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不安 作者:郁桢 這样死灰一般的沉寂,项家還是头一回出现這样的情况。請:。明霞不敢呆在自己屋子,守在白氏跟前,白氏却阴沉着,一语不发。明霞還想說笑话逗她笑呢。 此刻白氏哪裡有什么心情,只說了句:“你就不担心你大嫂嗎?” 明霞也懂事了,含笑着說:“大嫂的事不是有大哥嗎?我担心娘就行了。” 白氏摸了摸明霞的头发,和她說:“你去睡吧。” 明霞哪裡敢一人就睡了,再說晚饭也還沒吃,肚子有些饿了。白氏便让青竹给明霞弄吃的。 青竹伺候好了明霞的饭菜,想问白氏要不要吃。却见白氏呆坐在藤椅裡,脸上带着几丝悔恨的意思。 青竹不敢再上前,怕又惹得白氏不高兴,她也是個识趣的人,不该在此时往风口上撞去。屋子裡就一盏小油灯,发出晕黄微弱的光芒。白氏坐在那裡,一动不动,目光迷茫有呆滞。這還是青竹第一次看见白氏流露出的那些许的害怕,心想此刻只怕白氏也自悔了。为了她那愚昧的想要抱孙子的做法,总算是尝到了一丝恐惧。或许這对白氏来說也是個教训。 白氏等着心焦,抬头时,见青竹站在门口,原本要训斥几句来着,此刻她也沒那個力气了,冷漠的說了句:“你有什么事嗎?” 青竹顿了顿方說:“大嫂会沒事的。” 白氏沒有开口。 也不知道永柱去哪呢,明春跟了去半天也沒回来,白氏心裡沒底,想要找人商量也不行。 一家子都在焦急等待的时候,已是二更天了。永柱和明春一道回来了,老两口依旧不說话,永柱說肚子饿,让青竹热了饭菜,饭后自個儿睡去了。 白氏将明春叫到一边询问:“你们也跟着一道去镇上了么?” 明春点点头說:“是呀,娘放心吧。大哥他们找到了医馆,可能要明一早才回来,毕竟太晚了,夜裡赶路不好。再說也怕撞见什么不好的东西。” 白氏又问:“你大嫂情况怎样?” 明春道:“大夫给施了针,大嫂已经睡了。說情况有些危险,不過好在都安静下来了,還得看看情况。只要明早沒什么事,应该就能回来。” 白氏听后攒眉不语,不到一天的時間她就险些成了项家的罪人。 一家子在不安中渡過了漫长的一夜,第二日天才亮,就听见叫门的声音,又听见狗吠。青竹便知道他们回来了,匆匆的披了件衣裳,便去开了院门。 项少东背上的翠枝看上去還是有些虚弱,脸色依旧有些煞白。她对少东說:“你放我下来吧,自己能走。” “好好的别动。”少东一口气将翠枝背回了房裡。少南手上的那盏灯笼早就熄灭了,一身的疲惫不堪,一整宿都沒好好的睡一会儿,此刻半点精神也沒有。 一家子也都起来了,白氏在屋裡不敢出来。少东安顿好了翠枝,白氏便遣了明春過来叫少东過去。 白氏瞧了儿子一眼,两眼中布满看血丝,脸色有些灰青。白氏问着少东:“今天你還要去帮工么,時間不早该出门了。” 少东肚子裡一点东西也沒有,正饿得慌,淡淡的說了句:“不,告了假,在家休息一日。” “也好。”白氏低头捡着衣服上的头发,一面又道:“你媳妇怎样呢,要紧嗎?” 因为翠枝的事,使得少东对白氏有些抵触,因此也沒什么好话。他别過脸去,漫不经心的說了句:“她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 白氏一听這语气,竖眉道:“她是我儿媳妇,问一句怎么呢?你這态度是和谁学的,我可你是娘老子,這才几天呢。眼中就沒我這個当娘的。” 少东极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怒气,向白氏抱怨道:“這些還不都是当娘的给惹出来的事,幸好发现得早,要是再迟一些,只怕就保不住了。” “难道我做错了不曾,還不是一片苦心,想要有個孙子。特意跑了那么多的路,别人也吃過,怎么一点事也沒有。偏就她娇气。”白氏虽然心中有愧,可儿子来数落她,让她更觉得无限的委屈, 少东拧紧了眉头,双手紧紧的握成了一团,自小的教养使得他不能在母亲跟前乱发脾气,因此不想再和母亲争辩,便拂袖而去。白氏坐在那裡默默的抹着眼泪。 知道翠枝身子虚弱,青竹特意炖了汤来,送至翠枝跟前,又温言关心:“大嫂现在也别多想,安心养着身子。总算是虚惊一场,好在沒什么事,也别太敏感了。” 翠枝身子懒得动,少东便說要喂她。 翠枝见青竹在跟前,有些不大好意思,讪笑道:“妹妹在這裡呢,当心她要取笑你沒一点男子汉的气概。” 少东這才看了看青竹,心想她也不容易,可能就是因为她是個童养媳,家裡的人都不怎么待见她,也颇有微词。昨夜要不是青竹的那句赶紧找大夫,少东当时一片慌乱,還不知如何面对。想到此处便对青竹一笑:“多谢弟妹。” 青竹对這個称呼明显有些不适应,含笑道:“我就不在這裡碍事了。”說着就转身走了出去。看见少东和翠枝两人恩爱的样子,青竹心裡觉得一暖,心想少东還真是個体贴的人,大嫂真是好福气。 明春站在门槛边,见青竹从大嫂屋裡出来了,不屑的撇撇嘴說:“這一套你学得還真快,屁颠屁颠的就去讨好,我看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青竹一愣,自己做错了什么不成。那可是明春的亲大嫂。青竹冷冰冰的甩了句话:“我犯不着去讨好谁,不過将心比心。” 明春哂笑了句:“娘在屋裡抹眼泪,身上很不痛快,你是怎么做的,连到跟前一句关心问候的话也沒有。不是很会讨好卖乖么。偏偏還這样說,倒沒的叫人恶心。” 青竹咬咬牙,心想明春怎么和白氏一样這么不懂事,多余的话她不想說,也不想再去理会明春,转身便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