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小白鼠”
西城的城門洞裏，一個身影從屍體堆中掙扎着爬了起來，他全身上下被煙燻成了黑色，只有一雙眼瞼和一口牙齒呈現出白色。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首先將目光投向腳下的屍體。
從他的身形大致輪廓上判斷，掙扎着爬起來的人是日本派遣軍總參謀長內山英太郎中將。
當意識到從天空中落下來的持續不斷燃燒着的物質是白磷之後，內山英太郎開始想盡一切辦法求生。
他接受過良好的教育，知道白磷這種物質的可怕之處。
躲在城門洞裏，暫時不會被白磷直接燒到。
這個時候，對他生命威脅最大的就是白磷和各種屍體燃燒時候釋放出來的有毒氣體。
防毒面罩早已經被燒成了灰燼，現在又沒有一個人敢出去尋找新的防毒面罩。
思來想去，只能扯下身邊屍體的軍服，捂住口鼻。
沒有水，只能用尿液來浸溼，但是尿液太少無法達到目的。
爲了活命，內山英太郎直接割開了旁邊屍體的血管，用鮮血浸溼軍服，以達到自己的目的。
陪在他身邊負責保護的兩個士兵從來沒有想到總參謀長會如此殘忍果斷。
兩個人的臉上都流露出驚恐神色。
內山英太郎沒有管他們，自顧自地保護好自己。
兩個士兵猶豫片刻之後也模仿總參謀長閣下的動作，但是他們的軍服沒有完全浸溼，在隨後一個小時苦難的時間裏，他們吸入了大量的有毒氣體，先內山英太郎一步見到了天照大神。
整個城門洞裏只活下來了內山英太郎一個人。
他搖搖晃晃的起身，用茫然的目光看着周圍的一切，似乎忘記剛剛發生了什麼？
天空中已經沒有下落的白磷了，內山英太郎搖晃着走出城門洞。
遠處的街區還在燃燒，橘紅色的火焰連成片。
內山英太郎渾渾噩噩的向前走着，忽然他感覺腳下好像踩到了什麼東西，停住腳步低頭看去。
他面前出現了一團有着人形輪廓的黑灰，黑灰的中間隱隱可見泛着白色的骨頭。
他的右腳剛好踩在屍體的頭蓋骨上，只是腳上傳來的並非堅硬的觸感。
白色的頭蓋骨已經被踩爛了，內山英太郎提起腳的時候，看到腳印下出現灰白色的灰燼。
他的腦袋還沒有反應過來，出於好奇，下意識的擡腳向骷髏的肋骨踩去。
有些熟悉的感覺傳來，當他提起腳的時候，發現骨頭已經化成了灰燼。
內山英太郎的眼中似乎出現了一瞬間的驚愕。
儘管他的腦袋不靈光，但是某種直覺告訴他，骨頭應該是很硬很硬的東西，絕對不可能被自己一腳就踩成齏粉。
他緩緩的蹲下身體，像是個好奇寶寶般，用手去觸摸地上的骷髏。
手上傳來的感覺很奇怪，他這下乾脆拿起一截腿骨，想要湊到眼前細細的觀察。
可是纔剛剛拿起，骨頭便斷成了兩截。
內山英太郎的手指微微用力，發現他竟然將堅硬的骨頭捏碎了。
這下眼中的驚愕之色更加明顯。
正當他準備深入研究的時候，前方突然傳來了嘈雜的聲音，似乎有人在講話。
內山英太郎下意識的擡頭看去，朦朧的視野中幾個人影越來越清晰。
他偏着腦袋，一張黑臉上滿是困惑與好奇。
雙方距離逐漸拉近，對面的人也發現了內山英太郎，他們一下子停在原地，遠遠的打量着這個活人。
內山英太郎發現來的有四五個人，他們穿着非常奇怪，看上去非常的臃腫，腦袋也遮在防毒面具中。
當這些人走近的時候，內山英太郎的眼中沒有害怕，反而是越來越好奇。
全副武裝的科學院研究人員這一路走來只看到屍體，沒有看到活人。
發現內山英太郎似乎不大聰明的時候，他們激動的上前，用一些儀器設備檢查內山英太郎的身體。
檢查他的眼睛，撬開他的嘴巴，觀察膚色的變化。
內山英太郎的身體上有太多奇怪的地方，研究人員進行初步的檢查後顯得更加激動。
這是一個活生生的標本，準備拉回研究所仔仔細細研究。
直到這個時候他們才發現內山英太郎領章上的兩顆星星。
他們同時怔了一下，然後馬上向城外的部隊報告。
孫可大接到消息之後立刻趕到了白霧的邊緣，從研究人員的手上小心翼翼地接過內山英太郎。
內山英太郎看上去非常古怪，非常的不正常，研究人員接收到了孫可大的眼神，聳了聳肩膀說道：
“他的認知出現了一些問題，應該是有毒氣體造成的。
我們暫時不清楚他中毒有多深，不過有很大的概率，他以後都會是這種樣子，時而清醒，時而渾渾噩噩。
更多的時候會像是一個三四歲的孩童。
不過請放心，你們先確定他的身份，之後由我們帶回研究所，一定把他研究得透透的。
等確定是哪些地方出了問題，我們纔可以對症治療。”
孫可大發現這些研究人員看向內山英太郎的眼神非常的不正常，好像是在看一隻非常爭氣的小白鼠。
這樣的情況始料未及，他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立刻讓人打來清水，幫助內山英太郎洗去臉上的黑灰。
整張臉都露出來後，終於能夠確定他的身份了。
孫可大的心情有些複雜，說高興嘛，好像又沒有那麼高興。
但是又談不上失望，總之非常的奇怪。
他按照之前準備好的，立刻叫來政治部的軍官給內山英太郎拍照。
內三英太郎全程非常的配合，只是表情呆呆傻傻。
若非身份早已經確定，政治部的軍官都要懷疑自己的眼神了。
大家實在無法將此刻吮吸指頭的人與倭寇中國派遣軍總參謀長聯繫在一起。
“司令，這……”
政治部的軍官欲言又止。
孫可大撓了撓頭皮，皺眉說道：
“多拍點，只要有個二三十張，怎麼也能找到幾張可以用的照片。
我還不能把他交給科學院，暫時關押在你們政治部。
採訪的那個環節就免了吧，記者們看到了也不太好解釋，先報告總司令。”
政治部的軍官連連點頭。
孫可大又一次阻止內山英太郎允吸手指，似感嘆道：
“這也是他的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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