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驱虎逐狼(求鲜花)
“若只有我一人,定不成,有公主配合,就简单多了。這样一来,我离开了,父亲也寻不到你头上,届时只要你稍稍给他一点甜头,他也不会再追究了。”李盈盈笑吟吟道。
“李盈盈,究竟是我从一开始就看错了你,還是岁月不饶人,让你在這深宫中,也学会了工于心计?”李汐不由感叹道。李盈盈的计策无疑是好的,只是就绑架皇兄這一点,就足够将她凌迟。
李盈盈望着李汐苦笑,“你忘了,当年我們四人的愿望是什么?”
“愿望啊!”李汐仰头想了想,呢喃了一句,“那些东西,也就只能称之为梦了。”
她当然還记得,那個年纪的自己,一心想要嫁给似父皇這般伟大的人,而三皇兄的梦想,是要游历四方,皇兄的梦想是常伴母后左右。
而那個时候的李盈盈比她们都懂事,总是個李昭一起对两個小的格外照顾,李汐還曾取笑,說将来父皇肯定会给二人赐婚的。
如今十年时光匆匆過去,早已经是物非人非,当年的那些玩笑,也只能当做是玩笑了。
“可恨我還一直记着你的话,想着哪怕现在昭哥哥误会我也不要紧,终有一日,他会给我洗刷冤屈,然后如幼年时你說過的那样,骑着高头大马前来接我,直到圣旨下达的那一日。”李盈盈眼中慢慢积蓄起了泪花,“李汐,你知道嗎?在接到圣旨的那一瞬,我唯一的想法就是杀了你,杀了亲手毁掉我的梦的你。”
“毁掉你梦的,不是我。”多余的话,李汐不愿在做解释,十年前的真相,一旦說出来,对她更加残酷。“李盈盈,我信你良知未泯,皇兄既然在你手上,我也就放心了。你要怎样做,我答应你。但是在你离开后,必须告诉我皇兄在哪裡。”
沒想到李汐答应的如此双狂,李盈盈怀疑地看了看李汐,随后想到她对李铮的感情,便再沒有疑惑。
“明天夜裡,甘露宫会有一场大火,而我葬身火海中。”李盈盈话就說到這裡,起身离去。
“凤凰涅盘浴火重生嗎?”李汐喃喃道,见新衣一幅欲言又止的看着自己,摇头笑道:“有什么话便說。”
新衣立即說道:“主子,皇贵妃绑架皇上,你還要放她离开嗎?再则說了,老爷子也来了话,說有人在京基见過皇上,他一定会把皇上带回来的。”
李汐了然于胸:“皇兄不在李盈盈手上,多半是在六皇叔手中。”“主子既然清楚,为何還要……”新衣不解。
“李盈盈之所以下這样的赌注,是因为她确实不想在宫裡待,我也不愿她待在宫中,她离开,确实是一举两得。你适才說這两日六皇叔鲜少在外走动,廉亲王府的人都十分紧张,前头又有人见過皇兄,只怕皇兄已经从他们手中逃脱的缘故。”
新衣惊诧的一時間說不出话来,才短短一刻钟時間,主子心裡竟然想到了這样多的事情,自己却只能看到表面。
话虽然如此說,李汐紧蹙的眉头却丝毫沒有舒展的,皇兄在六皇叔手中,到底性命還可保障。如今她一人流落在外,实在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李汐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上天保佑皇兄平安无事。
兰青言找到凤尘时,他正在京基城门口,盯着下头的人排查過往的,指出他们的排查漏洞。见他一身玄风尘仆仆,上头污渍斑斑认不出原有的祥云图案,想笑也笑不出声,拍拍他肩膀道:“公主已经醒了。”
凤尘紧绷的脸上稍稍松动,眼神一亮,又立即恢复了冷漠,“醒了就好。”
知道凤尘放不下這位公主,兰青言很义气地說道:“這裡有我守着,你回宫去看看吧。”
凤尘沒应,只是盯着来往的人瞧。
兰青言实在看不透這二人,“看来,這朵霸王花,不好征服啊。”
凤尘转头祛了他一眼,“沒事就去找人。”
“我歇口气不行嗎?”兰青言闻言瞪大了眼,不满地看着凤尘,索性坐在一旁控诉凤尘见色忘义的的罪行。說着說着,便提到了安佑,又提到了状元坊的柳依依。
“安佑眼光可真不赖,昨儿個在千牛镇碰到了柳依依,那可是真绝色,比起公主简直是有過之而无不及,难怪安佑要和李承锋打起来了。”
兰青言這话一說,凤尘沒有在意,旁边一個吃茶的過客闻言接口道:“這位公子這话說的太对了,那柳依依可是状元坊的招牌,多少人去状元坊都是奔着她去的。”
兰青言一幅找到知己的样子,拎着茶壶给那青年倒了一杯茶,笑嘻嘻地坐了過去,“我還沒机会见识到柳依依的风采,只远远瞧過一眼,兄台就說說呗。”
那青年得意,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凤尘摇摇头,起身要走。
却听得那青年摇头叹息道:“可惜啊,自从出了小侯爷与李将军那样的事情后,柳依依便离开了京基,据几個外来的人讲,她如今在乡下种田,身边還跟了個傻子男人。”“人各有命。”兰青言笑着倒上一杯茶,凤尘却疾步上前,神色焦急地询问道:“那傻子男人长什么样?”
见凤尘在提到傻子男人时格外紧张,青年只当他是柳依依的粉丝,有些同情地看着他,“长得是一表人才,什么都不会做,脑子還不灵光。可柳依依喜歡,旁人能怎样?兄弟,放弃吧,柳依依那样的女子……”他话還未說完,凤尘已经一阵风似得消失。
兰青言突然反应過来,拍拍额头,呢喃道:“我怎么忘了那位主也是傻子啊!”他紧随着也一阵风似得跑了出去。
雅儿做的一手好菜,惹得李铮对她言听计从,吵着要和她学习。二人此刻正在厨房裡,时常听见雅儿气急骂人的声音,又有李铮笑着赔罪的声音。
柳依依正在院子的井边洗衣服,时不时抬首瞧瞧裡头忙碌的两個身影,荆钗布裙掩不住她绝色的颜,长发包裹在一方灰蓝的帕子裡,袖口挽在臂弯处,白皙的手臂上沾满了皂角的泡沫。
院子门口传来柴门轻叩的声音,柳依依在帕子上擦了擦手,起身去开门。透過過肩的柴门,见门外的男子一脸冷漠,她隔着柴门问道:“你找谁?”
“柳姑娘。”凤尘的目光眨也不眨度落在柳依依脸上,似乎要将她看穿一眼,“在下是来寻人的。”
“我這裡沒人。”柳依依直直在看着那双眼,裡面沒有波澜,只能看到两個小小的自己。在状元坊,每天盯着自己看的人不少,但那些人眼中,不是觊觎自己的美色,就是佩服自己才情,像這样冷漠的眼神,她還是第一次遇见。
“我家公子打小身有缺陷,智力不足,若柳姑娘看到,還請如实相告。”凤尘眼角轻轻瞥向传来笑声的厨房,嘴角微微勾起。
柳依依神色一变,遇见李铮的那一日,自己便猜到他是個富贵人家的公子,如今看凤尘這般打扮,加上同是智力不足,只怕震儿但真是他要寻找的那人了。
本该如实相告,柳依依却犹豫了,震儿說了许多他過去的事情,虽然有亲人陪伴在身边,却并不开心。他是自愿待在這裡的,一旦让他带回去,震儿是不是又要回到那种生活裡去了?
柳依依几下犹疑沒有逃過凤尘的眼,更加肯定李铮就在裡头,“柳姑娘,我家公子的病情需要大夫,還請姑娘让在下带他回去,至于报酬,姑娘随意开。”
“我……”柳依依紧紧扣着柴门,双手指节泛白,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依依,快来尝尝我做的……”
這個时候,背后响起了李铮的声音,他着一件灰蓝的袄子,外头栓了一件褂子,在看到门外的凤尘时,声音突然顿住。
“你怎么来了?”见到熟人,李铮十分欣喜,将手裡的碗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上,兴奋地跑過来开了门,拉着凤尘的手向李盈盈介绍道:“盈盈,這是凤尘。”
“凤尘……”李盈盈脸色霎时惨白,她露出一丝苦涩的笑,看着李铮乖巧的模样,“如果我沒有记错,当今的驸马爷,与公子同名。”
能够让驸马爷称一声公子的人,這個世界上,找不出几人的。传言当今皇上痴傻,又公主李汐摄政掌国。
所有的事情都错了,他不是叫震儿,而是自称朕。他口中的汐儿不是别人,正是当今摄政公主李汐,而他所說的家,只能是那個旁人不能企及的皇宫。
翌日一早,新衣靠在外堂打盹儿,听得外头有人大声敲门,翻身而起,开门便低声喝道:“什么样的事這样着急,沒個轻重,惊扰了公主休息,是個脑袋也不够你掉的。”
那女侍慌忙跪下請罪。
新衣问道:“什么事?”
“回大人,皇上找着了。”女侍回禀道。
新衣默了片刻,忽的转身就往裡头跑去,一边跑還一边喊:“主子,主子,皇上找到了。”
女侍跪在外头默默流汗,大人你這声音可比奴婢要激动的多。
李汐已经被敲门声惊起,正在坐在床上自行穿衣,听见新衣的呼唤声,愣了愣,不确定问道:“但真?”
新衣欣喜万分,“自然,奴婢什么时候骗過主子?”
“真是太好了。”主仆二人慌慌忙忙穿戴好,出门见那女侍還跪在外头,新衣道:“算你還有点心,赶紧起来吧。”
李汐问道:“皇兄眼下在何处?可還好?有沒有受伤?”
女侍怯生生回禀道:“消息是凤将军传来的,皇上還未回宫,在千牛镇十裡外的庄子裡。”
李汐连忙摆驾凤府,见凤铭正候着自己,她开门见山问道:“老爷子,既然找到皇兄,何不将他带回来?”
凤铭示意她先不要着急,二人分主次坐下。
“尘儿眼下正陪着皇上,公主不必担忧。”凤铭捋了捋胡须,问道:“公主可知道,是谁救了皇上?”
见凤铭如此郑重,李汐实在猜不出何人。
“是柳依依。”凤铭道。
李汐万万沒有想到,竟然会是那個被自己赶出京基的女子。惊愕過后,她還是不能理解,“老爷子把本宫叫来這裡,可是有话要交代?”
“這一個月来,若沒有柳依依,皇上不是又被绑匪抓去,便是不冻死,也不知流落去了何处。”凤铭道:“老臣有幸见過那柳依依,說句大不敬的话,她和皇太妃,实在太像了。”
“老爷子的意思是,皇兄依恋柳依依,甚至不肯回宫?”皇兄对母妃十分依恋,若柳依依但真像母妃,這也不是不可能的。
凤铭点头,“尘儿昨夜劝說了一夜,皇上态度很坚决,不肯回宫。今儿一早得了消息,老臣這就令人入宫回禀了公主,請公主拿個主意。”
“无论如何,皇兄必须回皇宫。”李汐也十分坚决。
“若强行带皇上回宫,只怕会影响公主与皇上的感情,那柳依依一說是皇上的救命恩人,在安佑那件事情上,她能做出让步,到底是我們亏欠了她的。”凤铭担忧道。
“一切,等见到皇兄再說吧。”李汐悠悠叹口气。
自凤尘来了之后,柳依依便时常走神,大早起来倒茶,茶水溅在手上,惊呼一声。
李铮正在外头晾晒衣服,闻言立即进去,见她手受了伤,叫雅儿赶紧为她包扎,“我给你呼呼就不疼了,我痛的时候,汐儿也是這样给我呼呼的。”
雅儿拎着小药包過来,一把将李铮拉开,“你不是要走的嗎?還不赶紧滚。”
雅儿不知李铮的身份,只知道他要走,便沒有好脸色。
李铮沒有防备,踉跄着退后几步,被随后而来的凤尘接住。“雅儿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我有什么地方又做错了?”
“你沒有错,是我們错了,不该捡你回来的。”雅儿一边给柳依依包扎,一边恨恨說道。
柳依依朝凤尘歉然地笑了笑,“抱歉,這丫头就是嘴上刻薄些,她沒有恶意的。”說着又瞪了雅儿一眼。
雅儿不满道:“小姐,现在你還护着他,人家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哪裡是我們這样的人能够高攀的?”她一边說着,一边上前将李铮与凤尘往外推,“你们走吧,這裡庙小,供不起大佛。”
李铮瞧着紧紧关上的大门,委屈的想哭,转头看着凤尘,“都怪你,你要是不来,雅儿也不会吼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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