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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說书人

作者:财运滚滚来
最后一景岩上五方亭,是在上山路上五处凸起的岩壁,工匠们在岩石上修建了五座亭子,看起来仿佛飘在空中十分凶险。

  阮沛白着脸看典林探出头去向下看,嗓子都尖了:“王稷赶紧把她拉回来!”

  王稷就像提溜小鸡一样把典林扥起来:“看够了就走吧。”

  典林觉得很刺激,一点都沒够。但是還是乖乖听话,很多喜歡,都不能放纵。

  等三人玩儿完回到观音庙,還是晚了一些。

  “先生,我們回来晚了。”典林有些惭愧。

  吴夫人笑了笑:“谁会等你们,正好是好玩儿的年纪,我們還不知道你们赶不回来嗎?我們都吃過了,你们快吃吧!”

  正要吃饭,房间外面传来一個男声:“晚辈谢绮真拜见两位先生。”

  吴山长夫妇有些奇怪,吴山长奇怪的问:“這是谁?”

  王稷向吴山长解释一番,吴夫人這才想起。

  “原来是谢家人,沛儿,請谢公子进来吧。”

  两方人相互见過礼,一同入座。

  谢绮真挥挥手,仆人们抬着十来碟斋菜进来,有序的摆放在桌子上。

  “我一人出门在外,连吃饭都沒人同食,今日正巧能跟大家一起用饭,实在开怀。吴先生阮先生一同用吧!”

  “我夫妻二人已经用過了,你们小辈刚刚爬完山,你们用吧!”

  “那王贤弟,阮贤弟,不要客气。”

  谢绮真倒是個妙语连珠之人,将北方那片贫瘠之地說的津津有味,這一场可谓是主宾皆欢。

  用過饭,谢绮真便该离开赶路了,一番辞别后,吴夫人不禁感慨:“這谢家传闻最是不出息的三子,待人接物竟是如此妥帖,典林,這正是你缺少的,今日见闻一定要细思,好好学学。”

  “是,先生。”

  上了马车,阮沛又被赶去驾车。

  阮沛委屈的說:“姑母,咱们去哪儿?”

  “北街梅花楼。”

  “梅花楼?好像是家酒楼吧,不太出名啊!曲川第一酒楼不是名扬嗎?”

  “你就驾车吧。”

  阮沛见吴夫人铁心要去,乖乖赶车,不再多言。

  典林倒是觉得耳熟:“梅花楼?這不是薛梅月家嗎?”

  “就是她家。”吴夫人点头。

  典林知道還是孙小娘子說的,她家酒楼有個书說的很好的先生,便是讲史都能趣味横生,是薛家的台柱子。

  从小南山沿着外河向北走,从北门进县,便直接到了北街。

  梅花楼的地段不是太好,去的也多是底层的百姓劳工。

  典林一伙人进来的时候,差点被酒楼裡那闹哄哄的热气轰出来。

  “好!”众人连声喝彩,来往路人好奇,又一脸鄙夷的看着酒楼裡一群光着膀子的下裡巴人。

  阮沛以袖掩鼻,停住脚步,但是沒人管他,连王稷都面不改色的跟在吴山长后面进去。

  “吴先生吴夫人!”小二见来人眼睛一亮,热情的迎上来。“上头還有包间,视线特别好,您二位的老位置。”

  吴山长点头:“多谢小二哥,我們刚刚用過饭,就按照以前的习惯,来点下酒菜吧。”

  這裡突然出现几個青衫长袍的读书人,大堂的大老爷们儿一时拘谨起来。

  尤其還有一位夫人,都有人开始找不知道被丢到哪裡去的外套了。

  倒是台上那位长得像只公羊一样的老夫子不乐意起来:“赶紧上去,打扰老夫說书!”

  吴山长作揖:“卫先生抱歉。”然后带着典林他们赶紧上了楼。

  包间对着大堂方向开了個大窗,正好将戏台尽收眼底。

  “卫先生每隔三天的未时来此說书。今日正巧赶上旬假,不然我們也沒時間来。”吴山长感慨。

  “卫先生大才隐于市,你们好好听听。”

  王稷听到這么高的评价也好奇起来。

  “汉高祖刘邦斩白蛇承天命起义,建功立业,一统天下,传位到了东汉后期,桓帝刘志即位。……”

  這书說的通篇白话,又不像旁的說书人說些江湖演绎情爱话本,都是根据史书编成故事,对歷史的见解无声无息的融入故事裡。

  王稷想,這绝不是個寻常說书人的水平。

  典林是完全被這個卫老先生俘获了,她的史只看了先秦春秋。這段大汉王朝的故事对她来說新鲜的很。

  “怎么样?”吴山长问王稷。

  王稷郑重答:“可为博士。”

  吴山长抚须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一個时辰過去,卫先生今日的书是讲完了。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卫先生拍下惊堂板木着脸收拾他的家伙事儿。

  “哎!又得等三天。”一大汉拍腿感叹。

  “卫先生一天一讲嘛!大家伙儿都听不够!”

  卫先生的粉丝们见他要离场,立刻吵吵闹闹起来。這时小二跑到卫先生身边說了几句,卫先生闻言抬头看向上头包房,小而精亮的眼睛犀利的射過去。

  吴山长起身遥遥相拜。

  卫先生哼了一声,跟在小二身后上了楼。

  粉丝们就是闹一闹表达对卫先生的喜爱之情,也沒想過偶像能加场,起哄了一阵便各自喝起酒来,還有人学着卫夫子的样子把刚刚听的故事复述個六七分。

  卫先生进了包间,众人皆起身作揖。

  “学生吴善璋见過老师。”這卫先生竟然是吴山长的老师。

  “你们怎么又来了?還带了几個小娃娃。”卫先生看起来对吴山长十分不客气的样子,坐下来便随手抽一双筷子吃起来。

  “這两位男学生是内子在京城的子侄,這位是内子女班的学生。”

  典林三人又见了会礼才坐下。

  卫先生倒是看了看王稷:“国子监的?”

  “学生王稷,国子监监生,见過先生。”

  “你该叫我博士。”卫先生轻飘飘一句。

  王稷愣了一下,還真是博士,听口气還就是国子监的博士?对了,吴山长在京时读的就是国子监,难怪叫他老师。

  博士是在书院裡的称呼,平常百姓都叫他们大家,在某一科上已经学到精,可为天下人之师的才能叫博士。

  除了国子监,只有郡学才每所有一两個。

  而且這個职称是终身制的,就像卫先生辞职做副业,你多牛逼的人来了,都得叫他博士,像吴山长這样有资格叫他老师的都少。

  “学生王稷见過卫博士。”

  “学生阮沛见過卫博士。”

  “学生典林见過卫博士。”

  三個小屁孩十分有眼色,卫先生老树皮一样的脸,得意的皱起来。

  這一波装逼十分成功,卫先生很畅快。

  “老师,您若是有時間来我們思清看看吧。”

  “哎!”卫先生有些不耐烦:“你又說這個,怎么非要到书院裡教才是教书育人?坐在学堂裡的缺我這個說书的了?老夫在市井裡讲给平民百姓也是育人。你這個榆木脑袋怎么就点不透!”

  “学生明白,有教无类,大周子民皆能受教。但是那些将来有可能做官的孩子,对他们进行正确的,优渥的教育,日后造福的是一方水土啊。老师的道理在故事间道的是入骨三分,我作为山长,自然是希望学子们有机会听一听老师的课。”

  “你明白個锤头!”卫先生呵斥一声后還是应下了,“哎,那老夫就抽空去一趟吧!”

  吴山长夫妇大喜。

  這边师徒相聚,聊得畅快,吴夫人见天色将晚,便让三人先回家。

  阮沛是甩手不干了,這一天终于能坐车裡了。王稷不跟他计较這個,坐在外面驾车,典林也跟着坐在外面。

  這一天下来,典林年纪還小,如今疲惫的有些困。

  王稷知道她不想进去跟阮沛坐一起,又怕一会儿她打瞌睡摔下车,便与她聊天:“典林,你可知如何御车?”

  這個话题果然引起了小孩子的兴趣。

  见典林充满求知欲的双眼,王稷笑着說起来。直到回了书院,典林還听得意犹未尽。

  三人将车卸下,给马喂了草料,结伴回家。

  阮沛刚想把自己摔进床裡,就被王稷一把抓住:“给我换衣服梳洗干净再上床。”

  “好吧!”阮沛有气无力的坐在凳子上脱鞋,嚯,這個味道!

  王稷脸色一黑,阮沛有点不好意的虚张声势:“你嫌弃什么!有种你也脱!闻闻有沒有味儿!真当我神仙呐!走了一天出了一脚汗脱了鞋還得香气扑鼻?”

  叹了口气,王稷也是累了,不理阮沛直接出了房门,打算去厨房烧些热水洗澡。结果打开厨房门,秸秆正在炉灶裡噼裡啪啦的响着,上面坐着一锅水。

  這定是典林弄得。一個小姑娘,累成那個样子,竟然還有力气回家先烧水。

  在某些程度上,王稷是佩服這個小孩子的。

  突然身边咚的一声,王稷闻声看去,是洗澡桶裡传来的声音。

  耗子掉桶裡了?

  探身一看,一只圆脸小耗子正缩在裡面睡的香,看样子是刷洗澡桶,刷了几下就睡着了。

  王稷失笑,他自从到了這裡,认识這個小屁孩儿,笑的次数比在京城一年都多。

  等典林再醒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她怎么在房间?明明记得是在准备洗澡来着。

  晃晃脑袋出了房门,见一少年身着白袍,正在月下读书喝茶。

  “醒了?水還在灶上热着,你快去洗吧。再晚点柴可就烧光了。”

  典林還有点愣愣的:“师兄不洗嗎?”

  “我們都洗過了,吴先生他们也早就回来洗過了。”

  “哦。”典林回身拿上要换的衣服便往厨房去。

  過了一会儿,厨房门后伸出一個脑袋:“王师兄,你還答应我指点我策论呢!”

  王稷扶额:“我沒忘,你快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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