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杏香 作者:郁桢 果然,只過了一日。卫太太身边的陪房王树家的,领来了一個二十左右的年轻小媳妇,說是给新买的奶妈,让她来服侍青竹和冬郎。 青竹一面道了谢,又让贞娘领她下去用茶,将小媳妇留了下来。细细问道:“多大呢,叫什么名字,家裡孩子几個月呢?” 那女子有问有答:“十八岁,奶奶唤小的杏香就好。带了個姑娘,已经满周岁了。” 杏香?青竹微微皱眉,心想這個名字倒脂粉味浓了些,不過沒想過让她改名,便含笑道:“冬郎吃我的奶也习惯了,我奶又多又好。换了人也不知他习不习惯。家裡人口少,事也不多,你先呆两天看看吧。” 杏香忙答应了。 青竹当然疏忽不得,暗地裡和贞娘說,让她去查查這個杏香的底细。 青竹见這個杏香年纪和自己差不多,虽說不上绝顶的美人,但也肤白匀净,气质温柔宜人。一副干净清爽的样子。给人的感觉倒比预想的要好些,不過她是不放心将冬郎给一個来历不明的人抚养。不清楚来历,又不清楚她有沒有什么疾病,過给了冬郎的话可是天大的事。 再說青竹自有盘算,就看对方如何走下一步棋。 王树家的還赶着回去回卫太太的话。青竹便說了一通感谢的话让王树家的转达,王树家的连忙允诺了。 傍晚少南回来时,杏香拜见了少南。少南也不大在意,只点点头。青竹安排她和宝珠睡一处,贞娘重新挪地方。 睡觉的时候,青竹和少南嘀嘀咕咕。 “這個卫太太动作果然够快的,送了這么一個年轻漂亮的女人来,不知道的還以为是买来给你的。” 少南觉得青竹這话沒来由,忙道:“你可别胡乱给我扣帽子,我可担不起。” 青竹立马又說:“罢了,不說打趣的话了。反正我让贞娘去查下她的底细如何。要是被我逮住了什么把柄,可不是那么轻易就過去的。我也不想被人当棋子般的算计,走着瞧吧。” 少南知道青竹的心性,于這件事不怎么关心。只是想青竹要查底细的话,只怕也查不出什么来,涂知县何等精明的人,怎么会轻易就露出把柄呢。又想到如今双方的势力都得罪不起,看来迟早得做個决断,寻個脱身的法子。不然只怕会落得连自己的妻儿都保护不好。 第二天中午,贞娘寻了個理由将杏香给支开了,低声的在青竹耳边汇报了她打听的结果。 “她男人是個摆地摊卖竹器的,男人姓张。与人无冤无仇,老实巴交的挣钱养家糊口。带了個女儿,才一岁。娘家住在山裡,应该也不是有什么背景的人。” 果不出少南所料,当然打听不出什么来。青竹点头道:“這些话看来不用你打听,叫她来问的话,說的也一样。” 贞娘连忙歉然道:“奶奶,对不住,奶奶要是還不满意的话,我再让我家男人去问问看。” 青竹摆摆手說:“算了吧,如今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你将她叫来。” 贞娘便立马去找杏香。 青竹在床上躺久了,不免心烦,此刻她多想痛快的洗個澡,换身合体的衣裳,出去逛逛街走动走动,与外面的人接触一下。成天窝在這屋裡,感觉人都发馊了。 她披了件大袄,看了眼睡在旁边的冬郎,便下了地,坐到了窗下,正想推开窗户透透气。還未来得及推窗,就听得有人再制止她:“哎呀,奶奶這是做什么,還沒出月子呢,要是吹了风可了不得,以后可是要犯头痛病的。” 青竹手伸出去了,停在半空中還沒收回来扭头看了一眼,见是杏香。 青竹缩回了收,皱眉道:“這屋裡不透气,很是心烦。” 杏香忙拉着青竹让她回床上去躺着,青竹却摆开了手,在椅子上坐了,想要喝茶,却发现茶碗裡空空如也,杏香便要替青竹倒茶。青竹忙阻止了她:“這是宝珠干的活,就不劳你插手了。”又高声叫宝珠。 宝珠连忙答应着进来了。 杏香又說要照看孩子,却见冬郎睡得正香,只好罢手干呆在那裡。 “奶奶叫小的来,不知有何吩咐?” 青竹也不绕圈子,径直就道:“夫家姓什么?” 杏香随口答道:“姓张。” “做什么营生?” 杏香答:“做点小买卖。” 青竹想,倒是有一說一,和打听的一模一样,看来是挖掘不出什么来了。 “既然是做小买卖的,那么日子也還過得,怎么就想着出来做奶妈呢?在家照顾家人不也挺好么?” 杏香道:“丫头不吃奶了,奶水還多,又好。白白的也可惜了,听說這裡請奶妈,便来试试,也想给家裡挣点零用,减轻点负担。” 青竹道:“我是不准备請的,不過知县太太关照,做了這么個人情,我又不好不接受。我的奶也足够奶他了,同样的每天都有剩余。所以用不着你帮忙奶。” 杏香心想這是怎么回事呢,請了她来,什么事也不交给她嗎。瞪直了眼睛說:“奶奶,不拘什么活,你就让小的做吧。以前沒有做過下人,服侍不好的地方還請见谅。” 青竹笑道:“内有宝珠,外有贞娘,家裡平时就我們母子,爷在衙门裡忙,事确实不多。你也看见了,要不你就回去吧。” 杏香听說要赶她走,忙跪下乞求道:“好奶奶,别赶小的。小的就這么回去了,又得挨家裡那口子的打。他虽然做点小买卖,可是根本就存不下钱,又嗜赌如命,见我出来帮佣就和我說一定要按时拿钱回去,不然就打我。” 青竹见她說得可怜巴巴的也将信将疑,便道:“你先起来吧,不用下跪。” 又颇有些愤然道:“男人动不动就打老婆,算個什么混账东西。先留你一個月吧,月钱一吊,先看着。” 杏香千恩万谢了。 青竹心想必须得给她安排件事,想来想去,便道:“院子裡的那些花,那些树就给你照顾了,還有這屋裡的衣裳也给你洗。” 杏香忙问:“還有别的吩咐嗎?”。 青竹摇头道:“就這些。” 杏香连忙答应了。 青竹的用意很明显,不想让杏香进這個屋,不愿意让她接触到這個家裡更多的事。不過随便寻几件无足轻重的事交给她,走一步看一步。 青竹突然和杏香說了句:“男人不好,何必要呆在他身边受委屈,回娘家住着,他一点法子也沒有,久了,還不得求爹告奶奶的請你回去。” 杏香却愁眉道:“奶奶,我实在是沒法子了,我沒爹沒娘的,除了靠他,让我x谁去。” 青竹顿时怔住了,等等,有点不对劲呀,贞娘明明和她說杏香的娘家住在山裡,怎么她却說沒爹沒娘呢。這裡面到底有何故事,不免激起了青竹的好奇心。 宝珠早就看出了青竹对杏香的戒备:“奶奶,你若真不想要,何不送走就是,干嘛這么多事。” 青竹冷笑道:“還真有些意思。留下她,不過多副碗筷,也吃不穷咱们,怕什么。這個礼本身就很有趣,我倒要看看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青竹房裡的事从来不让杏香插手,冬郎更是让都不让杏香抱。处了三五日,倒相安无事。青竹虽然知道杏香娘家那边可能藏着什么秘密,不過她沒有再让贞娘查下去,惊动了倒不妙了。 腊月十七這天,青竹终于坐满了月子,可以出门透风。她是一天也呆不了,好在总算熬了出来,又幸而是天冷,并未捂出褥疮来。让贞娘帮着烧了一大桶的热水,痛快的洗了头,洗了身子。腰围虽然還未恢复到以前的样子,不過比起怀孕的时候已经减了好些。看来以后得好好的锻炼身子,减减肥。 青竹拉着宝珠去街上逛了一趟,看了看外面的新奇。顿时觉得神清气爽,月子裡的烦闷顿时一扫而空,又买了不少的东西。 過了两日,程巡抚那边派了個婆子来,說是要請青竹进府坐坐。 青竹颇有些诧异,心想這才出了月子,怎么這么快就来請她,這巡抚太太比之知县太太,又不知是個怎样的人物。见亲自来請,又实在不好推辞,只好将冬郎托付给贞娘照顾,可要吃奶,只好将奶挤出来,让贞娘到时候热好了喂他。反正是沒打算让杏香帮着奶,毕竟不放心。估算着不過坐一会儿就回来,应该不耽搁事。 巡抚家這边還让轿子来接青竹,青竹拉着宝珠坐了。 宝珠放下轿帘后還透過小窗向外张望着。 青竹道:“别看了,你比我還舍不得么,又不是去多久,一会儿就回来。” 宝珠道:“我是感觉到有什么人在背后盯着我們看似的。” 青竹笑道:“就這么按捺不住么。只怕我們一言一行都有人记住要去通报吧。” 宝珠顿时觉得浑身不舒服:“這個知县太太也是,何必這么费尽心思,我們家能有什么机密,值得她如此安排。监视我們能有什么好处。” 青竹不想将少南那摊事告诉她,只淡淡的笑了笑,心裡却想,看来這個知县有不少的把柄被少南握在手裡,时时刻刻怕少南拿去告状。還真是有意思,她倒要看看,最后会演化成什么事件。(。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名书楼,精彩免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