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夜雨
在村民心中，有些軍隊比土匪還可怕，土匪至少是光明正大的來搶，而晉綏軍的有些軍隊，利用各種名目，苛捐雜稅，把老百姓僅有的一點點家底也都掏空了，簡直就是喫人不吐骨頭。
這麼多年的兵荒馬亂，村子裏來軍隊，就沒發生過好事兒，老百姓對軍隊是談虎色變。
趙志國生活在一個民擁軍軍愛民的時代，每次見到這種情況，他內心就泛起一陣陣的酸楚
“看看有沒有廢棄的院子，找兩個距離近的廢棄院子住下，其他的再想辦法。”
跟在趙志國身後的軍官不明白爲何趙志國要這樣做，以前他們進村子，徵兵收糧，都是直接砸門，村裏的年輕人，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帶走。
如果是他們進入村子，直接奔院牆高，院子大的人家就去了，二話不說，直接闖進去，被人好喫的好喝的伺候着，喫飽喝足之後，說不定還有現大洋。
按照他們的心理，在誰家住就是給誰面子，他們當兵的就是誰見了他們都要害怕。然而結果就是老百姓見了當兵的確實是害怕，就敵人見了他們這些當兵的把他們當軟柿子一樣欺負。
他們不理解趙志國爲什麼這麼做，趙志國也不理解當兵的爲什麼一定要讓老百姓懼怕他們呢？這樣有什麼好處？還是就爲了顯示自己高人一等？
“團長，地方找好了，房子有點簡陋，如果下大雨，房子可能會漏水！”
房子一旦沒人居住，破敗的速度遠比想象中的要快。
“你們幾個住在這個院子裏，自己去砍柴，記住了不得去老鄉家弄，村子不大，我要是知道你們有人闖進了老鄉家裏，就地槍決！”
趙志國也知道晉綏軍的軍官中好多人都是惡習難改，好在這些軍官都是少尉排長，也算能喫得起苦。
果然老天爺還是沒給好臉色，火堆剛剛生起來，天空中就響起了炸雷，緊接着是傾盆大雨，趙志國他們住的房子很快就變成了水簾洞，大家只能擠在房子的一角。
“這鬼天氣！團長，要不你到隔壁房間裏去休息吧。”寧文斌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不用，一塊擠擠都行了，我體格好，不容易生病，你們可別淋了雨。”趙志國把位置讓出來，讓那些少尉都坐在了最裏邊，“我去隔壁院子看看，看看他們的情況怎麼樣。”
隔壁院子的房間要比趙志國他們這兒好很多，三間房子，有一間房子完全不漏雨，足夠三十個人擠擠睡覺了。
“長官，您怎麼冒着雨就出來了？”
“不放心你們，看看你們這兒漏雨嗎？”趙志國問，“晚上不要睡得太死，注意點房梁，這種老房子，一場大雨隨時可能坍塌了，別把你們都給埋了。”
房子年久失修，今天晚上的雨又猛又急，最怕出事情。
“長官，你們那邊怎麼樣？”
“比你們的情況好不到哪兒去，不過這麼急的雨不可能下一晚上，估計用不了兩個小時天就晴了。”
雷陣雨來得快去得也快，雖然變成了水簾洞，過不了多久就會變成全境天窗的。
喫過飯之後，所有人擠在一起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果然如趙志國所料，不到晚上九點，雨停了，天空中露出來半個月亮，能夠看到滾滾烏雲正向西而去。
屋檐上雨滴砸落在積水中，發出清脆的響聲，交織出一曲搖籃曲。
趙志國將火堆挑亮，嗅着雨後泥土的芬芳，擡頭看着皎潔的彎月，一兩顆星辰在遠處若隱若現，一切都變得安靜了下來。
“真好！”
趙志國喜歡這樣的安靜，清新的空氣讓他躁動的心也平靜了下來。
“團長，還不睡呢？”寧文斌問。
趙志國笑了笑，移動到牆邊，背靠着牆，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寂靜地雨夜，一點點聲音就能夠傳出去很遠，趙志國警惕地睜開了眼，此時篝火已經熄滅，只有點點餘燼在灰塵裏閃爍着。
趙志國非常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確定自己沒有聽錯，不是屋檐水滴滴落的聲音，也不是睡夢中鼾聲和磨牙聲，而是有人在向他們靠近。
趙志國從地上撿了一塊碎土塊向着寧文斌的臉扔了過去。
寧文斌被砸醒，一臉困惑地看着趙志國，趙志國給他打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後拿着槍比劃了一下。
看着趙志國拿出了槍，寧文斌立刻明白了趙志國的意思，他悄悄地移動到趙志國的身邊：“團長，怎麼了？”
“院子裏有人！”趙志國小聲地告訴寧文斌。
“有人？”
寧文斌瞪大了雙眼，張望着院子，黑暗中倒是有東西的輪廓若隱若現，但根本看不出來有沒有人。
“會不會是村民？”寧文斌小聲地問。
“不確定，大晚上不睡覺，就算是村民，肯定也是有所企圖。”
趙志國非常警惕，白天村民見到他們就像是老鼠見了貓一樣，這麼晚了還敢來？
“一會我出去吸引注意力，你想辦法悄悄地繞到大門的方向去。”
趙志國倒是想看看這深更半夜誰有這麼大的膽子。
“團長，還是我去吧，萬一出現意外，我可沒辦法向高營長交代。”
寧文斌作爲趙志國的警衛員，職責就是保護趙志國的安全，如果有危險都讓趙志國上，還要他這個警衛員幹什麼？
“心意我領了，一會兒你見機行事！”
趙志國拍了拍寧文斌的肩膀，還沒等寧文斌做好心理準備，他就已經站了起來，然後故意打了一個巨大的呵欠，讓潛入進來的人知道他睡醒了。
然後趙志國直接走到了院子裏，緩緩向前走了幾步，找個地方撒尿。
此時寧文斌從房子的窗子鑽了出去，躲在了牆根下，緊張地盯着黑暗裏的一切事物，但他什麼都沒有發現。
趙志國故意拖延了一會兒時間，他也沒有發現院子裏有人，但他知道肯定有一雙眼睛在盯着他看。
於是他故意轉過身來，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往房間裏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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