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敬酒 作者:阳子下 正文 正文 人生在低谷的时候,难免借酒浇愁;难免失魂落魄,自怨自艾。但像陈坤這样的人,身上连买酒的钱都沒有,何来酒借;把自己关在屋子裡,沒有爹妈在身边像哄小孩子那样供吃供喝,结局只有一個,那就是饿死在裡面。现实的残酷,容不得他无病呻吟。 陈坤重新振作了起来,他不得不振作起来。他不再像以前那样自以为是,不再好高骛远的追逐高薪。這两天投的简历都非常切合实际的定位在每個月五千块钱以下。整個人也不像以前那样嘻嘻哈哈,显得成熟稳重了许多。 来东海也快一個月,现在算是正式安定了下来,陆山民拿出纸笔准备给爷爷写封信报個平安。 陈坤从房间裡出来,见陆山民正写信,把手机递了過去,那是一款诺基亚,上次听陈坤說過,是去年才出的新款,說是要将近两千块钱。 陆山民摇了摇头,“我們山裡人沒有手机,只有村委会有一台座机电话。” 陈坤笑了笑把手机放好,“這裡是东海,沒有手机会很不方便,等有机会還是买個手机吧。” 陆山民点了点头。 “我還有個面试,你這一天起早贪黑的,下午還是好好睡一觉。” 陆山民愣了一下,要是在以前,陈坤是绝对不会关心自己。 陈坤笑了笑,“怎么,不习惯?” 陆山民咧着嘴笑了笑,“坤哥,加油。” 回想东海這一個月的经历,酸甜苦辣咸五味俱全,有太多的新奇、太多的精彩、太多的疑惑,与山裡也有太多的不不一样。在信中,陆山民提到了小旅馆的那伙儿人,提到了火车上的小偷,提到了骗陈坤的骗子公司,陆山民把他们归结于坏人。也提到了张丽的坚强,陈坤的重新振作,還有林大海的面冷心热,陆山民把他们归结于好人。還有那個叫曾雅倩的漂亮富家千金,刁蛮任性不讲道理,有些可怜、有些可恨、也有些可爱。 信的结尾,让爷爷替自己向小妮子问声好,向老黄问声好,想到临走前老神棍前来送行,也写了句向老神棍问好,当又想到老神棍一天好吃懒做奴役小妮子,想到他抠脚丫的恶心画面,陆山民又皱了皱眉头把老神棍三個字给涂抹掉。写完信,陆山民想到了大黑头,不知道他怎么样了,這一年多以来,一点音信都沒有。 烧烤店的生意越来越好,不知是谁给陆山民取了個‘烧烤帅哥’的名头,一传十十传百,附近不少住户都慕名而来,這可乐坏了林大海,直叹自己目光如炬,随便在路边捡了個山沟沟的野孩子,就捡到了一個宝贝。 附近酒吧那些常来的女孩儿,每次都要调戏几句陆山民,到目前为止還沒牵過女孩儿手的陆山民,次次都被弄得面红耳赤。 今天晚上,店裡来了一伙儿特殊的客人,之所以說特殊,是因为那群人還沒进门,林大海立刻像迎接祖宗一样点头哈腰的迎了出去,還亲自擦桌子,端茶倒水。 更出乎意料的是這伙人当中還有一個熟人,那人进门之后,看见陆山民,顿时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到陆山民身前就来了個大大的熊抱。 “兄弟,原来你就是大名鼎鼎的‘烧烤帅哥啊’”。 陆山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的伤沒事了吧”? 男子拍了拍胸脯,“健壮如牛,哈哈哈”。 “对了,上次走的匆忙,沒来得及问你的大名。” “陆山民”。 唐飞笑了笑,“山野村民”? 陆山民点了点头。 “哈哈哈,好名字,我叫唐飞,也是从大山走出来的人”。 陆山民看了一眼与唐飞一起来的一群人,“你们吃点什么”? “你的烤肉远近闻名,一样来些吧,呆会儿你不忙的时候過来喝两杯,我介绍大虎哥给你认识”。 陆山民点了点头,“今天人比较多,一时半会儿還闲不下来,呆会儿我抽空過去敬你们一杯”。 唐飞离开后,林大海走到陆山民身旁,亲自监督陆山民烤肉。见林大海如此反常的样子,陆山民很是纳闷儿,那群人到底是什么人,值得林大海如此小心谨慎。 “海叔,他们是什么人啊”? 林大海努了努嘴,小声說道:“看见那個穿白衬衣的了嗎”? 陆山民抬头看去,那人四十岁左右,中等身材,远看之下,并沒有什么特别。不過看得出一桌子的人都对他特别恭敬,一桌子人中,唯一的两個女孩儿坐在他的两侧,看那两個女孩儿的神情举止,都在竭力的讨好他,有意无意间争相用胸部去蹭他的手臂。 “他叫王大虎,是月色酒吧和蓝筹酒吧的保安经理,那一桌子人都是他手下的保安”。林大海低声說道。 陆山民哦了一声,還是不明白林大海为什么要对他那么恭敬。 见陆山民一副茫然的表情,林大海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臭小子,你這是什么表情,我刚才看见你跟那個叫唐飞的還挺熟,呆会儿過去敬酒的时候给我懂事儿点,把腰弯下去”。 陆山民哦了一声,仍然不明白,他不就是個保安经理嘛,井水不犯河水的,干嘛要如此重视。 以陆山民现在纯熟的烧烤技术,沒用多久,就烤好了几十串肉串。唐飞那桌以王大虎为中心开始推杯换盏,一桌子七八個人轮流敬酒,王大虎来者不拒,连着七八杯啤酒,一口见底。陆山民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豪爽,酒量好。 “山民”,唐飞朝陆山民招了招手。 林大海接過陆山民手裡的烤串,“去吧,记住,腰要弯下去”。 陆山民在围裙上擦掉油污,打开一瓶啤酒朝唐飞那桌走過去。 “大虎哥,這就是我跟你提起過的好兄弟”。 王大虎含笑看着陆山民,“听唐飞說前几天你在巷子口救了他一命”? 說不出为什么,王大虎的笑容总让陆山民感觉有些不自然,他的眼神看上去很温柔,但透着股凌冽,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威慑感。 陆山民也面带微笑,“大虎哥,那次只是碰巧遇到”。 王大虎微微一笑,嘴角翘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亲自倒上两杯酒,端起一杯递给陆山民。 這一個月以来,时常会陪客人喝几杯,但這是第一次客人主动给他倒酒,而且這個倒酒之人,還是一個能让林大海如此重视的一個人。看着停在空中的那杯啤酒,陆山民有些犹豫。 王大虎举着酒杯,始终保持淡淡的微笑,眼神平静的看着陆山民。唐飞赶紧给陆山民使了個眼神,示意陆山民赶紧接酒。 陆山民笑着接過酒杯,“谢谢大虎哥”。 王大虎站起身来,端起杯酒和陆山民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這杯酒我敬你,感谢你救了唐飞”。 陆山民看了眼唐飞,唐飞显然沒想到王大虎這杯酒是替他敬的,此刻被王大虎的举动感动得眼眶微微泛红。陆山民有些惊讶,這個打死都不肯求饶的硬汉,竟然会为了一杯酒红了眼眶。一瞬间,陆山民似乎明白了林大海为什么這么敬畏王大虎,如果王大虎手下的保安都像唐飞一样对他感恩戴德,那他的确会是個让敌人胆寒,让朋友敬佩的人物。 陆山民双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我只是做了我认为该做的而已”。 “听唐飞說,你一個人轻松打败了三個人”? “我从小在山裡打猎,有些蛮力”。 “有沒有兴趣跟着我当保安”? 陆山民淡淡的看着王大虎,他的表情永远是面含微笑,看不出其他任何情绪,這样的表情给人很温暖的感觉,但一直是這样的表情,却让陆山民感到有种看不透摸不着的无力感,特别是他的眼神,有种无形的控制力,仿佛要将自己牢牢的掌控在他的手中。這种感觉很不好,感觉随时都有可能失去自由的意识。 唐飞却是很激动,赶紧附和說道:“山民,保安虽然也不是什么好职业,但不管怎样都比你在這裡烤烧烤要强得多”。 陆山民笑着摇了摇头,“谢谢大虎哥,我很喜歡现在這份工作”。 王大虎脸上闪過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恢复笑容。“以后有什么需要的话,到蓝筹酒吧找我”。 唐飞沒想到陆山民会一口回绝,脸上也满是失望,在唐飞看来,在酒吧当保安,工资肯定比這裡高,工作环境肯定也比這裡好,关键是大虎哥有野心有实力,在民生西路的势力越来越大,对手下兄弟更是视若手足,是一個绝对能靠得住的靠山。对于同是山村出来的唐飞来說,這无疑是個天大的机遇。心裡想着,以后有机会再劝劝陆山民,千万不能让他错過這么好的机会。 陆山民已经不是山裡那個木楞的山野少年,也主动敬了王大虎一杯酒,又跟唐飞喝了一杯,才离开酒桌回到烧烤架前。 王大虎微笑着看着唐飞,“你這朋友挺有意思”。 “大虎哥,山民才从山裡出来,還不是很懂人情世故,你千万别介意”。 王大虎笑了笑,“不卑不亢,眼神刚毅,倒是個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