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身后事 作者:郁桢 本章節来自于 睡了還不到两個更次,青竹觉得头疼欲裂。♀可是這也是沒法子的事,必须得强撑着身子帮忙料理家事。和肚裡的孩子念叨着:“宝贝对不起,当娘的必须打起精神来,沒有多余的時間休养。請你一定支撑着娘。不能就這么垮了。” 她走到這边堂屋裡,供着的香烛已经燃得差不多了,青梅正靠在谢通的身上正睡着。棺木旁点的长明灯好在還很明亮。 青竹赶着重新供了香烛,又跪拜了一回。外面已经有些蒙蒙亮了。 昨晚夏氏也沒回去,青竹听见了她的咳嗽声,想来也醒了吧。青兰已经在灶下忙着烧火做饭,夏成则正给养的那些鸡们拌着吃食。 青竹便去帮青兰的忙,等着熬了一大锅粥,备了些简单的菜。一大家子用了饭,又得分别去忙碌。 谢通還得去請阴阳先生来看风水,請道士来给算下葬的日子。還得去請人帮忙破土挖墓。用了早饭后,豆豆便回项家那边去了。 這裡夏氏带着青兰和青竹用麻绳来缝着白帕,准备戴孝时所用。 渐渐的亲友们来吊唁的人也多了起来,要忙着供茶备饭,家裡這几個人显得有些忙不過来。好在蔡氏生前的好友崔氏等几個婆子主动提出要来帮忙,倒稍微减轻了些。 午饭前,阴阳先生来了,谢通和夏成带着他去看了地。阴阳先生捻须說:“此处算是個中平之地,好的地儿别人先给占了。要下葬的话也沒什么不好的地方,不過后代子孙只怕大富大贵难。” 夏成听了這话心裡有些不适,又问谢通怎么办,要不要择别的地儿。谢通道:“再去找的话只怕更费事。再說娘自己愿意在此处,爹的墓地也在這裡,也能有個伴儿。” 夏成也只好默许。() 两人又商议了回要請哪些人来帮忙。算了下开销。 這些年夏家又是养鸡又是养蚯蚓,還种着几亩薄地,虽然也有些产业,但毕竟要供一大家子吃喝,存下的钱有限。遇上了蔡氏這等大事,必定要破费不少。当初夏家就是因为要安葬夏临而濒临家破,如今不得不精打细算,要开销的地方不少,又不好办得太差强人意,毕竟整個南溪村的人都在看着。不得不精打细算着。处处都得考量。 午后白氏才過来,先到灵前上了香,奠了酒。瞻仰了下蔡氏的遗容。虽然以前白氏根本就看不起夏家,也看不起蔡氏,不過今天此番情形却多少让她有些感触,不免想到自己的身后事来,心想過不了多少年。也会和蔡氏一样,孤零零的躺在那個小小的盒子裡。再也看不了這世上的繁华。 青兰在跟前和白氏說:“项婶娘請這边休息吧。” 白氏便问:“你二姐呢?” 青兰道:“二姐去借东西了,项婶娘請等等吧。”又忙着给白氏倒了茶,白氏接過来试着水温并不算烫,大口的饮了几口。她匆匆的赶了過来,也有些乏了。心想见到了青竹。交待几句话,還得要赶回去。 過了不過半炷香的時間,青竹便回来了。走到這边屋裡一瞧。果见白氏正坐在椅子裡。 白氏瞥一了一眼青竹,只见她浑身挂孝,微微皱了眉,二话不說就从怀裡掏出一块卷着的手帕,递给了青竹:“喏。這是你让我带的钱。” 青竹展开一看,有两块银子。三四串钱。总共也不足十两的样子,心裡虽然不痛快,不過却沒抱怨什么,将钱收了,对白氏道:“娘吃了饭沒?” “我吃了才来的。()”她說着又盯了眼青竹的小腹和她道:“我說你也多多的爱惜自個儿。出了這样的事谁都沒有法子,要是你娘老子還活着的话,也绝对不会让你劳累着,你现在又是两重身子的人,怀着我們项家的孙子。别忘了以前那件事,要是有個好歹我才有话来问你。” 青竹的不痛快在听完白氏這一席话后又增添了几分,当时就板着脸道:“她活着的时候我沒能在跟前尽多少孝,难道她死了我也不能尽点哀?要是看不惯就請回去吧。” 白氏咬咬牙,起身道:“你也用不着赶我,這就走。你也好自为之。” 青竹不去看白氏也不去相送。心裡想這点钱够做些什么呢。 青梅正要进来和白氏道谢的,哪知却并不见她。青梅這才问道:“二妹,你婆母呢?” “她回去了。” “這么快,连水也沒喝上就走?” 青竹懒得理会,又将手帕裡的钱拿出来,全部给了青梅又道:“大姐,我暂时只能帮這么多,要是還不够,我再想别的法子。” 青梅接過去,觉得沉甸甸的,她沒有理由推辞,眼下正是用钱的时候。拍拍青竹的肩膀道:“你也别太难過了,我让青兰给你炖了点银耳红枣汤,你多少喝点,好好的睡一下吧。” 青竹忙說不用了。 青梅道:“這两样是娘留下来的,本来說要给你送去,偏偏却……你看看自己,眼圈都黑了,眼裡也都是血丝。太累了实在不好,多少喝一点。” 青竹這才答应下来,又和青梅說:“大姐也得抽空休息才是。今晚别再熬了吧。” 青梅道:“小平安還小,我不在跟前也睡不踏实,又怕他睡到半夜找我。今晚我让成哥儿守夜,你放心吧。” 青竹点点头。 這裡姐妹俩正說着,突然听见夏成在外面喊:“大姐,你出来一下,胡大哥来了。” 青梅一愣,心想哪個胡家。青竹却透過窗户看见了,回头和青梅道:“大姐,他们家来吊唁的,我們礼数不能少。” “啊,是的!”青梅倒镇定了许多。提着衣裙便走了出去,青竹跟在了身后。 等青梅出来时,只见胡阿大才跨进了门槛。两人打了個照面,青梅却一脸的平静。心想這些年了,她完全能平静的面对這個人,因为同是一個村裡的,胡阿大過来吊唁也說得過去。 只见胡阿大恭恭敬敬的上了香,又回头来看了眼青梅姐妹俩,向她们施了礼。青梅和青竹连忙回了礼。胡阿大什么话也沒說,就又出去了。 青竹就站在青梅身边,猜想此刻大姐心裡一定是镇静极了吧,或许什么都沒想。心想不管多么热烈的感情只要经過了岁月的沉淀,都会变得平淡如水。更何况两人都彼此有了家庭,更不会再出现什么交集了。 胡阿大来吊唁,连小插曲都算不上。這裡谢通又和他们商议着:“要不要請两個和尚来念经超度。” 青梅道:“那得花多少钱,我看還是算了吧。” 夏成也說:“家裡能写字的人都来帮着抄写几卷经文焚了,想来也一样。” 青梅道:“這倒是個主意。我們家能写字的就你和二妹。只是你成天忙這忙那,怕也抄不了多少。” 夏成道:“我尽量抽空写,二姐应该也什么問題吧?” 青竹点头道:“我沒問題。” 谢通又說:“日子选了十九,還有七天的样子。明天得动土,我和小舅子已经商量好了,請四個人帮忙挖。可能要两天才能干完。每人给五钱银子,還有到时帮忙抬的人,一共八人,也是每人五钱。另外酒水、简单的宴席。還沒算出来大概有多少桌,不過看這两日来吊唁的,只怕只有多,不会少的。” 青梅想了想:“我看先计划個十五桌吧。白事的酒宴本来就简单,花费不了太多,满算着一桌二两的花销。” 青竹插嘴道:“我让人带句话回去,给送些鱼過来。” 青梅道:“這敢情好,又是一笔。只是钱方面只有等到這裡的事都完毕了才能算。” 青竹道:“大姐這话說得太见外了吧,哪裡還要什么钱。大姐好好的给算一算,若是钱方面不够的话,也好早些想法子。” 谢通道:“对了,张木匠那裡的钱也還沒给。” 青梅道:“他今天来過了,我也和他說過,缓几天再算账。他满口答应下来,這裡倒好說话。娘這一辈子实在是太辛苦了,爹早早的就走了,要抚养我們几個,也沒享過什么福,偏偏连寿数上也是如此。一切都要办得妥帖,這是我們能尽的最后一点孝心了。”青梅說着,自己又控制不住落下眼泪。 青竹和青兰也跟着抹眼泪。夏成长叹一声,面无表情一声不吭的便走了出去。别人知道他心裡难過,只是此刻也沒人来安慰他。 到了第三日,事情更加多了起来。青梅和青兰每日忙着答谢来吊唁的人,供茶陪坐。青竹躲在夏成的屋裡开始抄写经卷。 坟茔那边的事谢通和夏成轮流去看望,诸事都在有條不紊的进行着。又去山上砍了松柏之类的挑回来放着备用。又請了人帮忙给蔡氏编箱笼等在阴间用的家什。這些东西在蔡氏下葬那天都要焚化掉。 白日裡东奔西走的沒一刻闲暇,晚上伴灵时,除了抄写经卷,夏成也写了篇声泪俱下的祭文。以示哀思。 (九头鸟书院) 如果您认为不错,請把《》加入書架,以方便以后跟进的連載更新 《》地址/45/452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