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四章緊搓的手指
雖然還沒到夜深人靜的時候，但清晰的砸門聲卻清晰的遠遠傳出去。
“哪個，這黑燈半夜催命似咧打門，是遭了瘟麼。”
朱漆大門裏，門子不耐煩的應着，接着傳來角門抽門閂的“哐啷”聲。
“你是哪個，要搞那樣嘛……”
“快開門、快些開門，不得了啦，不得了啦……”
羅明洋嫌門子的動作慢，他急的直催。
“嘩啦……吱呀……”
角門打開，露出提着馬燈的門子。睡眼惺忪的眯着眼睛，舉起馬燈看眼前之人。
門子一看來人穿着便衣，一臉急切的模樣。但經仔細辨認過後，眼前之人並沒有在家裏出現過，他語氣不好的罵道，
“哪裏來的孤魂野鬼，也不看看這是哪裏就亂闖。滾，滾開切，不然叫來護院，押着你到官就不好玩嘍。”
腳急的在地下連跺的羅明洋罵道，
“你個不長眼的東西，你進去給你家老爺說，可不得了嘍。你就說傘兵學校的巴適找他，到時你便曉得了。”
門子狐疑的用馬燈又照了下羅明洋，看他的模樣是真急，他口氣不耐煩的應了句，
“等到。”
說完又一把將角門掀上，裏面“嘩啦——哐啷”上了門閂，這才向院裏走去。
又重新被關在門外的羅明洋左右看着，沒有路燈的街道上到處彷彿都有傘兵營的人一樣。羅明洋縮縮脖子，腳在地下跺了兩下，心中尋思着自己一路上的經過。
出了營肯定沒有人跟着，進城後也沒有人查問。聽說在城裏也有憲兵隊的人，他們應該還不知道老子已經進了城，就算知道沒在城門處堵住老子，現在又哪裏找得到。
想到這兒他似乎放下些心來，掏出根香菸點燃，狠吸了幾口狂跳的心才安靜了些。
又等了幾分鐘，角門再度“嘩啦——哐啷”的打開。這次出來的不僅僅是剛剛那個打着馬燈的門子，還有幾個膀大腰圓拿着槍的護院。
“你就是巴適，不是給你說過，不要隨便到這裏來，有事用鴿子先說一聲。”
手中夾着煙的羅明洋一聽，氣不打一處來。夾着煙的兩個手指，小雞啄米似的點着那些護院與門子，
“說，還說個屁，四行魔王要動刀嘮，你們還有這兒說什麼狗求貓吊的噻。快告訴胡老太爺，老子來救你胡家上下的命，快帶路我有重要事情稟告。”
這時果然是胡家，而羅明洋也的確是內鬼。而他今天夜裏來這兒，就是想用一個虛虛實實的信息來弄一筆錢跑路。
如果說昆明的商人們不懂他們是在和誰打交道，羅明洋可是清楚，四行魔王把事情查清楚之後，還喜歡把人掛城牆上用機槍掃的。那個戰場下來的傢伙，殺人不是一個、一個殺，而是一堆、一堆拿機槍突突的。
進了院子裏的羅明洋被幾個荷槍實彈的護院夾在中間向院子深處走去，這時他的膽氣更壯了些。有這麼一堆護院保着，就算傘兵學校的人跟來了，也不敢輕舉妄動。
當他來到胡家書房時，看到胡老太爺胡杰與胡少甫正在用熱茶漱口，又是一堆下人喝茶、點菸的圍着父子二人亂轉。
“哎，我的胡老爺子，胡大爺，都啥子時節嘍你們還玩這些虛頭巴腦的事情。趕緊的要下人收拾了細軟，那四行魔王要動刀嘍。”
羅明洋一句話，說的拿腔作勢的胡氏父子停下派得，互相看一眼有些不相信的問，
“啥子事嘛，他四行魔王在昆明城向我父子和商會下手？巴適老弟，你是被四行魔王嚇破膽嘍嘛。也不看看這裏是誰的地頭噻，他真要動手能收拾他的人不要太多。”
“你們父子兩個……”
聽到胡杰的回答，羅明洋心底裏別提多後悔了。說他不怕張四行，那是假的。能架起機槍幾千、幾千突突人的人，大家都怕。
只不過胡家父子早就說過，拿一些小事拿捏傘兵學校，最後也不過是爲了煙土能悄悄走進去。到時糧價自然會降，事情自然也會變得好辦。
“哎，胡老太爺，糧食現在拿捏不了吧，地皮人家也不稀罕。以我對四行魔王的瞭解，他手頭上的事情解決完了，就要解決我們了。你們可不別把他當一般人，他最大的特點是能殺人，成千、成千的架起機槍突突的。”
聽到羅明洋的話，胡氏父子反倒不緊張了，拿起蓋碗茶悠閒的撇着茶葉沫，
“巴適老弟，瞧你嚇的那樣兒。他能殺人是在戰場上殺日本人，到了平時他敢，還沒了王法了。”
“你們曉得個求，今個凌晨他悄悄派人把土匪窩子都給端嘮。又藉着演習把蔣司令弄到我們那裏籠起來，你們猜一下明天他會幹什麼？”
聽到土匪窩被剿，蔣司令又被弄進傘兵學校軟禁，這一下胡氏父子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們凝神傾聽的同時，胡少甫追問，
“巴適叔，照你這麼說，他四行魔王明個就要動手，他想咋個辦？”
聽到胡氏父子終於知道事情的嚴重性，羅明洋反倒不急了，
“他當然要動手，四行魔王不動手則以，一旦動手只怕誰的話他都不會聽得。至於要啷個做，我倒是知道一二，只是……”
說到只是的時候，羅明洋夾煙的那隻手，三個手指在一起搓了搓。
胡氏父子又對視一眼，胡杰皺眉道，
“巴適，我們打過這麼久的交道，難道還能虧了你不成。你說嘛，我這就叫人去準備給你的，你放心就好。”
對此深諳此道的羅明洋卻不說話，只是眯着眼睛慢慢抽着煙，那模樣不像是要跑路，倒是在某個舒適的午後，品一壺香茶欣賞後院的花朵一般。
胡氏父子再度對視，知道今天夜裏不出點血是拿不到消息了，還是胡少甫開口，
“既是如此，巴適叔稍坐一下，小侄這就叫人準備儀程。”
說罷他親自起身，又向胡杰道，
“父親，你陪巴適叔稍坐，我這就去找賬房。”
看着胡少甫急匆匆的出去，羅明洋才又開始與胡杰說話，
“胡老太爺，你千萬不要小看了四行魔王。就算他不能明着對付你，他也可以拿枝槍在幾百米無聲的打爆你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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