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年酒 作者:郁桢 初七的时候,贺钧過来請项家人初八去家裡吃年酒。别人都不大想去,永柱便让少南跟着去。 贺钧只好作罢,又悄悄的和青竹道:“家母想請妹妹也過去坐坐。” 青竹听說有些纳闷,她去做什么,便道:“我這样去好么?” 贺钧真挚的說道:“去坐坐吃顿午饭吧。” 青竹道:“我回头去问问。” 青竹只好和白氏說了,白氏道:“既然单独請了你,你就去吧。不用来问我。”反正她从来沒将贺家的人看上眼。 青竹见白氏应允了,便答应了贺钧的话。贺钧显得很是高兴,连忙說:“那么明日一早你和项兄弟一道来吧。” “哦,好的。有劳你跑這一趟。” 翌日,永柱给了少南几钱银子,让他上街买点什么东西给贺家带去,正月裡沒有空手登门的规矩。少南连忙答应了。 青竹在自己房裡换衣服,少南走到窗下催促着她:“该走了。” “立马就来。”青竹又抿了抿头发,系好了手绢出得门来,见少南已经在檐下等候着她。两人相约着要出门,白氏对他们說:“早些回来,家裡還有事等着办。” 青竹答应了一声。這裡就出了门。 青竹走在前面,少南跟在身后。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此时天寒地冻的,也還沒回春,只树林间一些麻雀正叽叽喳喳的叫着。 走不多时,突然见有人赶着几只大白鹅正向青竹他们走来。青竹亲眼见過鹅啄人的事,再加上被疯狗咬過,胆子变小了不少。犹豫不前的样子。 少南忙问:“怎么不走呢?” 青竹连忙躲到了少南身后,紧张道:“還是你走前吧。” 少南见她面露惧色,不免觉得有些好笑,怎么她连這個也怕。不由得抓住了她的手,回头和青竹笑說:“有我在你怕什么。” 少南紧紧的牵着她的手,和几只白鹅正面走過。白鹅们大摇大摆的样子,倒沒露出半点要啄青竹的样子。過了好一段路,青竹才抽回了手。 到了镇上时,街上已经有不少的人了。果然正月裡比平时都要热闹,熙熙融融的人群,男女老幼,都装束一新。店面也大都开门做生意了,吆喝声此起彼伏。甚至還有两处杂耍。 集市口旁边又新开了一家酒楼,两层高的房子,漆成了砖红色,在整個平昌镇的街面来看,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好房子。那酒楼挂着黑漆烫金字的大招牌,上面三個斗大的字“德馨楼”。這样气派豪华的酒楼,青竹想整個平昌镇能有多少人消费得起呢?可能定位太高,說不定過不了几個月就会因为客源問題而关门大吉。 青竹埋怨道:“长這么大,竟然连县城也沒进過。真想以后有机会去逛逛。要是以后能到省城去见见世面也不错。” 少南說:“定有机会让你逛個够。” 见天色好像還早,两人随意的逛了一会子,少南又去熟食店裡买了两斤素点心,一斤猪头肉。青竹只盯着摆放得整整齐齐的,菱花样式的小点心看,心想做得真是好看,虽然不知味道如何,不過這卖相是很不错了。 少南问:“要买么?” 青竹摇摇头,又问那老板:“這是什么做的?” 老板說:“绿豆面和了香芋泥做的,裡面是枣泥馅儿,四十文一斤,要不要买点尝尝?” 青竹心想還是算了吧。 两人买好了东西便往贺家去。贺家的屋子在贺钧帮忙的那家医馆后面一條的小巷子裡,青竹只来過一次帮忙送东西。由于這裡的道路本来就不复杂看,所以到很快就找到了。 贺钧怕他们找不到,還特意到巷口来迎接他们。 见了面,相互问了好。朴氏在门口张望了一会儿见青竹他们来了,满脸堆笑:“总算是過来了。” 少南将买的吃食奉上,朴氏又說:“项家哥儿姐儿的来坐坐就好,何必再买什么东西。本来搬這個家還多亏你们项家帮助,不然哪裡寻得到這样的屋子。” 少南听大哥說起過,含笑道:“婶儿就别客气了,爹說正月裡沒有空手登门的事。” 朴氏忙忙的将两人迎进屋裡,又招呼贺钧给他们添茶。這裡還忙着灶上的事呢。青竹接過了贺钧捧来的茶,道了谢。贺钧边寻了张杌子坐下,与少南大谈特谈關於這两年科举的事来,不时又添几句朝中的政事。青竹也插不了嘴。 手中捧着粗茶碗,打量起這间屋子来。门板上的缝隙似乎比她第一次来的时候张得還要大了,心想若是睡在這间屋子的话,风从缝隙裡灌进来,定会很冷。屋子虽然不好,不過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屋子正中放着张有些坑坑洼洼的八仙桌,也不知传了多少代人,桌腿有被虫蛀過的痕迹。靠墙角的地方放着一张简易的木床,被褥收拾得很是整齐。心想大概是贺钧夜裡住在這间类似于堂屋的屋子,他母亲应该住在裡间。 青竹在跟前坐了一会儿,又插不上什么话,便起身道:“我去帮忙,你们慢聊。” 青竹走到后面,却见朴氏正忙着切菜。一個简易的灶台,上面一口黑乎乎的大铁锅,旁边還有一個小炉子,炉子上的瓦罐裡正咕咕的炖着东西,冒着热气呢。 青竹洗了洗手,笑說道:“婶儿,我還帮你忙吧。” 朴氏被烟熏得咳嗽了一阵,忙說好。 青竹便蹲下来替朴氏理菜。朴氏见她手脚勤快不免点头含笑說:“我也多想养個女儿,可惜只带了這么一個儿子。” 青竹一面忙活一面和朴氏道:“婶儿有什么好遗憾的了,贺哥如今也挣钱养家了,倘或后面中了举,中了进士,难道婶儿還沒享福的日子?” 朴氏倒喜歡听這话:“只是也不知有沒有那個福分。這年纪渐渐大了,有些不中用,他爹走得又早,我一人将他拉扯出来,說起来都是心酸。” 青竹听着朴氏的念叨,不免想起自己的母亲来,同样是寡妇失业,不過好在母亲沒有朴氏這般寂寞,青梅他们陪伴着,日子虽然清苦了些,不過還不算十分难捱。 朴氏见青竹做事勤谨又麻利,心裡有些過意不去:“明明請了你们来做客,到头来還让你受累了。這天冷,水也冷。放在那,我来弄吧。” 青竹含笑道:“沒关系的,反正他们俩在前面聊着我也插不进话。不如来陪陪婶儿。” 朴氏切好了菜,洗了锅。青竹又主动帮忙烧火,朴氏赶着做菜。又一面和青竹闲聊:“你们项家太太人看上去倒還随和,只是請了她好几次来坐坐,似乎都不大愿意。果然是瞧不上咱家孤儿寡母的。” 青竹想,白氏可不就是最普通的乡野老太太,沒什么见识,又很势力么。只是不大好說出口罢了。 朴氏又道:“我见你们兄妹俩倒還好,上次不的多亏遇见了项哥儿,只怕我家的儿子已经沒命了。” 青竹笑道:“這都是缘分。”当然她也在意朴氏說的兄妹俩,看来贺家是真的把她当成项家的女儿了,青竹倒沒多加解释什么,反而觉得這样還轻松一些。 到了吃饭时,饭菜都摆在那张八仙桌上,人不多,也沒别的地方可坐,只好大家在一处吃了。朴氏切好了猪头肉,和少南买的点心,拿盘子装好盛了上来。朴氏坐在上首,下面贺钧相陪,少南与青竹打横。 席间,贺钧和母亲商议:“才我和项兄弟商议了,四月就去考院试。” 朴氏听說,颔首道:“去吧,我沒什么說的。” 贺钧又和少南道:“不如项兄弟和我一道入场吧,就向上次那样。考了再回书院接着继续念书。” 少南說:“答应了山长二月裡回省城,所以過了灯节必须走。再說我還沒准备呢。贺兄长我两岁,早些搏個功名也好让婶儿享福。” 贺钧笑道:“你又用這话来搪塞我。左相公明年可都要去入乡试了。” 少南无不钦羡:“陶老先生很看重他,希望他這第一次就考中了,不然又得等三年。” 听着他们的谈话,青竹想,是呀少南說来年纪也不算很小了,为何不這裡一同去参加院试呢,书院那裡写封信過去,托田家人帮忙捎了。现在還有几個月的時間,要說准备也還来得及,不就是考那么几本书么?倘或中了秀才,再回去读個几年回来参加乡试也少一道程序。再有田家那边是看人下菜的,当初左森中了秀才,不是眼巴巴的跑去巴结。要是少南也中了,說不定田老爷還少些盘剥。细细的琢磨了一番,心想必定要找少南好好的商议了。 饭后,這兄弟俩又聊了半晌的话。青竹想到出门前白氏的交代,才說要回去。少南便跟同青竹一道走了。 這裡朴氏和儿子說:“项家的這個闺女倒是個不错的姑娘,人长得标致,做事勤快,言谈举止也都是個出挑的。真真是個如意人儿。” 朴氏的话恰巧說中了贺钧的心事,红着脸說:“這些话娘暂且不要提,以后再說吧。” 朴氏瞅见這神情,心下也明白,笑說道:“好,我不說。你现在用心读书吧。”(。 這篇小說不错推薦 先看到這裡书签 找個写完的看看書架 如果您认为不错,請,以方便以后跟进的連載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