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陌生 作者:郁桢 青竹在不得已为之的情况下,只得随项明春一道赶了牛车回项家去。請使用访问本站。对青竹来說项家的一切都是陌生的,而她在项家的处境同样是尴尬的。也不知该以何等心情来面对,不過青竹心裡坚定了一点,不管日子怎样,她都要努力的活出個人样来,不被人给看轻了。要是项家人实在太欺负人,索性就自個儿跳出那個火坑。不就五十两银子么,迟早她会還上的。 明春见青竹一直沒有开口說话,听夏家那個寡母說她脑袋受了刺激,可能会有些不大正常。心想莫非项家還有一個脑子有病的姑娘做儿媳不成。她是真傻還是假傻,明春倒要仔细的观察一下。因此道:“你回去好好的给娘认個错,之前的事也就算了。当然明霞也不对,娘也教训過她了。” 之前是为何事而挨打,最后致使青竹跑回娘家的。夏家人自然不清楚,无论青竹怎么想也想不起来,因此只好說:“实话和大姐說吧,之前的事我都记不得了。” 明春有些诧异的看着青竹,又见她神情沒有什么异样,很有些不解,突然想起那天明霞推了青竹一把,后来青竹撞上了院子裡的那棵枣树,莫非就是因为這個引起的,夏家寡母所說的有些不正常。 明春仔细的瞧了青竹半晌,又偏過头說:“当真不记得了么?” 青竹点点头,在這之前的事她怎么知道,那时候她還是于秋,不是夏青竹呀。青竹见明春不算太难于接近,心想以后在项家還得拉拢這個大姑子的关系,对自己或许沒什么坏处。 明春像是轻叹了一声,又和青竹說:“要是沒别的大病倒還好办,家裡的情况可以再熟悉。”就再沒别的话了,也沒关心過青竹以前的伤势如何,更沒查看過她腿上的伤疤。 经過半日的颠簸,车子总算是缓缓的停了下来。明春率先跳下了车,哆嗦着便进了院子。青竹提了一個干瘪的包袱,迈着小步缓缓的跟在后面。 她抬头看了眼跟前碎石和了黄泥垒砌的围墙,足有两人来高。那扇黑漆的大门已经掉了不少的漆色,看上去有些斑驳。房屋貌似還不少,比起夏家那四间半来宽阔了许多。 青竹沒有再迟疑,迈开了步子踏进了项家的大门。一进院门,便看见一棵枣树下栓着一條大黄狗。青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有些不敢上前。不過黄狗一個劲的朝青竹摇尾巴,看似很高兴。青竹的怯意也就减少了几分。 左面的空地上是开垦出来的一大片菜地。正面三间房屋,左手边两间,右手边有三间屋子。整整齐齐的一色青瓦房,正面的堂屋房门紧闭,院子裡静悄悄的。青竹不知明春去了哪间屋裡。自己在院子裡站了一会儿。 直到明春拿了针线出来,见青竹還愣在那裡,明春瘪了瘪嘴說:“你不进屋去把东西放着嗎,明霞跟着娘和大嫂去赶集了,恐怕還要一会儿才回来。你怕什么,杵在那裡做什么,還不快进来。” 青竹喔了一声,提着自己干瘪的包袱,走进了右面的一间屋子,那是明春、明霞两姐妹住的屋子,自从青竹进门以后,便和两姐妹打挤睡在一张大床上。青竹打量了下這间屋子,光线不太明亮,一扇木栅栏似的小窗户在西面的墙上。当中的地上放着一架柳木大床,悬着打着三四個补丁的青纱帐子。帐顶上有一层明显的灰尘。当地有一四门大柜,堆放着两姐妹的衣服和些被褥之类,也有属于青竹的东西。不過只有两双鞋子,和两三套粗陋的衣裳。 自从踏进這個院门起,青竹明显的感受到一种压迫感,這是怎样的人家。或许她身上的伤就能明显的给出一個结论,将来要如何立足,青竹觉得烦躁。還有那個始终未曾谋面的小丈夫,又是怎样的人呢。据說刚满十岁,不就還是小屁孩一個,吃饭穿衣都還要人催促着嗎,自己還能指望這样一個小屁孩做些什么呢。青竹想到,自己虽然顶着一個不過八岁的身子,但好歹也有一個成人的心态,实在沒法将一個才十岁的臭屁小男生,当成自己的丈夫。 青竹在床沿上坐了一会儿,床上有三只枕头。一头摆着一对一模一样的,黑色的布枕头裡面装着的是稻壳,上面绑着一块大红色的绣花枕巾。一头摆着只破旧的小枕头,绑着块葱绿色的枕巾,看上去已经黑乎乎的了,想来便是自己的吧。青竹将包袱就势放在了枕边,想起临走前大姐偷偷给自己的钱,也不知是多少的数,便将那块手绢包裹着的,掏了出来。借着微弱的光亮,埋头认真的数了起来。 一共二十四枚铜钱,青竹想,這笔钱到底能做些什么呢。那天和蔡氏一道去镇上,连二十個鸡蛋也买不了,一匹布的钱也不够。顶多能买一斤肉,酱油醋是够了。青竹暗发狠心,总会有那么一天,她能凭借自己的能力,多存点钱,最好是存够了五十两,让项家退了婚,离开這個鬼地方。 从二十文到五十两,這可是笔遥远的数目。青竹叹了口气,前途漫漫,着实不容易呀。這样靠田地吃饭的农家,身无长项,又沒人帮衬有些,上哪裡去弄一笔钱呢。正在发愁时,明春突然一头走了来,青竹听见脚步声,赶紧就着手帕包好了钱,往枕下一塞。讪讪的站起身来。 明春也沒看出什么异样来,便和青竹道:“今天娘带着大嫂去观音山求签了,一会儿别乱說话。当心惹恼了大嫂,你也沒什么好处。晚饭還是我和你一道做吧。” 青竹连忙应了個是。明春便又转身出去了。青竹想着青竹交代的事,在家的时候蔡氏和青梅帮着自己补习的一些關於项家的情况。家裡除了公公婆婆以外,养了两個儿子,两個女儿。长子项少东,娶的是隔壁镇上的一户林姓人家的妻子。进门两年,這裡才有四個月的身孕。次子项少南,便是青竹那未曾谋面的小丈夫,在村上的学堂裡念书。两個女儿,一個明春,一個明霞。 又想到明春让自己做晚饭,便沒有推脱的理由。连忙走出房门,她還得问问家裡有什么可下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