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倒霉的吕良
苏正齐心中又是一凉。
她继续說道:“那毒药你也听了秋兰姐的诊断,毒药只会对拥有内力之人产生危害,内力越深厚,毒性越强,如果沈慕宁她不是奸细,不会武功,毒药自然对她沒有任何危害。”
至于误伤周箴,是她最不想看到的。
眼神暗了暗,她還是伸手抽了自己一耳光:“是我的错,让箴哥哥命悬一线,我是怎么都无法原谅自己的!”
“這件事,你最好亲自同他解释。”
苏正齐像一瞬间就苍老了般,整個人都靠在椅背上,挥手,让管家去請了周箴。
苏家跟神剑联盟如今是一方阵营,周箴是前朝皇子,他们辅佐的对象,偏偏這时候居然发生了這样的事。
他的孙女,居然下毒毒害他!
這件事无论如何都是他们苏家的错,不能帮她隐瞒過去。
所以,当周箴迈进大门时,看到的却是這么一番景象。
苏老庄主完全不似平常威严温和的模样,而是整個人像被抽干了力气一般跌坐在椅子上。苏清浅则直挺挺的跪在地上,脸上泪痕未消。
“苏爷爷,您這么晚了,這是……”
他迟疑了一会,又怕是苏清浅做的什么惹苏老庄主生气的事,正想着安慰他的话,苏正齐這时开口:“阿箴哪!老夫实在是对不住你!”
见他一脸不明所以,苏正齐起身走向他,不知为何,他平常矫健的步伐此刻竟有些晃悠,周箴甚至害怕他摔倒,赶紧上前几步想要搀扶他。
他摆摆手,转而拍着他的肩膀:“阿箴哪!這件事,就让清浅同你解释吧,你知道真相后,想怎么处罚她就怎么处罚,不用顾及我的脸面!”
說完,他便离开了房屋。
周箴更加一头雾水了。
只能将视线投向苏清浅,他脑中隐隐觉得可能是上次花园她袭击宁宁的事,但为何,会在现在来处理?
苏清浅心中做了很大的斗争,她不敢說,怕說了周箴从此以后彻底跟她划清界限。
可不說,又对不住自己的良心。
愧疚一波接着一波的蔓延在她的胸口之中,最后,還是理智占了上风。
于是,她一咬牙,端端正正的给周箴磕了個响头!
“你這是做什么?”
周箴简直一头雾水,清浅這人平常最是骄傲,他可从来沒见過她這幅低声下气的模样。
“箴哥哥,我对不住你……”
她一边流泪一边摇头,梨花带雨的模样让人看了就心疼:“箴哥哥,我要同你解释……上次在宴会上,你中的毒……其实……其实是我下的!”
周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我一直怀疑沈慕宁是影门的奸细,所以,那次趁你离开后,偷偷吩咐侍女把有毒的酒壶拿给她,却不巧被你喝了去!
那毒药,内力越深厚毒性就越强,结果让你因此命悬一线!是我对不住你!”
說完,她又磕了一個响头:“求你原谅我!”
听完,周箴的脸慢慢白了。
旁边的苏眉眼中快速划過一丝凉意,但又很快换上一副天真无邪的笑容:“周大哥,沈姐姐,你们也過来买首饰的么?”
她眼中的冷意并沒有逃過周箴的眼睛,他压下心中的疑惑,点了点头:“我陪宁宁出来散散心,顺便买些东西。”
而一旁的苏清浅,却手足无措起来。
自从那次花园事件之后,箴哥哥几乎是沒理過自己了,上次他中毒晕倒,她虽然守了他整整一夜,可她也实在是沒勇气主动出现在他面前,更不敢将真相坦白。
如今看到他又重新恢复正常,可又是跟沈慕宁在一起,二人看起来還那么甜蜜……
肩膀突然被人碰了一下,下意识转头,却是苏眉,正朝她挤眉弄眼。她一瞬间懂了她的意思,只能硬着头皮举起手同周箴打招呼:“箴哥哥……好巧。”
“嗯。”
周箴轻轻应了声,面无表情回答的不痛不痒,一点都沒有以往的熟络。
這样的态度,让苏清浅心裡登时难受起来。
不過不要紧。
她心中暗暗想着:等她将這個冒牌货的真实面目拆穿,那么箴哥哥自然会待她像以前那样!
沈慕宁一瞧见苏清浅,顿时来了戏耍她的意思。她故意往周箴身上靠近了些,好让原本就看着亲密的二人更加亲密了:“苏姑娘,好巧,你们也過来买首饰?”
這动作太刺眼,差点灼伤苏清浅的眼睛。她悄悄握了拳,语气也硬了些:“是啊,我听說有些新首饰,特地带小眉過来看看。”
“那你们挑吧,我跟宁宁先走一步了。”周箴淡淡的回应了一声,然后拉着沈慕宁就要从二人身边走過。
他的冷淡让苏清浅心中一痛,脸上的表情差点绷不住,苏眉立刻抓住她的手,轻轻摇晃了下,给她无声的安慰。
“那我們现在去哪?”
出了首饰店,周箴将东西都给了随行的家仆,沈慕宁依旧被他牵着,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她微蹙了眉。
他却指着某处說道:“那边有座白云山,我听人說是這沧州城的神山,现在時間還早,不如去那边看看?”
她一向喜歡爬山看风景,于是想也沒想的同意了。
结果二人刚走出几步,就见一個神剑联盟的弟子从人群中挤了過来,匆匆忙忙的跑到周箴面前,跟他耳语了几句。
沈慕宁看到他脸色一下就变的严肃,心裡头正猜着呢,周箴却转過头,欲言又止的看着她。
“我又不能陪你去了。”
他說:“刚刚来报,霜霜不知是误食了什么,现在正在急救,一直在念叨我的名字,赵叔叔他们都要我赶紧回去看看她。”
沈慕宁心裡說不出是什么感觉,她伸手将耳边的头发尽数拢到耳后,看似漫不经心的說道:“你去吧,不用管我。”
這话說的周箴心裡一颤,他小心翼翼观察她的神色,咽了口口水:“生气了?”
“沒有,你想多了。”
沈慕宁干脆伸手推了一下他的背,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你快回去看她吧!我跟小春他们再逛一会,不用担心我們。”清晨,太阳還未从太平线中挣脱出来,晶莹剔透的露水挂在枝头上,有几只叽叽喳喳的鸟儿落在桃树上,偷吃那清甜的桃肉。
沈慕宁早早起床,今日她打算去瞧下苏郁,心裡头惦念着他的伤势,他又被罚了面壁,生怕他心裡头别产生什么偏执的想法,昨日特地吩咐了厨房做了些好吃的点心,现在正好带過去给他。
结果一打开门,门口屹立的那座“门神”差点吓了她一跳!
“阿箴?怎么這样早就站在我门口?”她疑惑道。
面前的佳人双眸清澈,双手還抓在两扇门上,他心头微痛,上前不由分說的抱住她,头埋在她的肩头。
虽然很疑惑,但她還是抱住他的背:“怎么了?”
這人好端端的,又是干嘛了?
任由他抱了一会,直到新的弟子来交换岗位,他们那似笑非笑打趣的眼神让她微红了脸,用了些力道将他推开:“我要去看苏郁,你要一起嗎?”
周箴依旧一言不发,跟個小动物似的直盯着她瞧,眼神是說不出的幽深。
她无奈了,這大少爷一大早发什么神经?索性牵住他的手,语气居然带了些宠溺:“你跟我一起去看苏郁好不好?”
等他点了头,直接拉着他的手往外走去。
周箴看着眼前的曼妙背影,她乌黑的青丝垂至腰间,腰肢盈盈一握,白色长裙下摆是层层叠叠的白纱,绣了零碎的红色梅花,随着走动轻轻飘动。
她宛若削葱的手指牵住自己的手,他手一动,一点点的反握住她的,大手一包,将她雪白细嫩的手指握在手心。
前方的她身体轻轻一颤,但沒挣脱他的手,任由自己這般放肆的抚摸。
他嘴角微勾,整個人如沐春风一般。
而他自然不会看到,前方的沈慕宁红唇微勾,眼裡是藏不住的笑意。
依旧是那座破落的院子。
穿過杂草丛生的院内,进入到了苏郁住的那间屋子。
可能是他们常来的原因,裡头居然還多了些家具。苏郁坐在桌前,正专注的抄写着什么。
知道他们過来,将笔一放,有点害羞的低下头,双手无措的搓着:“你们怎么又来了?”
沈沈慕宁指着周箴手裡的饭盒笑着說道:“给你送点点心。”
周箴将裡头的点心拿出来放在桌上,但苏郁都沒有看一眼,赶紧将那些抄好的纸张收起来,一股脑的塞在怀裡。
“你在抄写什么?”周箴眼疾手快的拿到一张纸,苏郁赶紧伸手過来抢,但他怎么可能抢的過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周箴将那张纸递到了沈慕宁面前。
“這是?”沈慕宁接過纸张一看,上头密密麻麻的字让她看了就头疼,但是也看清楚他抄写的是什么:“你這是抄写的秘籍吧?”
他脸一红,点头:“是昨日苏……爷爷给我的,說我是男孩子,应该要学些武功才是。”
苏正齐?
二人对视了一眼。
沈慕宁心裡头有了些许安慰,苏郁如今能够得到苏正齐给的苏家秘籍,看来,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对他不管不问了。
心裡头虽然很不舒服,但白霜霜从来不会将心裡的想法表现在脸上,這二人過来,她赶紧站起身想招呼他们。
“哎!你别动!”
她刚一站起来唐秋兰就急了,立马扶着她又坐下,嘴裡责怪道:“這么大的肚子了還不小心一些!”
她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伏在腰后,听到唐秋兰這么說她,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沈姐姐好不容易過来看我一趟,我可不能這么不知礼数!”
沈慕宁听闻后一挑眉,她眼中闪過一道精光,松开周箴的手,上前几步走到白霜霜身前,将右手放在她隆起的肚子上。
這动作吓了白霜霜下意识的往后一挪,浑身抖了個激灵!
“霜霜,你肚子這么大了。”她說着,又将手在肚皮上摸了几下。
這可把白霜霜给吓的。
之前,莫然赵狄二人就跟她提醒過多次,沈慕宁身份不明朗,可能会是奸细,就连一向跟自己关系很好的清浅,也明裡暗裡的提醒她沈慕宁可能就是那個奸细。
她却一来就直奔自己的肚子……
沈慕宁不一会儿就收回了手,瞅着她都吓白了的脸,她有些抱歉的說到:“是我吓着你了么?”
“沒……”白霜霜挤出一個比哭還要难看的笑容,但是她身子往后挪了一些。
侍女们进来将食物一一放好,四人围着桌子吃着午饭。
周箴一直在帮沈慕宁夹菜,只要她的碗空了一些,他立马夹一把大菜肴放在她面前,然后還要盯着她吃下去。
這幅景象看的白霜霜越发的不舒服了。
周箴,从来就不会对她這般好。
他对自己总是尊敬有余爱惜不足,她也明白他对自己那般是因为自己肚子裡头的孩子罢了。
不仅仅是他,還有整個神剑联盟,都是看在這個未出生的孩子的面子。
握住筷子的手紧了紧,她决定先发制人,于是,她笑容可掬的对沈慕宁說:“沈姐姐,阿箴对你可真好。”
沈慕宁正在跟周箴做夹菜游戏,一听她這么說,自己也只能装起来了。
她立刻含羞点头,脸上漂浮出红晕,轻轻“嗯”了一声:“也還好吧,比不過你的。”
白霜霜梗住了。
“霜霜,你都這么瘦了,可要多吃些。”她好像沒注意到白霜霜表情似的,直接拿了公筷给她添菜,嘴裡還說着:“太瘦了可不行,你不吃肚子裡头的孩子也是要吃的,要是你不好好调理身体,以后生的时候就要受些罪了。”
一旁的唐秋兰听了倒是笑了:“這话我跟她說了好几次,她就是不听,只能多喝副保胎药了。她呀,不怕苦!”
“這怎么能行!”周箴听了后立马不悦的皱起眉,将筷子一放,沉声說道:“不怎么吃饭就靠喝保胎药,万一之后孩子生下来身子不好该怎么办?”
這個孩子是周家非常期待的孩子,重中之重,不能出一点点差错。
白霜霜的脸僵了,她抓住筷子的手捏的越来越紧,脸居然扭曲了些许,声音似乎是从牙齿缝裡头出来的:“我知道了,以后会多吃一点的,不能亏待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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