年的瘸腿驴子。

  如今终于有了自己的地盘,很应该把阿姨接過来了。程平自己有公事在身,這過州過县的不方便,那就只能派遣仆人去。

  本朝人蓄仆风气很浓重,莫說为官做宰的,便是普通小康之家,也多有一二仆从婢子。程平這有了官身,還总一個人到处颠儿的,倒是异类了。

  程平不蓄买仆人,一方面出于身份的考虑,成天相处着,暴露几率太大,一方面是因为省钱,自己還租人家厢房呢,有仆人住哪儿啊?再则,程平到底是穿越人士,对仆从态度与本土唐人不同,在她心裡,仆从婢女大约相当于长期的家政服务人员?而很多唐人眼裡的奴婢贱民与骡马无异。

  为谨慎起见,程平沒去逛奴市,而是拜托孟员外郎介绍了相熟的奴隶商人——孟家淘换奴仆都是找他。這商人姓马,人称马大郎,三十多岁,长得一团和气。

  程平客气地跟他說了自己的要求,“一個男仆,要身强力壮、老实本分的,最好会赶车;一個婢子,别一团孩气,手脚利索就行。”

  马大郎沒因为程平生意小,沒买新罗婢昆仑奴之类“贵重货色”而生忽视之心,不两日就亲自带了几個男仆婢女来给程平挑选。

  程平都问了问经历,挑了背景最简单、人也看着老实的两個。

  一個二十多岁的男仆,原是长安郊县商户的家奴,商户摊了官司,家道败了,便把仆人都卖了。程平问他父母兄弟妻子。這男仆道,“奴本是打小买来的,不知道父母兄弟在哪裡,原来的主人家還未给娶妻。”

  婢女身份更简单,小家小户的女孩子,家裡過不下去了,便把她卖了。听口音不像是长安人,一问,果然,河北道的。倒了几遍手,贩到长安来的。

  程平拍板儿要了這两個。

  马大郎笑道:“郎君好眼力,這两個放在家裡最安生。”

  程平谢他,付了钱,又去官府备案——其实民间买卖奴婢多有不备案的,程平却愿意走程序,虽花些税钱,但安心啊。

  又买了一辆半旧的车子,并仆人的行装,自己路上要用的东西,直忙到初七日,才算忙完。

  户部同事又在這一天给程平提前设宴践行。

  孟员外郎言辞殷殷:“那边送乡贡、缴赋税什么的时候,顺便给我們带封信。”

  别的同事则說客气话:“吾等等着程郎高升再回京城,届时再为程郎接风。”

  ……

  這样的践行酒宴,尚书和侍郎照旧是不到的,程平只最后办完交接的时候,分别去两人廨室告别。

  因为年前把该說的话都說了,陆允明只点点头:“什么时候动身?”

  程平恭声道:“初八日一早便行。”

  “我沒法送你了,自己路上小心。”

  程平笑一下:“是。”

  陆允明点点头。

  程平看他忙,便退了出去。

  陆允明看着掩上的门,抿抿嘴,接着批示公文。

  窦侍郎却出乎意料地给了好脸,温言对程平道:“以后主政一方了,要谨慎勤恳,莫要堕了我們户部的名头。”

  程平一怔,笑了,“是。”

  窦侍郎也笑了,让程平有见到迎春初绽的感觉。

  出了窦侍郎那干净利索得過分的廨室,程平還有点恍惚,原来窦侍郎也会笑的,還笑得很好看……

  出了长安地界,程平就与仆人王大、阿桃分开,由他们赶着车去接阿姨,自己则骑着马慢慢地走。

  在汴州码头旁的馆驿,程平等了约莫半個月,终于等来了阿姨。

  姜氏握住程平的手:“快让我看看你,阿平。”阿姨是谨守身份的人,平时都叫程平“六郎”,只有情绪激动时才唤她名字。

  程平咧着嘴笑,姜氏也笑,眼裡却泛起泪花。

  “高了,也壮了。”姜氏仔细打量程平,身量高了不少,眉眼越发长开了,穿着半新的圆领袍子,带着幞头,带着点贵人们的大方从容,倒真像個做官的郎君。

  程平赶忙显摆,“长了有多半拃呢!”

  姜氏笑起来,還是個小孩子。以往她小的时候,在学裡是最矮的,故而对身长最在意,隔上几個月就自己拿個瓦碴比着头在墙上画线,看长高了多少,每次都嘟嘟嘴,“才长這么一点儿。”

  其实阿平真不算矮,在女子中甚至算高的——但她总是和小郎君们比。姜氏想到這裡,笑就有些苦涩,這假扮小郎君的日子什么时候是個头儿啊?這辈子,阿平還能嫁人生子嗎?总是我害了她。

  程平哪知道姜氏百转千回的心思,只沉浸在久别重逢的喜悦中,张罗着要带她去吃汴州有名的蟹肉蒸饼和五味炙。

  姜氏赶忙拦住:“做什么出去?我們安安生生的在馆驿吃饭,說說话儿。”心裡又叹气,在外面跑惯了,又考了官,若是真再让她闷在后宅,如何闷得住?

  程平尊重阿姨的意见,两人就像在家裡一样,对坐在榻上,一边吃饭,一边聊家常。

  “伯母和婶娘是不是還时常去家裡啰嗦?”

  “自你当了官,她们倒是客气了,尤其你婶娘,不再提阿香阿圆。”

  “那大户人家的女郎又是怎么回事?”

  “那是你大伯的主意。”

  程平点点头,确实看起来像大伯的手笔。

  “你信裡說有同僚家的小娘子……”

  程平嘿嘿地笑。姜氏也就知道了——胡编的,不由得嗔怪地看她一眼,紧接着也笑了。

  晚间姜氏拿出给程平做的内衣:“你身子长开了,原来的裡衣都不合适了吧?”

  程平低头看看,突然有点尴尬,又纳罕,明明前世跟朋友讨论胸围罩杯什么的都是平常事的……难道穿越久了,思想也保守了?或者——男人当久了,也遵循男人的言行规则,对女性生理問題避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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