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相处 作者:郁桢 郁桢 马家老爷子归了西,作为亲家的项家礼数自然也不能少。当初马家迁到榔头村来时,也只是其中一支,二三十来年虽然繁衍不息,但人口還是比较单薄。马家老爷子就两個,四個女儿。除了马家太太以外,還在這边新纳了一個小妾。上上下下总共也不過十几口人。马家老爷子去世,事情繁杂,短缺人手,有些忙不了。 出了這样的大事,永柱少不得要去项家帮忙,因此在瓦窑上告了几天假。白氏带着明霞也住在马家帮着料理些内务。 翠枝见两老俱不在家,也落得清静,才過了一日,便惦记着娘家,因此就带了豆豆回娘家去了。突然间,热闹的一家子只剩下了白天在学堂裡念书的少南,和照顾家务的青竹。 這样的清静对于青竹来說有些不适应,沒有人念叨,沒有人来指责,不用准备好几人的饭,闲下来的就变得更多了。要不是可怜少南沒人给他做饭,青竹又前几天才回過夏家,不然她也乐得自在,要住几日。 照顾好家裡的牲口们,青竹便捧了本书坐在堂屋裡光明正大的看了起来。少南中午在学堂裡搭伙不吃饭。屋裡屋外就只剩下青竹一人,顿时觉得无聊透顶,看了几页书也看不下去。只好又扛了锄头,将闲置的菜地平整了下。想着這秋冬季节蔬菜甚少,何不栽种些。只是家裡也沒剩下菜种。 青竹少不得要去住在后面的章家问问。韩露跑出来接待了青竹,笑嘻嘻的說我帮找找去。” 說着就进屋去问章家娘子,過了片刻,韩露拿出一個纸包来,裡面分别包了菠菜种子和芥菜种子,一并给了青竹我們家已经种了,這些都给吧。” 青竹道了谢,正要往回走时,却见章谷雨一头走了来,青竹微微欠了身子打了句招呼。抬头却见谷雨的脸上不知被谁打了几拳头,左眼圈下面有四枚铜钱大的一块淤青,還有些干掉的血渍。 韩露见此惊呼你从哪裡挂的彩?” 章谷雨见外人在此,本来挂了彩是件丢脸的事,总不可能当着外人的面說起,和一伙人为了争田埂的事干了一架吧,掩饰道沒。”一头走进了门裡,韩露连忙跟着去了。青竹也沒多留便跟着将菜种都播下去。 舀了半桶的粪水,兑了些河沟裡的水,将地浇湿了,将菠菜和芥菜分开来撒了下去。随即又盖上了一层薄薄的草木灰。 菜地裡的事忙活完后,接着将鸡放了出来,又忙着收拾鸡窝。活還沒做完,少南便了。他径直回了的屋,也沒顾上和青竹說上话。 快到掌灯时分,青竹才问少南晚上想吃。 少南道有就吃吧。家裡别的人不见?” 青竹道大嫂回娘家去了,大哥现在都還沒,可能是不回家了吧。” 少南說倒不知马家那边的事要耽搁几天。家裡沒人,要不你住几日吧。” “才沒多久,再說你谁给你做饭,谁来看家呢。還真走不了。” 少南听說便又道那么趁机歇息几天吧,别太辛苦。” 青竹只当這句话是少南真心关心的话,便道我去做饭,你略等等。要是饿了,好像還有几個柿饼,放在堂屋裡的。” 少南继续埋头临字,如今他写得一手好字,虽然年纪不是很大,就是也要着实的夸赞一回。少南最喜写蝇头小楷,只可惜家裡沒可够他临摹的帖子。在学堂一带的书客人们卖的也很少有碑帖。 两個人的饭還真不好做,青竹只做了两碗煎鸡蛋面條,撒了碧绿的葱花。少南也不挑食,大口大口的吃着。 晚饭毕,少南争着洗了碗。青竹惦记着還有些针线未做完,便将床下的笸箩拖了出来,理着一团的麻线。 却听见门吱呀的一声响,少南揭了帘子走了进来。狭小的屋子裡站了两個人,青竹顿时觉得有些逼仄,忙问有事嗎?”无错不跳字。 少南给了青竹一串钱,约有几十個铜板,和青竹說有一事得劳烦你,明日得闲的话,上街一趟去书肆裡帮我看看有沒有《皇甫诞碑》和《乐毅论》,帮我买。”說着又怕青竹记不住,便又递给了青竹一张字條。 青竹看了一眼上面的字,心想他沒学几年,倒写得一手好字了,手法老练,又带些的风格,便评說道這字写得不。再学一下這两位大家的字,我看不出两三年也就自成一体了。” 少南微微的有些惊讶,心想這個丫头也懂得這些少不得要问她我倒看不出,你還有一番见识。那你认为我是学黄鲁直的字好,還是学欧阳的好?” 青竹淡淡一笑我也不大懂得,以前爷爷逼着我练字,学的全是颜、柳二体。也沒学出個来。” 少南有些诧异,這事他从未听人說起過。 青竹這才意识到說了话,爷爷教她练字那是于秋的事了,连忙掩饰道好,我去帮你买。” 少南看了一眼青竹码在木板上的两本破旧的书,随手拿了一本翻了两页,回头和青竹道我那裡有些书,你要是喜歡看的话就拿着看。” “哦。”青竹头也沒抬,仔仔细细的缝着衣裳。 不過他沒去深究這件事,而是和青竹說起别的话来。 “左森考中了,听說考官给评了個第五名。现在他算個了。” 青竹觉得這個称呼怪怪的,不過中過秀才的算是有一定身份和地位的人,换句话說也算是個小知识分子,所以称之为,而中過举的那更是不得了,便直呼举人老爷。 不過听少南那语气很有些羡慕的神情,青竹少不得安慰着他他不是比你长好几岁么。你才进学沒两年,急。” “我倒不是急。对了,后日左家设了酒,說是要给他庆贺。作为同窗我也该去道贺一回。只是空着手去也不好,你說我该送点礼好呢?” 青竹道這個我不大清楚裡面的规矩,想来也有一番的讲究。不如等大伯他们了,你和他们商量吧。” 少南站了一会儿,不知再和青竹說些。 只是這個家今天格外的冷清,他一人呆在那边也是无限的寂寞,只是想找個人說罢了。不過看见青竹有些冷漠的样子,只好作罢,心想不要再打扰她了,扔下一句“早点睡吧。”便就出去了。 等到少南走后,青竹這才松了一口气,真害怕再說出出格的话来。她到這边一年的,和项家人相处总的来說還是有些别扭,就算是在翠枝跟前,也始终无法交心。白氏的冷言冷语似乎渐渐少了些,明霞随着年纪的增大,也不大像以前那样来胡搅蛮缠,永柱对向来比较关照,也是青竹在這個家唯一敬佩的人。在外帮工的少东,青竹沒交谈過,自然也摸不清脾性怎样。出嫁了的明春是青竹不喜的人。剩下就是那個比较尴尬的项少南了。 青竹回忆起刚见少南时的情景,明明是個小孩子,却整天露出一副令人讨厌的表情,像是高高在上的样子,只配做他的丫鬟奴仆。她也亲耳听過他說的讨厌,不過她也从未妄想過少南能对产生情感,這会让青竹觉得很不适应。不過现在两個人相处的方式好像有些转变了。 青竹想,到底是哪件事让项少南這個臭屁的小男人转性的,是那次的翻车事件,還是上次的生病事件?青竹也不好当面去问。不過她觉得是件好事,总不能一直相互厌恶下去吧。 做了一阵的针线,青竹觉得眼涩,忙收拾了一下。临睡前将攒下的钱来拿出来数了一遍,還是只有一千多文,就是這大半年来的收入了。时候才能翻身呢?青竹躺在床上,瞪大了眼睛,心想這一千多文,要怎样才能生出更多的钱来?要說拿做本钱,做点小本买卖的话,可是的话本钱也不够。不行,她還得努力找個生钱的法子。要是再過一年半载,青梅的事定下来的话,她得送笔丰厚的礼,這些都是花销。夏成要上学,這件事不知蔡氏从何处去筹這笔钱。原本想着不多的话,能帮衬些,不過看来她是爱莫能助了。 不過方才听少南說要给左家送礼的事来,心想莫非要出钱给他置办礼物?她可沒那個心思,這笔钱该公中出,为要她拿钱。再說又不与有关系。他项少南還真会打主意,青竹暗骂了一句。她千辛万苦攒了這么点,为的是以后能顺利的从项家走出去,能够自由,才沒那么宽的胸怀去帮着出礼呢,再說也很不该她出,他为何不去想别的法子,就打的主意?(。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是由无错会员,更多章節請到網址: 无错隆重推薦 如有处置不当之处請来信告之,我們会第一時間处理,给您带来不带敬請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