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那就把她赶出去 作者:未知 我說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只是抱着膝盖,呆呆的看着门被打开。 不知何时,外头扬起了连绵细雨。 黎禹宸从门外进来,屋子裡很暗,但他整個人镀着一层走廊裡的橘黄色光芒,和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只是那时的我,心裡堆积着恨意,落魄的像是一個随时死掉的猫,而现在,我也沒好到那裡去。 “怎么回来了?”黎禹宸从门口走過来,走到我面前,蹲下身子,棱骨分明的手指搭在我的腿上,不轻不重的拍着我的腿。 有那么一瞬间,我似乎从他的眉眼裡看到几分压抑的怒火,但转瞬间,又什么都看不到了。 “被赶出来了。”我咧嘴笑了一下,本来想說的风轻云淡一点,但嘴裡头都跟着发苦:“有個保姆跟我讲,說沒時間照顾我,让我回来。” 黎禹宸的眼眸从我身上上下打量一眼,大概看到了那些水果留下的痕迹,眼眸裡更冷了些,眉尖向上挑,带着一点锋利的弧度:“她赶你,你就出来?” 我被他這种波澜不惊,似乎一点不心疼我的语气给激怒了:“我不出来,难道還把她赶出去么?” 着一股火窜起来就收不回去,我本来好容易压下来的火儿一股脑的都窜起来,烧得我理智全无:“你明明知道今天是你和那個王家姑娘定日子的,你還要把我送上去,你知道他们都怎么看我的嗎?”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個小三,仗着自己肚子大了,跑到人前去闹,要闹出来一個结果来。 而豪门世界裡就更简单了,每個人都是要脸面的,我犯不着去闹個鱼死網破,只要挑個时候,盛装出现就够了。 王家的人沒那么大的脸继续赖着,而大伯母乐的其成,唯独一個我,从头到尾被蒙在鼓裡。 “觉得委屈?”他问。 我气急了吼完了就拧着脸不看他,黎禹宸一只手掐着我下巴,我顺嘴一口就咬過去,但他大概是被我咬多了,一扭手就躲過去,掰着我的脸,强迫我看他。 “觉得委屈?”他问了第二遍。 我鼻尖儿上酸酸的终于忍不住了,哽咽着喉咙冲他喊:“你为什么不陪我一起去?你早都知道的对不对,你为什么不。。。” 我差一点儿,要喊出来,你为什么不送那個女人過来,你是心疼她嗎? “以后還有很多這样的委屈。”黎禹宸认真的看着我:“你连這一点儿都熬不過去,還怎么站在我身边?” 我被他這一句话震得嗡嗡的,明明轻飘飘的落在我心尖儿上,但却砸的我半天回不過劲儿来。 他在說。。他的意思是? 我被震得說不出话,下意识的想要问他,但沒等我问出口,黎禹宸已经裹夹着我的腰,一把把我带起来,然后提着我就往门口走。 我脑子裡還回荡着他說的话呢,一时半会儿顾不上他,等我被他放在了车裡副驾驶上,我才猛地反应過来什么。 他說,以后。 都站在他身边。 我下意识的扭头看他,他正好坐在驾驶座上,踩着油门,开车灯。 他那张脸,以及他的模样深深的映在我心裡,我头一次产生那样激烈的情绪,我渴望站在他身边,我渴望有与之匹配的身份,渴望有和他相符合的能力,家庭,以及优秀的自己。 但我又清晰的知道不可能。 正在我患得患失的时候,车子一個漂亮的回旋刹车,停了。 我抬眼望過去,等等,這個地方好熟悉,不是刚刚我被送回来的时候——黎家大院? 黎禹宸的车停在大门门口,有保安立刻下来开大门,而黎禹宸根本沒等保安开大门,而是从驾驶座上下来,走到副驾驶车门上,把门打开,把我直接打横抱出去了! 我在他怀裡,都能听到四周的保安的抽气声! 一路从门口到别墅,黎禹宸把我抱到别墅门口,然后拉着我的手,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他此刻,眉眼很冷,我下意识的紧跟着他。 一路进别墅。 我以为第一個见到的也许会是大伯母,但沒想到,第一個见到的人,竟然是那個给我下逐客令的那個上了年岁的保姆。 “黎少爷,您這是做什么?”保姆眉眼都紧紧地蹙起来,不善的看着我:“黎老先生正在书房忙,他一会儿還要吃晚饭。” 意思是识相点,别去打扰他? 但黎禹宸看都不看她,只是抬手松了松领带,扭头问我:“你想吃什么?” 我脑子一时沒转過来,但也知道黎禹宸是给我撑腰,很快的說:“肉。” 我這人穷怕了,最穷的时候一块肉都吃不起,所以现在每顿饭都想吃肉。 “黎老先生吃不了肉。”那上了年岁的保姆立刻反驳我,声色俱厉:“老先生只能吃清淡的,家裡根本沒买肉!” “王姨。”那老保姆的话音刚落下,我就听到黎禹宸很轻的叫了一声。 明明他的话语很轻,甚至還有点恭敬的叫着“王姨”,但是我偏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那保姆都抖了一下。 “王姨在我家,待了有快四十年了吧?”黎禹宸定定的看着她,字句缓慢:“王姨也老了,该休息了,从明天开始,就换一個能买到肉的保姆吧。” 我在旁边听得浑身的血都跟着沸腾起来,嘴唇抿的紧紧地,看着那個保姆突然惨白下去的脸色,整個人都有一种酣畅淋漓的感觉。 终于,有一個人,肯這么为我撑腰了。 我整個人都飘飘忽忽的,黎禹宸怎么带着我坐到了餐厅裡我都不知道,等我反应過来的时候,满桌子都是菜了。 保姆递给我碗筷,還有新鲜的果汁,黎禹宸坐在我对面,动作优雅的拿着刀叉。 我低头一看,满桌子都是肉菜,全部都是,一点绿都看不到。 我徒然有点紧张,如果黎家老爷子看到了這個场景,会怎么样?会不会很生气? “吃吧。”黎禹宸给我夹過来一块红烧肉:“喜歡那道菜,以后就每天都给你做。” 他說這话的时候眉眼還是淡淡的,但我却看得欣喜万分,一边抿着唇低头跟着吃,一边心裡暗暗担忧黎家的人会不会突然過来。 我們两個小辈就這样占着偌大的餐厅吃饭好像。。。也,也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