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嘘,现在什么都沒有了
“好了,請让一让,我要去见委托人了。”
古美门微笑着,也不管毛利现在在想什么,径直推开对方夫妻的肩膀,从中间走了過去。
“老公,你振作点!”
“英理,這一切都是我的错嗎?”
“不,不是的……”
身后传来毛利夫妻越来越小的說话声。
古美门才不管他们在說什么,只是哼着歌,向着法院外面的大厅走去。
按照事先說好,委托人中道和志的哥哥,中道和人就等在大厅那裡,他会将事先约定好的三百万委托费交给自己。
“你這個人啊……”
耳边传来小哀摇头叹气的声音。
“你是路上遇到一只蚂蚁,都要跑上去踩两脚嗎?”
“哦,原来伱刚才都看到了。”
古美门目光一转,只见小哀正依在走廊的墙壁边。
她捧着手中的牛奶,一边喝一边說:“我說你,你和人說话就不能正常点,一定要怼别人两句才舒服嗎?我真怕哪一天,你突然死在某個犄角旮旯的厕所裡,我都找不到你的尸体。”
“這些话,你可沒资格說我。”
古美门耸了耸肩。
“同行是冤家,妃英理迟早会是我的对手,我先挫挫她的锐气,给她来记下马威,不行嗎?”
小哀挑了挑眉:“你這样的人,会去接民事案件?”
在日本,律师和律师对决,基本上只会出现在民事案件裡。
因为日本的检察院司法权力很大,具有唯一公诉权,所有的刑事案件,涉及到要判刑的,只能他们来提起公诉,所以律师之间不会在刑事案件裡碰头。
“你是不是对我有误解?我怎么不会接民事案件,只要委托人能给的起钱。”
古美门如此說道。
“而且,律师又不一定整個职业生涯都是律师。”
如果检察院那边有招募,律师是可以当检察官的,前提是要考過公务员。
“妃英理也有可能当检察官,如果九條玲子那边对我有压力的话。”
古美门露出讨厌的笑容。
“毕竟,這次官司下来,可是打破了她检察官生涯中,除了妃英理以外的败诉记录呢。”
“你是真该死啊,对自己曾经的老师都這样。”
“什么老师啊,实习时她就带了我两個月,還经常罚我加班写报告。”
“所以,這是公报私仇喽?”
“這叫私报私仇。”
两人在走廊裡,一边走一边說。
等快要来到大厅的时候,說曹操曹操到。
就见九條玲子神色紧张,躲在一株盆栽后面,扒着墙壁,脑袋时不时向着大厅方向探来探去。
看样子,是在躲记者。
毕竟大厅那边人声嘈杂,還留在這裡的警察们都被包围了。
她刚输了场官司,以她的自尊心,肯定不可能就這样走出去。
“咳咳!”
听到身后传来的咳嗽声,九條玲子差点吓了一跳。
转头一看,只见身后站着古美门,正用捉弄一样的神态看着自己。
“九條老师,对上亲爱的学生,失败的滋味如何?”古美门笑眯眯地說道。
九條玲子动了动嘴,最后叹了一声。
“古美门,我早该想到的。”她无奈的情绪带着失落,“你這样擅长分析人心的人,不可能想不到我的应对方针。如果我能事先计划好,能对你關於毛利小五郎证词的可信度进行有效的反驳,這场官司也不可能這么轻易输掉。”
“你在這裡想這么多有什么用?官司如人生,不可能重来。”
古美门可不会因为对方有情绪就照顾她,他最喜歡痛打落水狗了。
于是又开始毒舌。
“所以說,老阿姨就考虑考虑嫁人吧,我看你今天内分泌失调的样子,实在有些心痛啊!”
“你……唉!”
九條玲子头痛地扶了扶额头。
說实在,她已经沒力气和這個家伙争了。
古美门這個人,总有一套气你的方法,嘴上和他吵,根本就是自取其辱。
“我說你呀,有這样的才能,干什么不好?”九條玲子叹道,“你就算是当一名检察官也好啊!惩恶扬善什么的,不也很好嗎?我這裡還缺几個位置,有沒有兴趣考虑一下?”
“哦?”
古美门挑了挑眉。
他倒沒想到,九條沒去招募妃英理,反而先来招募他了。
不過,他想也沒想就直接拒绝:“不好意思,我对此沒兴趣,你另找别人吧!”
九條玲子看着他:“是因为薪水很少吧?”
古美门微笑着不說话,表情出卖了一切。
“算了,你好自为之。一個妃英理已经够难受了,现在再来一個古美门,不如我去辞职算了……”
后面的话,是九條玲子叽裡咕噜的碎碎念。
大厅裡的人流慢慢地少了。
记者们见找不到人,也开始渐渐地散开。
九條玲子率先离开了這裡。
等到真的沒有半個记者的时候,古美门和小哀才从走廊裡走了出来。
委托人中道和人早就在外面等候。
“這是约定好的三百万委托费,律师,真的太谢谢你了!沒想到你真的打赢這场官司!”
官司打赢了,弟弟无罪释放,中道和人看起来非常高兴。
他从包裡拿出三捆用牛皮筋包好的纸钞,忙不迭地塞在了古美门的手裡,一边塞一边說谢谢。
“合作愉快。”
古美门笑眯眯地接過钱,放进自己的皮包裡。
钱到手了,双方随意攀谈了两句,也沒什么好交流的,便各自离开。
临走前,古美门做了一個事——他将对方一式两份的合同,对方的那份要了回来。
回去的路上,一直沉默的小哀,突然开了口。
“其实我从這场委托开始,一直有個問題。”
“說。”
“就是,你和委托人的合约,那一條官司打不赢就分文不取,赢了就必须要给三百万的條例……”小哀抬头看向古美门,“那個在法律定义裡,是属于风险代理吧?别跟我說你不知道這是個什么东西。”
“嘘!”
古美门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挡在了小哀的嘴边。
他微笑着,将折叠好的合同从口袋裡拿出。
同时拿出一個打火机,将合同点燃。
“呼!”
火光飞起,纸张如同飞蛾一般在火焰中飞舞。
很快,便成为了灰烬。
“现在,什么东西都沒有了。”
古美门轻轻一吹,灰烬散落在了马路上,随风飘荡。
小哀看着古美门,虚了虚眼:“你不是說律师的职责是要维护委托人的利益嗎?我真是信了你的鬼。”
“我說的沒错啊。”
古美门眨了眨眼。
“前提是,作为律师的我,我的利益得能够得到保证。”
顿了顿,他微微地笑道。
“而且,最后我不是帮委托人打赢了官司嗎?”
“你這個人啊……”
小哀摇了摇头。
這整场的官司裡,古美门终究還是有過了一次不能名正言顺的行为。
但是,也正如他說的,最后他還是帮委托人赢了這场官司。
或许,這就是古美门的风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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