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我們離婚了
許叔久久的沒有說話，最後只是又沉沉的嘆了口氣。
張姨看了他一眼，又道：“他又不是小孩子，自己做過的事總是要付出代價的，所有人都得爲自己的選擇買單，齊先生也是一樣，這是他必須要走的一步路，你跟着着急上火也沒有用，腳上的泡都是自己走的，是好是壞你也都插不上手。”
許叔看了看她道：“你這個一天說不上十句話的人今天怎麼這麼多話？”
張姨瞥了他一眼，不再理他，轉身去清點她的食材去了。
許叔摸了摸鼻子，訕訕的轉身離開了廚房。
他想想還是不放心，總覺得少爺好像難過得下一刻就要自盡的樣子，便又上了樓，打算就近看着，別出什麼狀況。
剛走到二樓主臥的門口，就聽到齊昱在接電話，立刻豎起了耳朵。
屋裏的齊昱強打着精神對着電話裏的齊老爺子道：“沒什麼事啊爺爺。”
齊老爺子一下子聽出了齊昱聲音中的沙啞，沉聲道：“你跟南舟吵架了？”
齊昱心頭一酸，心想沈南舟要是還願意跟他吵就好了，他擡手捂了捂酸脹的眼睛道：“沒有，他那麼好，我們怎麼可能吵架？”
齊老爺子狐疑的道：“那你是怎麼了？生病了嗎？”
齊昱忙道：“沒有，您別瞎猜了。”
齊老爺子冷聲道：“你是我從小拉扯到大的，你有沒有事我會聽不出來？你給我老實說，到底怎麼了？！”
齊昱嗓子哽住了說不出話來。
齊老爺子又道：“你們平時差不多每週三來老宅住一晚，就算有事也差不過前後一兩天，可今天都週五了，你們卻連個電話都沒有，我給你打電話，你還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你跟我說沒有事？你當我老人家也傻了麼?”
齊昱單手捂着半邊臉，聲音低低的道：“爺爺，我一會兒……回老宅，有件事想問您。”
齊老爺子沉默了一下，沉聲道：“好，爺爺等着你，你要記得，沒有什麼事是過不去的，當年你爸爸早逝，爺爺白髮人送黑髮人，不也一樣撐過來了？無論發生什麼事都沒什麼大不了的，天塌了也有爺爺給你撐着。你要來，自己不要開車，讓老馬開車送你。”
齊昱說了聲“好”，就急匆匆的掛了電話，他怕自己再聽下去，會淚崩被老爺子聽出來。
雖然現在，也沒好到哪裏去，老人家對他的情緒太瞭解了，他已經極力裝着自然，但還是一開口就被聽出了異常。
一個多小時後，齊昱抱着貓回到了老宅。
齊老爺子兩手搭在手杖上，端端正正的在沙發上坐着，像一個備戰的老將軍，齊昱進來時，他看到齊昱難看的臉色，眼神沉了沉。
齊昱看到親人，眼眶頓時涌起酸意，又被他強行壓下了，他走到老爺子的身邊坐下了，把奶酪放到大腿上，兩手攏着它，生怕它跑了。
他只有在把手放到奶酪柔軟的毛毛上，才能得到一點安全感，不然就會覺得空落落的。齊老爺子看了看他的動作，沉聲開口道：“出了什麼事？公司破產了？”
齊昱手指輕捻着貓毛，搖頭強笑道：“沒有，好好兒怎麼會破產？公司好着呢。”
齊老爺子眯了眯眼睛，又道：“那是南舟終於受不了你，拋夫棄子了？”
齊昱的手指一頓，脣角繃得很直。
齊老爺子冷聲道：“他恢復了？”
齊昱猛的轉頭去看齊老爺子，滿臉寫着“您怎麼知道？”
齊老爺子冷笑道：“自從南舟傷愈出院以後，你們幾乎是焦不離孟，今天你一個人回老宅，又是這麼一副慘遭拋棄的怨夫樣，南舟最近又有望恢復，我用膝蓋都能猜得到，直說吧，你想問我什麼？還是想讓我老人家出面幫你勸勸南舟？他現在人在哪兒？”
齊昱微垂着頭，一滴淚珠無聲的落了下來。
奶酪這幾天對於這種不定時的“下雨”已經習慣了，半點沒有驚慌，穩穩的趴着，淡定得很。
齊老爺子的眉頭狠狠的皺了起來。
他的孫子他知道，雖然嬌生慣養，一身毛病，但從小性子就倔，是輕易不肯掉眼淚的，小時候他帶齊昱和沈南舟去遊樂場玩，過山車出了故障差點出事，還很小的齊昱下來時嚇得都不會走路了也沒有哭，這麼多年了，只有他和南舟雙雙出事，他聽說沈南舟可能再也醒不過來時那次，他老人家纔看見了他的眼淚。
但那眼淚是悲痛，卻不像現在這樣絕望又委屈。
畢竟是老爺子一手拉扯大，千嬌萬寵的孫子，就算嘴上說得再狠，又怎麼可能不心疼？齊老爺子擡手捏了捏齊昱的肩膀，語氣溫和了些道：“到底怎麼回事？跟爺爺說說，大不了爺爺舍了這張老臉，南舟終究會賣我老人家幾分面子的，但前提是，你以後絕不能對不起他，否則，我就親手把你捆了扔到他面前任他出氣。”
齊昱擡手在臉上抹了一把，身子疲憊的倚靠在沙發上，聲音越發沙啞的道：“您大概能猜得到，南舟好了，然後走了，走得很利落，什麼都不要，無影無蹤，我就算想求您老人家出面，都找不到人。”
齊老爺子皺眉道：“走了？他的幾套房子你都找過了麼？”
齊昱一隻手臂搭在額頭上，聲音悶悶的道：“整個寧城我都基本找遍了，他現在估計沒在寧城了，我回來，也是想問問爺爺，他有沒有什麼我不知道的去處？他曾經跟我說過，他有嚮往的地方，想要去那裏生活，可我不知道那是哪裏。”
齊老爺子忍不住道：“什麼都不知道，你是怎麼當人家愛人的？”
齊昱的聲音更加沉悶：“是我錯了。”
齊老爺子詫異了，他眼神奇怪的看了看自己的孫子，一時竟忘了剛纔想要說什麼了。
齊昱這個人，毛病太多了，比如死鴨子嘴硬，就像老爺子之前說的，肉都上桌了，嘴也還是硬的，想讓他認錯比讓他哭還難，可今天他不但掉了眼淚，居然還如此痛快的認了錯！
看來他對南舟是真的上心了，老爺子有些欣慰。
齊昱把搭在額頭上的手放下來，重新攏住奶酪，半睜着無神的眼睛，啞聲道：“爺爺，我們離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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