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卧底的归处 作者:已灭无常 开局一真酒 开局一真酒 “哒哒哒……” 不知過了多久,对面传来一阵细碎的敲打键盘声,同时安格斯特拉的声音再次响起。 “赫雷斯,你自己也会去救他嗎?” 伊泽澜听不出他目前是什么情绪,如实回答道:“当然,我现在就在前往八王子市的路上,再過半個小时就能到境组本家了。” 境组在关东地区扎根几十年,本家在东京八王子市。 這是一個以家族为根基、血缘和婚姻为纽带的黑道组织,重要成员全部住在本家。安格斯特拉的父亲因为身份被叔叔赶走,才会搬去江古田町。 “你這样随便跑出来,公安会不会怀疑你?” “暂时沒有。” 伊泽澜在被监视时不是什么都沒做,在這段時間裡,他观察過那些公安,他们分为两批人,一批负责蹲在机器前监听监视,一批在他家附近盯着,他一出门就会跟上。 观察是互相的,两周下来,他连他们排班规律和能力强弱都摸得一清二楚。 从干邑那裡得知柳吉暴露后,伊泽澜马上对监控做手脚,将之前监控拍到的画面稍作修改,代替现在的画面,接着趁换班的時間,成功溜了出去。 如果是白天,见到他的动作和前几天差不多,或许会有细心的人怀疑,但在夜间成功率很高——大部分時間在床上躺着睡觉,监视者本身就有所懈怠,哪怕一动不动也不会引起怀疑。 在之前一次出门时,伊泽澜更是借着人流,反而偷偷靠近两個跟踪他的人,在他们鞋底分别贴了发信器。那是组织最新开发的,警察厅最先进的设备都检查不出,反向去锁定公安的动静。 现在他们還在原地,应该沒发现他跑了,一路上也沒有车子跟踪他。 “……我做了点手脚,他们沒发现我离开,预计可以撑到明天早上九点。如果到时候我還沒回去,他们可能会上门查看。” 這是他這十几天的起床時間,也是他们的换班時間。 伊泽澜說到這裡顿了一下,他本来在奇怪安格斯特拉怎么会问起公安,突然就想起小乌鸦去年生日当天的遭遇与前不久的经历…… 他委婉道:“安格斯特拉,你不用怀疑這是不是对你的陷阱,我并不会……” “我沒怀疑你,赫雷斯。” 安格斯特拉打断他。 “我马上就過去。” 漆黑的夜空中,一道绿光犹如流星般闪過。 境白夜踩在绿光滑板上,朝八王子市飞去。 “你愿意帮我?” 赫雷斯的声音裡是不可置信。 “嗯,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還正好有這個任务……就算沒任务,你要做這么危险的事,我也不能不管。” 在赫雷斯說出名字时,境白夜就重新坐下,一手拿手机,另一只手去拿笔记本电脑,打开警视厅警察学校網站查找毕业生档案。 要去救人,至少得先清楚要救的人长什么样。只要有過记录,哪怕之后隐藏或刪除,他也可以翻出来。 为此他费了点時間,所以沒第一時間回答他。 “你不用担心,我会救出你的朋友。如果你先到了,一切以自己的安全优先,注意点别被打到脸,我听斯皮亚图斯說你装了好几颗毒牙……” 境白夜认真叮嘱,字字句句全是关心。 在斯皮亚图斯让境白夜选三個卧底时,他曾认真思考過该怎么和送出去的卧底相处。 虽然他早就见過赫雷斯和弗裡德曼,但知晓身份的同事与负责联系的上司,這是完全不同的身份,他不知道怎么交流最好。 去问斯皮亚图斯,他让他独自思考;想问琴酒,总觉得又会被他拿枪戳脸,于是…… 于是在某天训练结束后,他问了他三個卧底手下。 “——如果你们是卧底的上司,你们会怎么对待他?” 当时他们還沒去箱根,三人裡只有诸伏景光得到代号。听到這個問題,他们三個一起看着他。 降谷零——当时只是降谷零——听到這個問題,第一個放下枪朝他走来。 他温柔地替他整理着并不乱的领口,目光牢牢黏在他的脸上:“为什么要问這個?是不是组织裡……” “信任。” 赤井秀一当场打断,他无视降谷零瞬间瞪過去的视线,对境白夜說:“卧底必须有上司的充足信任,一個总被怀疑的卧底,就是腹背受敌,处境会非常艰难。” “你了解的真清楚。”降谷零对他冷笑,扭头对境白夜露出微笑:“包容。” “我看過一些谍战剧,卧底在很多时候不得不做出违背初心的選擇,而且在对立的势力裡待得太久,难免会染上不同的气息和习惯。” “所以作为上司,要去包容他,接受他這样的异样。”他表情认真,“如果同伴都不接受,那世界上就沒有他的容身之处了。” 境白夜若有所思,然后看向诸伏景光。 他手上什么都沒有,在他决定让他成为黑客后,他就不需要再碰狙击枪了。 两人对视一眼,诸伏景光对他笑了笑。 “故三军之事,莫亲于间,赏莫厚于间,事莫密于间。非圣智不能用间,非仁义不能使间,非微妙不能得间之实……” 他张口就是一长段文绉绉的话。 “這是我在一本著名的兵法书上看到的,白话就是对卧底要亲近,要给丰厚的奖赏,要将他们的身份隐藏到最深,而用卧底的人,本身要有聪明的头脑与仁厚的性格,這样才能驾御卧底,分析他们传回的情报的准确性,去好好使用。” 境白夜听完连连点头,觉得自己受益颇多。 他们果然很厉害,幸好我问了他们! 他忍不住对系统夸奖他们,因为他隐隐觉得它好像不是很喜歡自己的三個手下。 ……嗯,你觉得好就行。系统幽幽道。 境白夜又品了品他们刚才說的內容。 信任、包容、亲近、丰厚的奖赏,其实這对普通手下也适用。 因为沒人会喜歡一個多疑、苛刻、冷漠、让人收入回报不成正比的上司。 “那我以后也這么对待你们。”他开心道。 境白夜现在想想,他当时可能吓到他们了——還吓得不轻。 一连好几天他们围在他身边,各种沒话找话、有意无意把话题往那上面扯。 他不善洞悉人心,情报分析能力一般,大部分时候是一力降十会,以武力去强行压制,只能在其他几项上努力。 对赫雷斯,对另外三瓶白兰地,他会尽力去满足他们,除非他们彻底踩過底线。 每個人底线标准不同,对组织其他人,拼尽全力去救一個毒品搜查官——這种立场一看就和组织不同的人——就是明晃晃地踩了底线,可境白夜不在意這点。 甚至正相反,他還有一点点高兴。 当时对他說不会真心交朋友的赫雷斯,說過“我也打算那么做”的赫雷斯,竟然会为了那段八年前的友谊,跑来向他求救。 赫雷斯是這样,那他们,有沒有可能也…… 绿光飞到某片居民区上空,境白夜低头看去,很快知道了這是哪裡。 确定要对境组动手,身为卧底的赫雷斯和干邑就把他们所知道的全部情报传给组织,其中包括那些非本家成员的住处,他认出下面有一栋别墅就是赫雷斯的。 那是境组给赫雷斯的升职奖励,在他被警察厅送去动物园组织当卧底后,他就搬去一栋普通公寓,這裡就空了下来。 此时那栋精致的二层住宅一片漆黑,让境白夜想到了自己的那套别墅。 “安格斯特拉,你现在在哪?”赫雷斯喊了一声。 “我刚才路過了境组给你的房子。” 绿光滑板早就飞离那栋别墅的上空,境白夜回忆着刚才看到的:“……那裡看着挺不错的,你喜歡嗎?如果你喜歡,我就帮你留着。” 为避免遭到蹲点报复,卧底在任务结束得马上搬到新的住所,原来住的地方一個都不能再去。 不過赫雷斯問題不大,他可以保证把知道他身份的境组成员铲除得干干净净,不让他有一点隐患。 這么好的别墅,随便舍弃有点可惜。 “不用留着,我住在那裡时浑身不自在,怎么会喜歡?” 直白的话让境白夜一怔。 赫雷斯叹了口气,声音裡满是无奈。 “境组很有钱,给我們的待遇很好,但那全是他们用毒品赚的钱。” “在那裡,我不怕去杀人放火,最怕哪天被逼着去碰那种东西……现在卧底任务结束,我终于能松口气了。” 一阵寒风迎面吹来,犹如一桶冰水从境白夜头上浇下。 “……赫雷斯,你很期待回来嗎?”他忽然问道。 对面一静。 這次轮到赫雷斯白兰地沉默,但境白夜知道,這不是因为他要去查什么资料。 几秒后,這位资深卧底再次轻轻叹了口气。 “安格斯特拉。” “虽然作为卧底严重失格的我,說這种话显得有些冠冕堂皇……但我能以向BOSS的忠诚对你起誓,我现在所言,全是发自内心。” “不管這几個地方的人对我多好,平时多尊敬我,愿意给我多少酬劳和优待,而组织裡有琴酒那么個喜歡把我脑袋当枪靶用的前搭档在……” “我依然渴望回到组织。” “——因为那裡才是我真正的归属之处。” 结束通话。 境白夜紧紧抓着手机,正在进行危险高空飞行的他,把注意力放回自己的救援对象上。 手机上是一张照片,上面的男人看上去才高中毕业沒多久。 档案显示柳吉顺一和赫雷斯一样,是高中毕业沒多久就进了警察学校,毕业时不满二十岁。 看着那张犹如从少女漫画裡出来的精致面容,境白夜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如有侵权,請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