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我的救赎1
此时此刻白夏和21号在初见的那颗星球裡,在他巨大的白色树下停留,21号聒噪的声音再也不是在他脑海裡播报,而是可以在现实中与他对话,但是這对于白夏来說只是背景音,他什么也沒有听进去。
“啊啊啊啊啊宿主干什么,为什么把芥子空间拿出来了,這是什么时候拿到的?!!”
在21号一惊一乍尖叫中白夏拿出了芥子空间,這是在其中一個任务世界中白夏购买的道具,因为是21号售卖的,也是属于第五空间执行者们联合售卖的正规商品,几乎大多数空间可以允许他存在,非常有用。
“宿主你不要命了,在這裡私自连接外界信号是属于严重违规!而且你不可能接收到任何信号的,宿主——”
“喂?”
在21号惊呼中白夏不仅拿出了芥子空间還接通了信号,21号急得跳脚,白夏轻轻笑了起来,连接器的另一端已经接通。
“宝贝星星,是我~”
白夏轻轻一跃就爬上了树,坐在高高的枝干上通电话。
“在h系列世界流放,刚刚做完任务,坐标发给你,现在有空嗎?想让你帮個忙………”
21号像只小蜜蜂一样呜呜呜個不停,已经到了白夏的面前,耳提面命的大喊大叫,“救命啊宿主,快点切断信号,我要顶不住了,你不知道多么危险主系统快发现了……”
白夏已经把要說的都說完了,终于挂断了电话,白夏无辜的說:“只是打個电话而已,一哥哥太紧张了~”
21号刚想破口大骂,白夏又笑着說起了话,“不過我现在要去一個地方,出来的时候希望還能见到一哥哥,21号小宝贝,你可千万要顶住。”
白夏刚刚說完,他拿到的芥子空间突然不断的涨大,起先像個气球一样,但是很快就出现一道长长的裂缝,白夏将手一伸,猛然被吸了进去。
………………
很长很长的黑暗。
白夏不知道過了多久才看见了亮光。
一睁眼,竟然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這是hymn的意识世界,就算看到也是hymn的记忆,竟然看见了年幼的自己?
白夏可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第五空间最高级的监狱裡,那时候虽然自己是小孩子的形态,但其实已经一百多岁了,因为身体的缘故无法生长。
此时此刻他看到自己的时候,更小。
四五岁的模样。
在那個家裡。
华丽的城堡,高高的围墙,冷冰冰的阻断信号的人工智能。
外面是倾盆大雨,白夏抱着一只小狗躲在院子裡蔷薇花棚裡。
花棚盖不住雨,把他淋得湿漉漉,人工智能已经在整個城堡裡扫描,气急败坏的母亲的叱骂声用拥有穿破云霄的魔力,比雨天更为冰冷,让白夏浑身抖了起来。
“小狗狗你别怕……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白夏终于记起来了這件事。
亲戚家的小孩来家裡玩,他特别喜歡白夏,送了白夏一只小狗。
但是家裡是不允许养宠物的,父亲和母亲表面上微笑收着小狗,但是当天夜裡就闯进白夏的房间把白夏怀裡的小狗拖出去当场打死了。
不知道有沒有死,他只记得好多好多的血,小狗被佣人埋在了蔷薇花园裡。
白夏大半夜哭着去找,在倾盆大雨的雨夜,他把小狗挖出来。
竟然是活的。
因为是小时候的记忆,白夏已经不太记得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后来自己把小狗藏在了房间裡,晚上放出来,白天让它藏在巨大的布娃娃身体裡,露出一個小气孔给它呼吸。
而此时此刻他再次看,這件事十分怪异。
明明是满身鲜血的小狗居然好端端的,甚至它非常灵活聪明的在蔷薇下挖了個消息的洞把自己藏在裡面。
小时候的白夏开心的笑了起来:“你好聪明,這样就不会被妈妈发现了!”
小狗的眼睛亮晶晶的,小声的呜呜了一会儿,不仅把自己藏好,還叼了好些蔷薇藤盖住洞口,远远一看,什么都发现不了。
小时候的白夏沒有想過,肉眼发现不了,可是智能机器可以扫描一切生物。
可是小狗竟沒有被发现。
白夏只是开心的說:“我明天早上偷偷来找你,我把你藏在更好的地方。”
白夏說着就自己跑了出去。
暴躁的妈妈看见他就破口大骂,严厉的父亲冷冰冰在站着阴影裡,等妈妈教训完他才略微皱眉。
“你是身上有神血的传承,将来是王上的妻子,将会孕育伟大的生命,怎么可以不保护好自己的身体?”
白夏从小要被灌输這样的理念。
這片星际归属于王上管辖,白家拥有一些超自然的力量,传說中是神明之母,可以孕育神明。
好多好多年了,终于出现了這种特征传承的孩子。
可是白夏是男孩子。
当然,他们有办法的,比如移植腺体,白夏从小就移植好了。
就像本来拥有一样。
妈妈說从小要学会做一個好妻子,他的身体以及灵魂都是为王上存在。
可是活了几千年的王上以及垂垂老矣,白夏见過一次,被怪物一样苍老的王上吓得做了很久的噩梦。
在他眼裡父亲和母亲将会把他献给怪物,他成年的时候就是死期。
他们怎么這么执着于造神?
可是世上已经有了一位神明,他并不是谁孕育出来了,早已长久存在,是天地规则一样的东西。
因为非常强大无法违抗,世人想要有什么东西可以与之抗衡,他们很想操控神明。
比如,假设白夏与王上诞下出的孩子力量非常强大,可以成为新的神明,那么王上就是神明的父亲,因为這种亲缘关系,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操控神明。
可以延续家族的荣耀和得到至高无上的权利。
父亲蹲下身,轻轻的摸了摸白夏的脑袋,“夏夏要乖。”
他的语气非常的温柔,但是灯光下映出的眼睛,是对权利的贪婪。
如果白夏是通往最高权利的阶梯,他们可以拥有更多的东西,比如說资源和土地,比如說更大的权限。
這個問題白夏至今都要难以理解,白家拥有一個星球的土地,整颗星球都属于他们管辖,他们拥有的荣华富贵已经非常多了,独立的個人一生能享有多少东西?已然取之不尽,为什么還要更多的权利?给谁用?后代嗎?
可是身为后代的白夏,拥有最长生命的他,却将被祭献。
白夏被人工智能带了回去,立马杀菌消毒清洗干净,检查健康状况。
然后被放在床上让他好好休息。
一直以来白夏都沒有觉得這些有什么不对,他自小接受的教育就是怎么顺从和如何做王上的妻子,甚至给他灌输了孕育生命的理念,甚至在教他怎么讨好男人。
只是他今天心系小狗,突然有了一点自己的想法。
他想保护小狗,想和小狗玩。
他第一次有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房间裡孤零零的,布娃娃的人工智能都冷冰冰的,几乎沒有人陪他玩。
从窗口看鸟儿,或是无意中爬进来的虫子都能让他高兴很久。
也因此,后来白夏被关在监狱裡,并沒有任何不适,甚至适应良好。
犯人会动也会和他說话,对于他来說交流已经非常开心了。
当然,罪犯是非常凶残的,白夏有自己的生存法则。
而四五岁的他還在烦恼怎么拯救小狗。
小孩子的身体很快就困,他迷迷糊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到了時間点要出去吃早餐,餐桌礼仪从小就连,晚一分钟醒来都不行。
白夏迷迷糊糊醒来,佣人和人工智能帮他穿好衣服带着他去餐厅。
雨已经停了,白夏经過长廊的时候往蔷薇花园裡看了好几眼,不知道昨天晚上的小狗怎么样了。
他吃了饭装作去花园玩,趁人不注意,去看了一眼。
小狗竟然不见了。
白夏失落的回到房间。
他不知道小狗是被佣人发现打死了還是自己跑了出去,总之那個地方再也沒有看见小狗的影子,昨天晚上小狗挖的洞也榻了。
白夏难受的坐在凳子上玩布娃娃。
就像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离他而去一样。
正道這個时候,白夏的脚边突然有什么动了一下。
白夏他惊喜的发现那只小狗竟然出现在他房间裡了!
“原来你在這裡啊,我以为你离开我了!”
白夏惊喜的把小狗抱在怀裡。
他记起来那個时候的自己在小狗来到他身边的时候兴奋不已,也想尽办法藏匿食物带给它吃。
他年幼时无处述說的话语、或是玩游戏、或是過家家,终于有了什么寄托。
就像陪伴他成长一样,很长很长的時間裡,小狗都是在他身边,让他孤独的童年裡有了陪伴。
甚至,小狗会实现他的愿望,比如他想使用终端,想要玩小猫游戏。
家裡无法连接外面的網络终于接通了,他知道了更加多姿多彩的世界。
在小孩的世界裡,小狗像是拥有魔法一样,已经变成了他最好的朋友。
可是看见hymn记忆的白夏可以清楚的看见操控小狗的孤魂。
在毛茸茸才小狗身体上方是一只黑色的孤魂,他受了重伤,只是在寻求一個地方修养。
对于他来說,白夏可能只是一個修养中遇见的孩子,被他操控的小狗身体温热和活的并沒有什么区别,却无法被人工智能捕捉。
也许小狗只是一只比较逼真的机器狗,孤魂并不是时时刻刻和白夏互动,一切的热情和玩耍不過是小狗被设定的模式,孤魂只是安静的在养伤,偶尔紧急的时候会操控一下。
有时候也会說话。
“不许哭。”
在被雷雨天气,白夏害怕的裹在被子裡哭泣,孤魂也许是被吵得烦躁了,于是指使小狗去被窝裡安慰白夏。
每当這個时候他会坐在白夏的床边說上一两句话。
安慰他,陪在他身边。
也有别的时候。
他似乎是皱着眉說的:“這些东西不适合小孩子看,你怎么看這些东西?”
小狗像是搞破坏一样去抢白夏手裡的图片或者是书。
妈妈說明天要检查作业,他焦急的要命,生怕东西被小狗咬坏了。
他焦急的哭了起来,“你不要咬我东西!完不成作业我就是坏孩子了!”
孤魂似乎有些气愤,已经碎碎念的开始說教,“怎么就是坏孩子了?這些东西根本不是小孩子看的?什么老师教這些东西,不要学這些……”
也许怕他长大了接受不了。
从小就教育。
嫁给苍老的王上除了成为他的妻子,還要祭献出自己的寿命,王上已经年迈得几近死亡了,只等着白夏长大给他续命。
他所受的教育让他以为這些都是正常的,他的世界观裡也同样如此认知,他认为能祭献给王上是一种荣耀。
虽然每次看到王上的照片,他都害怕得做噩梦。
起先会害怕的得大哭大叫,后来看多了也麻木了,在家庭的教育下,在父母的描述中王上渐渐被神化,仿佛能见到他的图片和影像都是恩赐。
白夏扭曲的三观让孤魂屡次忍不住纠正,奇怪的他时常会說出不适合孩子說的话。
比如說“我爱那個男人比生命更重”。
正常来說的逻辑,就像小孩子看了什么电视剧学台词一样的,孤魂甚至觉得有些好笑,他平静的坐在白夏的桌子上,垂眸轻轻的笑:“你懂什么,和布娃娃過家家嗎?”
但是渐渐的他发现非常不对劲,那個时候白夏已经8岁了。
他的的美貌已经初见雏形,他有时候会故意做出魅惑的表情,对着镜子一遍遍练习。
“這是我今天的作业,小狗小狗,今天不要打扰我了好嗎,完不成作业会被妈妈惩罚,妈妈說這样才能成为王上的妻子。”
孤魂的情绪不那么好,“什么家人教這些?什么王上?小小年纪就想着嫁人,为什么不能有出息点?世界上有那么多可以出人头地的事,你可以见识很多很多,你的梦想竟然是這個?”
他不知道王上是什么人,也许是什么达官贵人,或是多么俊美的男人,因为這個时代的人均寿命很长,就算白夏成年后嫁给某個人,或是青梅竹马,或是订的娃娃亲,也并不過分。
但是過了几天颠覆了孤魂的三观。
那天白夏带回来一张照片,在反复练习。
他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荒唐的景象。
原来他所谓的“爱”的王上,竟然苍老到几乎腐朽,对比年幼美丽的白夏,形成了一副荒诞诡异的画面。
微笑着的怪物就像妖魔一样的,光是被照片上浑浊的眼睛看着,已经让人生理不适。
好像在吸取小孩的生命一样。
那天孤魂发了很大的火。
“赶紧离开你的父母!赶紧离开這個家庭,你要被教坏了,這個恶心的怪物我会拧下他的头颅、把他的魂魄一片片踩得粉碎!”
他在半空中大声的呐喊,甚至超控小狗咬着白夏的裤脚在夜晚外出逃跑,可是按点睡觉的白夏到時間就会闭上眼,小狗的异常只能让白夏害怕。
怕自己心爱的伙伴被发现,他急得哭了出来。
孤魂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陪着白夏身边,有些无力的哄道:“别哭了,夏夏。”
在這之后他想了很多很多办法都无法让白夏离开自己的家。
他其实养好了伤就应该走,他会重新轮回,变成一個新的生命,强大的活在這個世界上。
每一次他都告诉自己“這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帮帮這個小孩。
终于。
他给白夏的中终端连接上了信号,入侵了他的终端,在白夏每一次使用终端的时候,让他看见正常的知识。
白夏在一天傍晚突然发现了這件事。
他惊讶的发现自己可以连通外界的網络,他很聪明的隐藏了這個事实,偷偷摸摸的在房间裡看。
他真是兴奋极了。
這個世界的多么的精彩,竟然有如此多让他感兴趣的事。
他甚至在玩游戏的时候可以和其他玩家交流。
孤魂起先故意让他玩建设类的游戏,玩家从建设家园开始,如何如何一一步步生活,怎么解决困难,怎么選擇喜歡的职业,如何考取证书,怎么得到技能,怎么获得名望。
他還可以和真实的玩家交流。
白夏对此兴奋不已。
不過半個月已经把他在家裡学到的世界观彻底巅峰。
原来他以为是神明的王上,不過是浩瀚世界裡一片小小星际区域的王上,他苍老而丑陋,令人厌恶。
其他人对他的评价很不好,甚至有只言片语提到了白家。
[這么個无能的老怪物居然想长生不老,听說白家有個孩子拥有强大的血脉,老怪物拥有那個孩子之后,不仅会恢复年轻,還会延上一万年的寿命]
[真他妈恶心,就是那边的部落会搞這些事,那小孩好可怜,听說拥有這种血脉的孩子非常美丽强大,沒想到竟然会被其他人夺取生命]
对于他们的王上,经常会出现“老怪物”“无能”“落后”等等字眼。
完全颠覆了白夏的三观,甚至因为之前建立出来的“這是至高无上的神”的观念猛然崩塌,出现了剧烈的反弹。
白夏出现了强烈的逆反心理。
原来不過是個恶心的怪物。
原来一开始的感觉是对的,他对這個东西害怕得尖叫、整夜整夜的做噩梦,原来是因为這個东西丑劣不堪,灵魂都是腐臭味。
而他的家庭教育竟然让他祭献生命。
母亲一遍遍告诉他如何讨好男人,如何服侍别,严厉的父亲眼裡是冰冷的贪婪。
仿佛他是他们的所有物,
白夏心裡出现了强烈的抵触,他对着马桶恶心的吐了好久好久,甚至无法面对父母的脸。
但是他是那么的聪慧,他知道了父母教他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一旦他反抗,父母将会更严厉的对待他,他逃出去的机会会更小。
他当时還十分年幼,八九岁的小孩并沒有多大的想法,但是强烈要逃出去见识這個精彩世界的想法已经根深蒂固。
他利用终端疯狂吸取知识。
免費的教学视频很多,甚至有些书籍共享。
如何增长精神力,怎么变得强大,以及许许多多的生存技能和常识他贪婪的学习着。
他果然是白家难得出现的天才,他学得非常快速,甚至很快掌握了關於自身的一些力量运用。
他为自己的天赋而高兴不已。
但是他不知道的,在他房间裡有另一個灵魂在他听不见的维度一遍遍教导他规正他。
“错了,不是這样,用意识引进去!”孤魂逐渐暴躁起来,“最后一次,這是最后一次教你,你這個笨小孩,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不得已用自己的意识引导,即使用意识引导,白夏還会弄错。
他都不知道說了多少遍“最后一次”。
甚至這個小孩還把這些归功于自己的天赋。
白夏慢慢的成长着,但是他渐渐的觉得時間不够。
因为他成年之后就会嫁给王上,時間实在太短了,他么有办法逃出這颗星球,星球裡的飞船每一艘他都沒有权限,他甚至在某一段時間裡学会了網络攻击,试图解密能够带走他的飞船。
都沒有办法。
于是白夏相到了一個办法。
他让自己停止生长。
对于他来說不长大是最好的選擇。
不长大就可以不嫁给王上了。
太棒了。
他的血脉传承让他知道如何让自己停止。
那年他12岁。
身体停止了生长。
過了四年父母才发现了這個现象,多次求医无果,他们急得要命。
白夏很满意這個结果,以为自己会有更多的時間学习,白夏至少要完全破解星球裡的飞船的控制权限,以及立刻伪造自己的身份。
只是他沒有想到是,世界并沒有给他留這么的時間。
他甚至還沒到法定的年龄,就措手不及的被父母带了過去嫁给王上。
因为王上快死了。
白夏什么都沒准备,甚至父母发现了他的异常,用药物将他迷晕了,带去王上的宫殿去举行婚礼。
那场婚礼空前的盛大。
是无比的可怕。
最后事态沒有人能控制。
事后出动了三名执行者才稳住了事态。
因为王室被杀光了。
恐怖的画面被倒在地上的直播器录了下来。
美丽而年幼的王上的未婚妻满身是血的走了過来,直播器在王上的银发后面闪着红光。
小天使一样纯美天真的少年微笑着一步步走来,似乎還能听到年迈的王上惊恐的求饶。
纤细漂亮的手伸了過去,像纯洁的天使对世人的怜悯和爱抚。
他毫不犹豫的捏爆了王上的头颅。
泼天的血撞上了直播器。
全世界只看见一片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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