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四章 孤臣不结党 作者:萧瑟良 换個人的话,可能就觉得赵泽鹏已经胜券在握了,那四大金刚,在不久前推选代理董事长的时候,就跟赵泽鹏同一阵线的,甚至到了最后宁可竹明显已经赢定了 的局面下,這四個人都并不像把票投给宁可竹,還是赵泽鹏在桌下踢了他们几脚,暗示他们這时候沒必要跟大势对着干,他们才终于把手举了起来。 這就让人感觉他们跟赵泽鹏的捆绑很深,又或者是他们根本就是以赵泽鹏马首是瞻的。 但程煜并不這么看。首先,如果程广年真的认为赵泽鹏是股东裡最值得信赖的人,并且两人始终表现出在诸多决策上的意见不统一,也就是要给人营造一种赵泽鹏随时都想篡位 ,想要取程广年而代之,只是无奈程广年完全控股,一個人就占了五成股份,他妻子還占了一成股份,赵泽鹏实在是有心杀贼无力回天的印象。 那么,這個赵泽鹏就必须是個孤臣,他不能给程广年有任何结党的感觉,他在公司裡,只能以能力强以及不近人情著称。事实上在林律师告诉宁可竹赵泽鹏是程广年最信任的股东之后,宁可竹当然也借着赵泽鹏看似要跟她争夺董事长之位的理由,对赵泽鹏进行了一些调查。调查结果就跟程煜所想的一样,赵泽鹏在整個程氏集团当中,完全就是一副独来独往的形象,除了跟客户打交道,他跟公司裡其他管理层,尤其是股东们,私底下 毫无往来。他的朋友圈非常清晰,基本上以政府以及央企的领导为主。其次,股东投票,一看阵营,二看利益,甚至在局面微妙的时候,阵营也未必靠得住。這毕竟是個企业,是個民营企业,每個股东最关心的,当然是自身的 利益。商人么,本就是逐利为先的。 所以,程煜判断,那四大金刚跟赵泽鹏之间,并不存在所谓的同盟关系,而仅仅只是在夺权這一件事上暂时的统一了阵线。当时,赵泽鹏之所以要跳出来,去跟宁可竹争夺代理董事长的位置,恐怕最主要的就是为了让這四個人明白,他们绝对不是对手,即便能打得赢宁可竹也打 不赢他赵泽鹏,让他们四個人知难而退罢了。而当赵泽鹏竖了大旗之后,四大金刚非常清楚,他们和赵泽鹏的票必须合在一处,否则根本不可能打得赢宁可竹,只会让宁可竹白白捡了便宜――当然,這是他们都還不知道程广年其实是留了后手的缘故。而赵泽鹏则肯定是知道程广年的后手的,置换股份的事情,以程广年的谨慎,他不可能只跟律师事务所那边說,万一律师被收买了呢?他们当然不敢不宣布程广年留下的文件,但只需要晚上几個小时,或者负责人林律师“正好”出差了,文件锁在他的保险柜裡,其他人沒 有钥匙拿不到,宁可竹就会在董事会上彻底输掉這一局。再等林律师赶回来宣布股份置换的事,宁可竹也无力回天了。 所以,赵泽鹏就必然是另一個也知道這個后手的人,他跟律师事务所方面狼狈为奸的可能性太低了。于是乎赵泽鹏要的就是這种效果,他知道四大金刚在自己跳出来之后,就会判断必须兵力合并,只有這样,才能保证程家可以暂时离开指挥官的位置。至于他们几個人之间的利益如何分配,又如何操作,那可以等到赵泽鹏上位了之后再說。而如果赵泽鹏不遵守承诺,他们也完全可以倒戈向宁可竹,相隔一段時間之 后再次进行董事会的罢免和重投的议程。 可他们不知道程广年留的后手,這是他们合兵一处也无法撼动的。 看起来赵泽鹏惜败,四大金刚输的无话可說,這就是能让宁可竹长治久安的坐在代理董事长位置上的最佳選擇。這次,赵泽鹏和杜长风为了救资金链出现問題的程氏集团,提出上市融资的计划,這其实无可厚非,无论是其他董事還是大小股东其实都是能理解他们的這 种做法的,而宁可竹不同意,按照程广年的思路,坚持不上市保持私有化,那些高管,尤其是公司的老臣子们,肯定更是能够理解的。 這样原本双方就是如同程煜分析的股分比例那样,是一個接近势均力敌的场面。 但赵泽鹏在這件事的处理上,走了一步昏招。他甚至可以直接联系程煜,又或者联系那三個老臣子,将原本告诉杜长风的那些话原封不动的告诉程煜或者三位老臣子,這样的话,只要争取到任意一方,其实局面上依旧是個势均力敌的场面。甚至于,如果他找到程煜,程煜又愿意帮他的话,赵泽鹏几乎就可以直接胜出了。且不說宁可竹不会去跟自己的亲生儿子做对立面,虽然丈夫不愿意上市,但唯一的儿子觉得可以上市,以宁可竹的性格,她会听儿子的。即便宁可竹不這么做,程煜头回回到公司,他又是除了赵泽鹏 外所有股东裡股份最多的那個,堂堂程氏集团的太子爷,還不足够他争取到更多的票数么? 赵泽鹏做的最最最错误的,就是去找了杜长风。的确,杜长风作为杜氏集团的领军者,也是吴东這块地界上的另一個传奇,他拥有更为缜密的头脑,和更为清晰的判断。赵泽鹏甚至都不用把话說透,只需 要简单透露一些程氏集团目前的困境,杜长风就会很容易站在他這边。 赵泽鹏抄了近路。 或许他认为,杜长风能起到跟程煜相同的效果。杜长风虽然份属另一個集团企业,但他跟程广年的私交,世人皆知,两家人现在又是儿女亲家,所以或许赵泽鹏认为,杜长风改变了立场,会极大程度的影 响那些小股东,乃至三位老臣子。要知道,那三位老臣子跟杜长风也是很好的关系。 可杜长风他不是程煜啊。程煜是谁?程广年的独子。不管程广年因为什么原因,這么多年来都沒有去培养程煜,也沒有把他安排进程氏集团旗下的任何一家企业,但他依旧是法律上那個唯一有资格继承程广年全部遗产的下一代,他不来程氏集团沒关系,但他只要站在這裡,哪怕他手裡沒有那百分之八点五的股份,所有人,包括他赵泽鹏在 内,也都是恭恭敬敬的喊他一声太子爷。 对于程氏集团来說,只有程煜能拥有這样的殊荣。程广年出事之后,如果出现在程氏集团的不是宁可竹,而是程煜這個大家都觉得嘴上沒毛的半大孩子,赵泽鹏甚至都不用站出来替他护航,林律师也不用宣 布股份置换的事情,除了极個别的高管,以及四大金刚有可能跳票,其他人,必然会将所有票都投在程煜身上。在那個時間点上,程煜拥有五個点的股份,程广年五十,程煜的老丈人的杜氏集团五個点。這意味着程广年父子是拥有百分之五十五股份的绝对控股家族。 而程氏集团也是姓程的啊,說白了,程氏集团就是程家的王国,老子出事了,儿子来继位,有什么問題么?谁能反对? 而杜长风呢? 沒错,他是程广年的至交好友,是众所周知程广年几乎唯一能請到家裡,以及不請自来的挚友。 哪怕沒有程煜和杜小雨结婚的事,两家人沒有联姻,他们两家也依旧是通家之好。 而程广年出事的时候,两家集团也已经相互持股,并且還有一個深度合作估值也已经高到离谱的前锦公司。這一切,表面上看来,似乎杜长风纵使不及程煜,也相差无几了。而且,杜长风最大的优势是他经验老道,处事精明,和众多企业以及银行关系良好。程氏集团和杜氏集团虽然在客户方面重叠的极少,但在银行方面,他们拥有的却是完全相同的资源。有了杜长风的鼎力相助,就几乎等同于拥有了杜氏集团的背书, 那么,银行那边的贷款至少是不会再有問題了。但唯一的問題依旧是,杜长风不是程煜啊,他不姓程,就连宁可竹在集团都会遭遇如此之大的阻力,而她是程广年的发妻,他们共同拥有一個儿子,這却尚 且不能凝聚人心,况乎一個“外人”?杜长风如果是自己参加程氏集团的董事会,并且提出關於程氏集团整体上市的提案,希望藉此重振各方面对程氏集团的信心,解决当下资金上的危机,這事 儿或许還有的搞。至少,股东们会慎重考虑這個提案。 但杜长风是跟着赵泽鹏来的,且不說這有提前合票的嫌疑,你俩坐這儿就百分之十五了,甚至比程家母子的百分之十二還要多三個点,你们這是给谁看呢?最最关键的,股东们会徒生疑窦的,尤其是那三位老臣子,上一次就误会赵泽鹏是在夺权,這次看你竟然联合“外人”要更改程广年的企业信條,他们闹不好 都敢在董事会上动手。其他股东也会如此,在一家大型企业遭遇危机的时候,你作为集团的第二大股东,你不在内部寻求帮助,不在内部消化,却跑去找一個竞争对手来形成对你 的支持――哪怕那個竞争对手跟他们的老板是至交好友,這都会给人造成一种通敌叛国你根本就是依旧贼心不死想要谋朝篡位的人。倒不是說什么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的大道理,而是关乎到股东们的切身利益,上市本来就会摊薄每個股东的股份,而且一旦市面上出现流通股,就会给人带来增加手中股权的可能性。杜氏集团是什么?那是卧榻之旁一只闭眼猛虎啊,他又跟集团的第二大股东勾连在一起,這要是到时候杜氏集团宣布对程氏集团进行收 购,在流通股市场上扫货,加上赵泽鹏的裡应外合,這集团,保不齐就要改姓了。而无论是改姓赵,還是改姓杜,這都会极大损害其他股东的利益。 在這种考虑之下,股东们的倾向就很难說了。尤其是四大金刚這种从来都只考虑自身利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