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六章 母子同心 作者:萧瑟良 书房的门发出一声轻响,可听在魏岚和杜小雨耳朵裡却宛如雷霆,两人下意识的都站起身来,而程煜却只是缓缓睁开了眼睛。程煜早就能猜得出,宁可竹的态度肯定是从头到尾平平静静的,绝大部分時間应该都是杜长风在陈述,在告诉宁可竹以目前的情况,只有集团上市這一條路 可以走。 当然,既然宁可竹已经知道了赵泽鹏的立场,這件事也会被杜长风拿出来痛陈利害。可程煜相信,对于杜长风的這些陈述,宁可竹一定只是端着那杯茶水,仿佛学生听课那样,看着杜长风,偶尔点点头,但這都并不意味着她赞同杜长风的言 无论杜长风說破大天去,宁可竹也只会是以柔克刚的說上一句:“广年的意思是不上市。” 看到杜长风走路带风,好在脸上就只有眉头紧锁的表情,魏岚和杜小雨都知道,肯定是沒达成统一的意见,但应该也至于引发任何的争端或者怒火。 宁可竹甚至都還沒走出书房,看来她也总归需要一些時間,去调整一下思绪。 走到程煜身旁,看到程煜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杜长风只是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好笑的是他一個“外人”這是干着急,好气的是這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当事人摆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母子俩都是這個样子。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结果了?”杜长风坐下来,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一大口,浑然不管茶水早已凉了。 魏岚知道杜长风這是說的口干舌燥了,赶忙又帮他续上一杯水。 程煜缓缓坐正身体,笑着說:“您不是在谈之前也就知道结果了么?” 杜长风愣了愣,长叹一声:“唉,你们這对母子,怎么就說不通呢?”程煜依旧微微笑着,說:“不是說不通,我和我母亲都明白這是目前看来的最优选,可即便是下棋总也有无理手的时候,而无理手,未必就是昏棋。各行各路 ,我們只是认为這是老程自己的選擇,我們沒有权力替他更改。至于结果是好是坏,那也都是老程自己的選擇。” 杜长风還是有些着急,他說:“可老程现在选不了。” “他用二十年的時間做出了選擇,您怎么說他选不了呢?” 杜长风呆了呆,似有所悟,终于不再进行任何的尝试。脚步声不疾不徐的响起,宁可竹一袭白衣端着茶杯也走了出来,她平静的走到程煜的旁边,挨着儿子坐下,将手裡的茶杯递给程煜,微笑着說:“总归還是我 儿子最了解我的决定的。” 程煜接過茶杯,去帮宁可竹续了一杯水。杜长风看了這对母子一眼,摇了摇头,再度叹气,說:“可竹,非得让外人看笑话么?咱们一定要到董事会上解决么?别人不知道,你和小煜却都明白,赵泽 鹏并无异心呐。”“我說了,我知道,我信。但广年的意思就是不上市。”顿了顿,宁可竹喝了一口水,“好了,不說這些了。晚上也一起吃饭吧,接下去,也许有段時間都不 能像這样安静的相处了。”杜长风和魏岚都知道,宁可竹的意思是接下去他们会各忙各的,不管最终谁的意见得到了董事会的通過,要么是宁可竹焦头烂额的面对拆东墙补西墙的资金 短缺的局面,要么,就是杜长风和赵泽鹏要成立一個应对上市计划的特别小组,紧锣密鼓的稳步推进。 无论哪种情况,都会有一方忙的不可开交,再想约到一起,两家人吃饭喝茶聊天,得是一段時間以后的事情了。 “开桌麻将。”杜长风宣布。 程煜摆摆手,說:“我打不了,我答应老头儿带他出去遛一圈。” 宁可竹白了程煜一眼,說:“你這孩子,那是你爷爷,不是小狗,什么就遛一圈。”众人笑,宁可竹又补充一句:“你爷爷身体吃得消?” 她知道自己這個儿子看似大大咧咧,其实极有计较,如果程青松的身体不允许,他是不会贸然带着老头儿出去瞎闹的。 “我就带他到后边的山上看看其他老头儿,让他也跟老朋友聊几句,对心情好,時間不会长。” 宁可竹点点头,杜长风却有些懊恼,這麻将打不起来,总不能他们一家三口打一個宁可竹吧。程煜看在眼裡,便道:“我打個电话喊徐东来陪您几位打牌,反正住的也不远,他今天也休息吧?”眼神瞟向杜小雨,现在徐东是在前锦工作,那是杜小雨主 控的公司。 “我又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我休息,怎么可能不让徐哥休息。” 程煜笑着掏出手机,给徐东拨了過去,自己也起身朝着后院走去。看上去,程煜是想叫徐东来陪三位打牌,实际上程煜也有事找徐东,這一点,在座的四個人都心知肚明。只不過這种时候,也沒人会去问他什么,各行各事 ,那就各自安排。 电话接通了,徐东說:“程少。” “徐哥啊,在家沒?有空的话,過来我妈這边,小雨的父母都在這裡,三缺一。” 徐东知道這裡头肯定還有别的事,倒也不问,只是笑着回答:“那敢情好,每次陪他们打牌都能赢点烟酒钱。” “哈哈,徐哥你倒是真敢赢。另外,有件事要你帮着问问看。” “程少,您說。” “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许见喜财务官?” 徐东明白,這才是正事,什么打牌就是顺便罢了。 “我想,许副总裁现在也应该想见见程少。” “那就劳烦徐哥帮我约一下了,两個小时以后,我都是空的。” “好。”简短說完,彼此都沒有提到所为何事,但徐东不可能不知道,程氏集团资金见底,外头又那么多纷纷扰扰,這会儿,肯定需要有人站出来解决。只是,徐东 也有些意外,沒想到程煜竟然会亲自下场,他一向对程广年的程氏集团毫无兴趣,看来,应该是有些其他变故了。 回到客厅裡,不大会儿,程煜的手机就进来一條微信。 是徐东发来的,约程煜吃晚饭,時間地点一应具全。 程煜回复了一個“好”字,将手机揣回兜裡。 “徐东說很快就到,你们打牌吧,我去看看爷爷醒了沒有,带他出去遛弯儿。” “注意時間啊。”宁可竹嘱咐。 程煜摆摆手,杜小雨自然是亦步亦趋,见事情发展果然沒有影响到双方家长的关系,也就不再多问了。 两人刚走下台阶,就看到程青松已经从那幢楼裡跑出来了,看到程煜,笑得胡子直颤,大声喊着:“大孙子,你果然沒骗我。” 让吴伯调了辆家裡的车,程煜搀扶着程青松上了车,让杜小雨坐在老头儿身边照顾他,自己则做进驾驶室驱车出门。 在几乎是私家道路的小道上,程煜看到了徐东的车,两车交错的时候,程煜放下车窗伸手跟他打了個招呼。 出了那條几乎是私家道路,实际上也是程广年自己出资建造的小路,到主路上之后只需要一個左拐掉头,就走上了通往后边那座山的道路。山名为将军山,這是当年岳飞将军筑垒抗击金军的重要战场之一,岳飞将军曾在這裡打败金兀术,收复健康城,但倒是并沒有什么特别大兴土木之处,所以 仅仅只是附近居民消闲散步的所在。 沿着公路往上开了也就两三公裡就到了山顶,一处开阔地带呈现眼前,两边都設置了专门的停车位,旁边還有一條窄窄的阶梯步道向山下延展。站在步道前,就能看到下去大约百十来米的位置,另有一处观景平台,上边修建着一座亭台一般的长廊,许多老人都愿意到這裡来溜溜鸟,下下棋,聊会儿 天什么的。 程煜把车停在路边的停车场裡,搀扶着程青松下了车,然后,跟杜小雨一左一右扶着他从步道走下去,很快就来到了那处观景平台之上。 還沒等程青松走下去,仅仅走了一半左右的样子,下边就有明显与之熟悉的老头儿跟他打招呼:“嘿,老程头,有些日子沒看到你了,我還以为你死了呢!” “你個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的老东西,老子壮的跟头牛似的,你死了老子都不会死。” 其他的老头看到這俩人一见面就掐,纷纷哈哈大笑。 “還說自己壮的像牛,哪头牛要孙子孙媳妇扶着出来的啊?哦,這是你孙子啵?” 程青松有些羞恼,甩开程煜和杜小雨的手,刚想說点什么,程煜却先开了口:“您這话不对,牛总不能让他自己出门,還是需要人牵着的。” 众老头儿一愣,随即都大笑起来,尤其是那個跟程青松斗嘴的老头,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冲着程煜直比大拇哥。 只有程青松,一脸愤怒的看着程煜,骂道:“臭小子,你帮谁呢!你是谁的孙子!?” 程煜耸耸肩,也不去搭理程青松,倒是杜小雨帮着程青松,数落程煜:“就是,你怎么這么沒正形,整天不拿爷爷当盘菜,你赶紧给爷爷道歉。”对面那個老头儿一边笑一边說:“那肯定是老程头为老不尊呗,我看他這個孙子挺好的,唔,你這個孙媳妇也不错。现在很少有年轻人愿意搀着我們這些老头 老太出来溜达咯!对了,老程头,我們大家伙這段時間经常說起你,說好久沒看到你了,别是出了什么事,想去看看你吧,又都不知道你家在哪。” 斗嘴是斗嘴,但其实這帮老头儿关系应该都很好,活到這把年纪了,百无禁忌,說起话来也就沒那么多避讳了。 程青松见人家表示慰问,自然也就不再拘着,四下看了看,找到自家的方向,从這裡的角度,刚好能看到一点点程家那個院子的景象。 “喏,就那,我就住那。以后你们想找我,就去那。” 众人望去,纷纷摇头,其中一個老头儿說:“少来吧,那說是咱们吴东首富的家,你個老程头,一句实话都沒有。”程青松想找程煜帮忙作证,程煜的电话却响了起来,一看,是個陌生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