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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尔虞我诈

作者:月关
布坦尼大公的书房内来了一位尊贵的客人,光明圣教红衣大主教克裡斯托弗先生,两個人满腹心事,心情都不太好。

  大公面色阴霾,近来烦恼的事实在是太多了,阿匹亚王国不知从什么渠道搞到了大批的黄金,暂时解决了支付上的困难,但是由于黄金掌握在阿匹亚地方政府手中,整個公国的经济重心开始向该地区倾斜。

  這引起了贵族们的强烈不满,他们多次向大公施压,而大公对于经济却根本不在行,无法有效地进行调剂。军方的不满也越来越强烈,几位老将军不但对现状表示了强烈不满,甚至开始罗列起大公即位之后一系列政策的失误来。

  而红衣主教克裡斯托弗最近也很烦恼。他已经知道希望神教新近任命了两個年轻的骑士为团长,希望神教近来一系列的举措和行动就是出自這两人之手。

  杰迪萨克尔身份特殊,在這個敏感阶段为了避免布坦尼公国有人借此攻讦,所以加菲尔德隐瞒了他的真实身份,杰迪萨克尔对外的公开身份叫杰迪沃而夫。毕加索梵多当然用的是本名,不過不管是真名也好,假名也好,主教大人动用了一切力量,完全无法查出這两個人的真正来历。

  光明圣教派到泰戈尔帝国三位主教,三位大主教中他這些年的功绩成就是最小的,对此教皇霓下一向颇为不悦。现在原本被他们压制的死死的,几乎可以等待自然死亡的希望女神教突然东山再起,枯木逢春,教皇闻讯简直是大发雷霆。

  克裡思托弗站在水晶球前,被教皇声色俱厉地一通责斥,直弄的面如土色,他现在是不惜一切尽快干出点大事表现一番的时候了,否则不要說教皇之位,就是這個红衣大主教的位置能否保持都成問題。

  “冕下,我本人虔诚地信奉光明圣教,同时也为光明圣教在我国的传播给予了许多方便和支持,现在我希望光明圣教也能够帮助我。

  我现在就象是陷入了泥潭,战争的失利引起了一系列的問題,這些問題已经靠着战场上的强大和一個個胜利的消息都被掩盖住了,而现在却纷纷暴露出来。经济上、政治上、军事上……”。

  “尊敬的大公阁下,您希望光明圣教对您提供怎样的帮助呢?”克裡斯托弗淡淡地问。

  “我可以完全信任你么,冕下?”大公直视着主教,郑重地问道。

  克裡斯托弗直起腰,神情严肃起来:“我是主的仆人,以至高神的名义,在人间布施他的恩德。如果你虔诚于主,那么尽管相信我。”

  布坦尼大公心裡冷笑一声,他信才有鬼,不過现在他真的找不到第二個可以帮助他的人了。

  “布坦尼现在的经济状况非常困窘,我需要借贷一笔巨款才能度過难关。而能拿得出這笔钱的,在布坦尼公国除了势力雄厚的光明圣教,我想不出還有谁来。第二件事,涉及到……”

  大公的声音放低了,身子微微前倾:“涉及到军方的几位高级将领,這几個人对我缺乏足够的忠心。我希望在绝对稳妥的状态下罢免他们的职务,但是由于他们在军方多年,门生故旧、袍泽兄弟遍及全军,我需要有一支绝对忠诚的武装掌控全局后,才能下达命令。”

  红衣主教目光一闪,說道:“大公的意思是……,你想动用我的光辉骑士团?”

  “合,则两利。冕下,军方的几個老头子对光明圣教并无好感,這您是知道的。”

  主教大人将身子向后一仰,闭目沉思起来。大公并沒有追问,静静地等候着他的回答。

  “大公在利用我,他从来不是一個真正的信徒,而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军阀、暴君和政客。在他眼裡,只有征服的**,从无任何信仰,他只信仰他自已。

  军方的那几個老家伙的确对光明圣教沒有好感,但是冒险帮助一個同样不信奉光明圣教的大公除掉几员和他作对的将领,换上他的亲信,真的对自已有利嗎?不!有這几個老家伙在那儿,他才不得不倚重自已。”

  “冕下”,布坦尼大公到底年轻,他沉不住气了。

  克裡斯托弗张开了眼睛:“尊敬的大公阁下,鉴于我們之间深厚的友谊,我個人愿意帮助你做任何事。但是,做为一位主教,我不能给世人一种错误的印象:插手政治。

  關於向光明圣教借贷的事,我可以答应您,此外,我听說阿匹亚现在可不太安份呐,加菲尔德执政官通過他的关系搞到了一批黄金,却只用来缓解阿匹亚境界的困境,与此同时他在壮大希望女神教,并且把护教骑士团象军队一样强化。

  我觉的這才是最危险的,我有個提议,你看怎么样。我可以借给大公五百万金币,完全是无息借款,可以分十年還清。但是這些钱都是光明圣教的信徒们捐献出来的资产,为了安抚信徒,我希望大公夫人也能宣誓从此信奉光明圣教。

  此外,加菲尔德执政官野心勃勃,這個人才是大公的心腹大患,不過他還有另一层身份,那就是希望女神教的首席大祭祀,我可以抛开他的执政官身份,以光明圣教的名义对他发动讨伐,替大公扫平后患,大公在這一方面不需要出动军队,只要在政治上表态站在我們一边,您看如何?”

  布坦尼大公暗暗冷笑,加菲尔德固然是他眼中的一根刺,可他還靠着這根刺来制衡红衣主教呢,真的让光明圣教一家独大,自已岂不也成了傀儡?

  做为大公袖手旁观,让克裡斯托弗在自已的国土上以宗教的名义和另一個教派大打出手,当光明圣教取胜的时候,那裡的经济和政治控制权只怕就要完全落到他们的手中了……”。

  布坦尼大公在心中立即否决了這個提议,然而,他现在真的需要一笔钱来度過难关,否则他的政府将无法运作。

  布坦尼大公眉头紧锁,迟疑半晌才道:“加菲尔德是阿匹亚执政官,這是不争的事实,以宗教冲突的名义让你们放手去打,做为一個统治者,我无法向国民交待。主教大人,請原谅,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說服夫人信奉光明圣教。”

  克裡斯托弗叹息了一声,眼皮一抹,沉吟半晌方道:“好吧,如果大公夫人能改信光明圣教,那么五百万金币会立即送到大公府来。至于军方和阿匹亚的事情,我想我們還可以仔细讨论,总有解决的办法的。”

  布坦尼大公见他答应,如释重负地道:“好,那我們一言为定!”

  红衣主教嘴角一翘,微微地一笑。

  他脸上在笑,心裡也在笑:让阿匹亚的女王、一個希望女神的虔诚信徒皈依光明圣教,這比处死十万希望神教的信徒杀伤力更大。到那时候,希望神教的精神支柱就彻底倒了。

  大公到底還年轻啊,发动一场宗教战争需要他的首肯么?

  宗教间的战争就象男女间的爱情,到了该发生的时候,莫名其妙地它就会发生了……

  伊丽莎白素素和她的丈夫再次与寝宫中出现了对峙的一幕。

  “叫我改变信仰?你不如杀了我!這是绝不可能的事!”伊丽莎白气的酥胸起伏,她万万沒想到這個名义上的丈夫居然提出這种无礼的要求,這是对一個信徒的极大冒犯,是极不尊重的行为。

  “什么狗屁信仰!任何事物剥去包裹其外的神圣外衣,露出来的都是**裸的利益!我是你的丈夫,你的一切都应该服从于我的利益。现在,我需要一笔钱来应付暂时的困难,代价只是叫你改变信仰而已,這有什么大不了的?”

  伊莉沙白脸若寒冰,冷冷地道:“对不起,我拒绝!我对你的牺牲已经够多了,现在我剩下的就只有阿匹亚的子民和我灵魂深处的信仰,你不能、也沒有资格剥夺它。”

  伊丽莎白转身欲走,布坦尼大公再一次抓住了她的手臂,伊丽莎白女王的嘴角噙起一丝轻蔑的冷笑:“怎么,又要对我动拳脚么?上一次的伤刚刚好了,我不介意你再对我施暴,因为只有那时候,我才感觉我的丈夫似乎……是一個男人!”

  她的话刚一說完,就闷哼一声,娇小的身躯摔倒在地毯上,布坦尼大公一掌掴来,她伸手架了一下,但是她的力气哪能和大公相比,结果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她激怒布坦尼大公了,大公英俊的脸庞已经完全扭曲了,他的脸色一片铁青,额头青筋直冒,只一個箭步,布坦尼大公就到了她的面前,一弯腰握住她纤细的脖子,把她整個人提到了口中。

  伊丽莎白被捏的脸孔通红,嘴裡发出呃呃的声音,却說不出话来。

  布坦尼大公从牙缝裡阴森森地挤出一句话:“不要再试图挑战我的忍耐力,你這個婊子,什么女王,在我眼裡都不如一砣屎!你拥有什么?阿匹亚的子民和你灵魂深处的信仰?”

  布坦尼大公狂笑起来:“你信不信我能让你的子民尸横遍野,我能让你信奉的宗教烟消云散?只要我下一個命令,不需要我出动一兵一卒,自会有人替我去做!

  不乖乖地听我的吩咐,你将变的一无所有,包括你尊贵的女王称号!妓院的嫖客们会对一個曾经当過女王的婊子感兴趣的,你要不要试试看?他们每一個人都能向你证明他是個男人!”

  伊丽莎白素素因为窒息,脸孔已经发紫了,她用无比怨毒的目光死死瞪着布坦尼大公,却一個字也說不出来。

  “放开女王!”侍女艾咪冲了进来。

  她是伊丽莎白素素的贴身侍女,从小和女王一起长大,两人早已情同姐妹。女王下嫁布坦尼大公,她也随着来到了布坦尼公国。

  她知道女王自从嫁来布坦尼一直不快乐,但是她并不知道其中的原因。表面上,大公夫妇是那么的恩爱,他们的身份和相貌也是那么的般配,艾咪一直认为女王的悲伤是因为思念祖国。

  方才布坦尼大公吩咐所有的下人离开,她并不是有意违背命令,只不過女王吩咐了一件事,现在那几位权贵已经来了,她想在第一時間禀报女王,所以才站在并不太远的地方,而大公夫妇吼叫般的对话音量并不小,她把一切都听在了耳中。

  姐妹般的深情和护主的忠心,让她不顾一切地闯了进来。

  布坦尼大公脸色大变,厉声道:“谁让你站在门外的?你都听到了什么?”

  艾咪抱住了女王,女王剧烈地咳嗽着,弯着腰一时說不出话来。

  艾咪拥住女王,勇敢地站在大公面前,气愤地道:“我都听到了,大公阁下,您怎么可以对女王這么无礼?尽管您是女王的丈夫……”

  她的话沒有說完,那句“我都听到了”刚刚出口,布坦尼大公眼中便杀气陡盛,他的脸上紫气一闪,一掌拍在艾咪的胸口,把這身材娇小的少女拍的倒飞出去,象半截破麻袋似的摔到了床角。

  “艾咪!”素**王惨叫一声,踉踉跄跄地扑了過去,一把抱起了她。

  可怜的艾咪双眼无神,脸上已经呈现出淡金色,乌黑的血渍沿着她的嘴角蜿蜒而下,她的内脏已经被這一掌拍碎了。

  布坦尼大公不能随意处置伊丽莎白女王,但是一個小小侍女在他眼中却并不比一條狗尊贵多少。如今這情形是无法谈下去了,布坦尼大公重重一哼,拂袖而去,出了房门,见廊道内空空荡荡,别无他人,大公這才放心地离去。

  伊丽莎白女王抱着青梅竹马一齐长大的艾咪,一时泪如雨下。

  艾咪始终沒弄明白,大公为什么发這么大的脾气,她只明白一件事,那就是自已马上就要死了。

  女王那句一语双关的话,艾咪虽然听在耳中,却根本沒有悟出什么。她心中充满了疑问,但是她永远也沒有机会去弄懂了。

  在她垂死之际,她挣扎着,說的最后一句话是:“陛下,您……邀請的……客人……到了!”

  “艾咪……”,女王的泪一滴滴地落在她的脸上,那幽幽的声音就象地狱裡的一個冤魂:“我会为你复仇的,总有一天!”

  当总管领着几個仆人战战兢兢地进入女王的寝宫时,可爱的少女艾咪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而女王伊丽莎白恍若无事的坐在梳妆台前正在淡施粉妆。

  秀发高挽、额明如玉,那高贵优雅的气质,就象是正要参加一场盛大的晚宴,看不出一点异常,只是她的脸颊一片苍白,那唇却红的象血,透着一种让人心怵的寒意……

  這是临街的一家铺子,一直是经营各种美酒的,但是现在经济萧條,酒铺的生意也清淡起来,才刚刚黄昏,铺子就打烊了,门板已经上了大半,只留了一人宽的缝隙,让夕阳懒洋洋地照进去。

  年近七旬的老板坐在门口,在温暖的夕照中打着瞌睡,街头偶尔行過的马车带起的喧噪,好似和他全无关系。這條街,原本就是不太热闹的街道,看起来他对自已的生意也是不抱什么希望了,就象大多数完全看不到未来的布坦尼公民。

  一辆马车驶到了门口,挡在门前停了那么一刹,一個披着黑色披风、戴着礼帽的瘦削绅士匆匆地打开车门,闪进了酒馆,马车继续前行了,看起来沒有丝毫异状。

  老板站起身,打了一個哈欠,懒洋洋的把椅子丢回房间,然后扛起最后一块门板钻进了屋子,门板合上了,這回,酒店算是彻底打烊了。

  那個瘦削的绅士一进屋,便有两個等候在暗处的人迎了上来,三個人“嗵嗵嗵”地上了二楼。一边走,那個人一边摘下了帽子,解下了披风交给旁边的人,然后一個风情万种的丽人便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她登上二楼,在楼梯口站定,嫣然笑道:“劳诸位久候了,修特将军、亚历山大伯爵、布来恩法官、唐纳德大人,你们好!”

  美人的举止优雅的无懈可击,她的诱惑丰姿、迷人曲线,张扬着无限的青春与活力,那婉约的一笑,带给人的是完美的视觉享受。

  四位显赫一方的大人物恭敬地俯身施礼:“听从您的召唤,尊敬的伊丽莎白女王,請问女王秘密召见我們,有什么要紧事嗎?”

  “当然”,伊丽莎白素素坦然走過去,在桌子正前方的座位上从容地就坐,四位大人互视一眼,也在左右坐了下来。

  女王浅浅一笑,妙眸流转,性感便在她流盼之间流淌出来:“事关個人、国家的命运与前途,你们說,算不算一件要紧事呢?”

  数十匹骏马高大威猛,马上的骑士也個個气势凛然,叫人见而生畏。他们沿着一條宽敞的大路策马轻驰,不时停下来对着路边的湖泊、山川和树林指指点点。

  他们的服饰上沒有任何特殊的說明,沒有人知道是哪位贵族老爷,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农夫们都不敢靠近過来,只在很远的地垄裡直起腰来,拄着锄头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這行人直到回到亚美迭城附近,许多居民认得那中间的两位骑士是他们敬爱的卡尼瑞圣骑士和新任血玫瑰骑士团副团长,为他们带来了财富和希望的杰迪先生,才对他们露出尊敬和亲热的微笑,纷纷在路边弯下腰去,致以崇高的敬意。

  卡尼瑞道:“基本就是這样的路线,女王是我教的信徒,历代阿匹亚的君主都是希望女神教的信徒,希望女神教与阿匹亚王国早就融为一体了,彼此之间的关系就象血与肉一般不可分离。

  每年到了女神的圣诞日,女王都会亲自到圣林拜祭,不過她嫁给布坦尼大公后,由于布坦尼大公信奉光明圣教……,你知道,光明圣教的排他性非常强,为了不让布坦尼大公過度难堪,女王便沒有公开回来参加過圣诞大典。

  但她每年都悄悄的回来,以普通人的身份去圣林参拜,這件事布坦尼公国也是人人皆知,是個不算秘密的秘密。现在我們和光明圣教的关系非常紧张,女王的安全就得格外小心了,象甘蒂斯上次遇袭,到现在都沒找到凶……”。

  他說到這儿忽然苦涩地一笑,叹息道:“很难讲,他說的那個所谓刺客到底存不存在。”

  杰迪机警地岔开了话题,问道:“大师,您是从我們阿匹亚王国境内开始布署的,布坦尼那边沒有問題么?”

  卡尼瑞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過来:“当然不是沒有問題,不過即使有人对女王不利,能在布坦尼境内下手的机会也不多。如果女王在那裡出了事,他光晚圣教就绝对脱不了干系,不過以前我們双方都竭力维持這种平衡的局面,现在很难讲了”。

  他在马臀上轻抽一鞭,說道:“每年女王决定回来的时候,我們三人都会带着大批骑士亲自赶到布坦尼公国迎接,护送女王北上。哦,今年只有我和多洛雷斯了。”

  他的脸上微微有些失落,随即又道:“這一路上也是,能在我們的保护下伤害到女王的可能几乎为零。不過进了圣林就麻烦了,你知道,我們的信徒数量非常庞大,而且我們允许其他国家、其他教派的人观礼,到那一天,圣林中几乎是人满为患。

  与此同时,做为圣骑士,必须与大祭祀们站在最前边,而女王由于身份不能公开,只能做为普通女性信徒站在队伍后边,与我們相距甚远,所以這個时刻才是最危险的时候。我們一会儿到了圣林,你可以实地观察一下,女王不谙武技、不通神术,怎么妥当地保证她的安全,這非常非常重要。”

  “放心吧,卡尼瑞大师,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一行人到了圣林前,骑士们纷纷停下马来。這裡是圣地,是昔年女神展示過神迹的地方,同时也是希望女神教的先贤们埋骨之所,不管是什么人都只能步行而入,這是一個规矩。

  圣林尽量保持着原始的风貌,所以道路并不易行,除了一座座圣碑,唯一的人文遗迹就是架在河上的木桥。在希望女神展示過圣迹的地方,恰好有一眼泉水,泉水异常充沛,喷涌的泉水汇成了一條大河,绕着美丽的亚美迭城如玉带环腰,然后流出城去。

  千百年来,亚美迭城的居民都是饮用這條圣河的水,這個泉眼从未涸竭。参天古树下做了适当的修剪,還不至于野草丛生,不過道路异常复杂,沿着河流向上,中间還要经对過一座不算太高的山峰,但那山石却异常险峻,为了尽量不破坏這裡的地貌,道路是从一侧沿山开凿的狭长小径。

  然后是一條架在三十多米高空的石桥,那其实并不是桥,而是一座天生的石梁,有的地段粗、有的地段细,苍老嶙峋地架在两山之间,桥下就是奔腾咆哮的河水。

  過了桥,到了另一座山的山腰上,仍然是人工开凿的石径,沿径而下,绕過那座山峰,才能继续踏上寻圣之路。

  所谓的圣林,杰迪原来沒有想到竟然這么大,事实上它的面积并不比亚美迭城小。在很久以前,希望女神的信徒在這处圣地外建造了几幢房子,在這裡驻守,每日到圣迹处膜拜。后来在此定居的信徒越来越多,才渐渐向外延伸,形成了一座城池。

  所以圣林并不是城内的一座园林,而是三面城墙,一面与山接壤的城外之城。王宫和贵族们的府邸就在這一片方向的城中。

  “嗯,你的能力我当然绝对信得過。不過做为圣骑士和团长,你和毕加索都要在前排觐见,不能护侍在女王身边,不然的话,凭你们的武技,我当然是绝对放心的。”

  卡尼瑞大师微笑着看了杰迪一眼,他现在越来越钦佩大祭祀加菲尔德的眼光了,這老家伙真是眼光独到

  杰迪和毕加索就任团长后的所作所为,希望神教和血玫瑰骑士团的变化有目共睹,看起来自已這些人真的老了,希望神教要重新崛起,真的要指望這些富有创新精神的年轻人了。

  “杰迪,你的武技真的很不错,能轻易打败卡尔萨斯的人可不多,他是光辉骑士团四位副团长之一,如果让我出手,也得颇费一番功夫。

  你有這么高明的武技,师承一定不简单吧,我真想象不出,除了当今天下四大武圣,能教出你這样杰出弟子的還能有谁?你师从何人?”

  “师从?”杰迪一呆,顺口說道:“我从小住在山裡,被一位隐士抚养长大,那时候我从未接触過外界,自然也不会想起问到他在外界的身份和名称。等我长大后,他就飘然离去了,到现在为止,我都只认得他,却不知他的身份。”

  卡尼瑞站住脚步,有些飘然出神,可是想了半晌,凭着這么一点线索当然不可能揣测的出那位神秘隐士的身份。

  這时他们正走在那條蜿蜒向上的狭长石径上,左边是掩映的绿草,草下就是数十米高的深谷,河水在谷中咆哮如雷。右侧则是贴着肩膀的乌黑色岩石,陡峭如镜,压迫的人有些透不過气来。

  由于卡尼瑞的提问,杰迪也有些出神。他已经很久沒有在月夜吸纳過异界的能量了,达吉女神說那位天神是一個战斗天使,脾气暴燥、品格低劣,被创世之神封印在那儿。

  可是杰迪沒有第二种提高自已能力的方法,他一向依靠本能。魔核是魔兽的天赋存在,可以积蓄魔力,可是自从他吸取了创造神力,他体内的魔核已经消失了。他现在仍能变形为狼,是因为他的**基因仍然保存着這种形态的记忆,他实际上……已经不再是一匹狼了。

  他无法修练斗气,他体内的神力排斥一切其他能量,无论是斗气還是魔法,可他除了汲取异界的能量之源,又沒有第二种增进力量的途径。

  杰迪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他想起了同达吉的对话。

  “女神,那么我是否再也不能进步,只能维持现状?”

  “你的情形非常特别……,你的神力之源是一种属性至高的神力,它排斥与之等级相差太远的任何力量。神之神力的起源连我都不知究竟,或许只有创世神才知道吧。

  我只知道,你所拥有的這种力量,它原来的主人,完全不用人类的修行方法增进力量。事实上,天界至高一级的诸神都不靠這种方法提高力量”。

  达吉的语气裡带着一种明显的感情:羡慕:“他们增进力量的方式与你们不同。”

  “您說的方式是?”

  “信仰!强大的精神力量,神所飨的最精美的食粮。”

  杰迪苦笑,简单地比喻来說,他就象是长了一副吃惯山珍海味的胃,哪裡還咽得下粗砺的杂粮,现在好东西断了顿,他那高傲的胃又根本不接受普通的食粮,那他還能吃什么?唯一幸运的是,他不会因此“饿死”罢了。

  他拥有神力,却沒有神格。神格对于神,就如同魔核之于魔兽,对神来說,那是一個座标,将他的信仰之力集中到他身上的座标。沒有這個东西,他就沒有汲取信仰之力的本钱。

  转過山腰了,站在山坡上远远望去,已经看到了圣迹所在前面那高大而庄严的石柱图腾。卡尼瑞脸上的神情立即变的庄重起来,而杰迪却沒有什么感觉,一個已经见過神的人怎么会在惜神的什么遗迹?

  “记的很久很久以前,我也是站在一個山坡上眺望远方。那时,我只是想做個人而已,难道我现在得奔着神的目标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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