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章 刚刚正好 作者:阳子下 作者:阳子下 字数:3240 客厅裡,左丘和赵启明坐在长沙发上,罗玉婷坐在单人沙发上,正对着她的单人沙发上坐着一個满脸笑意的年轻男人。 对于這個男人,罗玉婷的第一印象不是很好,身材削瘦皮肤黝黑,眼珠子咕噜噜乱转,還时不时放肆的往他身上瞟。 赵启明审视了男子一会儿,又看了看左丘,眉头微微皱起,来人与他想象中的样子大不一样。 左丘点燃一根烟,对男子說道:“這位是罗氏集团的罗玉婷罗小姐,在天京自己开了家公司,在业界很有影响力,這位是赵氏集团的赵启明赵公子,现任赵氏集团副总,主管投资领域。他们俩都是我大学同学,一個是我的老班长,一個是我上铺的兄弟”。 說着顿了顿,“你先做個自我介绍吧”。 男子挺起胸膛,清了清喉咙,“罗姐好,赵哥好,我叫渣渣辉”。 罗玉婷和赵启明眉头微皱,同时转头看向左丘,脸上皆是不解。 左丘视而不见,要想得到两人的认可,最终還得看他自己的表现。 男子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口音問題,吞了吞口水,字正腔圆的說道:“不好意思,我是广东人,我叫张忠辉”。 赵启明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說。 “我是山民哥的师弟”。张忠辉一开口就先表明他和陆山民不一般的关系。 左丘暗自点头,当初陆山民告诉他這個人头脑灵活的时候還不太相信,就凭這第一句话,别的不說,至少表明了忠诚度沒有問題,而這恰恰是两人最关心的問題。 罗玉婷并沒有因为张忠辉和陆山民的特殊关系就高看他一眼,别說是他,哪怕就是陆山民在她面前,也不值得他高看。轻笑一声,:“东海那所十八线野鸡大学的师弟”?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揶揄和讥笑。 “我是他烤烧烤的师弟,我們的烧烤手艺师出同门”,张忠辉昂起头,语气中带着无比的自豪。 赵启明噗嗤一声,忍不住差点笑出来,赶紧伸手捂住嘴巴假装咳嗽。 罗玉婷脸色霎時間变得不好,转头看向左丘,“你们是沒人了,還是在开玩笑”! 左丘咳嗽了一声,脸上也有些挂不住,毕竟张忠辉是他一方的人,他丢人也就等于是自己丢人,不過沒有說话,朝张忠辉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說。 张忠辉倒是沒有一点被鄙视的自觉,面对两個身份地位悬殊的豪门子弟,丝毫沒有怯场,脸上依然洋溢着自豪。 张忠辉侃侃而谈,“山民哥在烧烤店裡学的本事我都会,从烤串的造型美观到如何掌握火候,什么时候该翻,什么时候该上料,怎么从渐变的颜色和细微的声音判断烤肉烤到了什么程度,還有不同动物的肉,同一种动物不同部位的肉,都很有讲究,、、、”。 “咳咳,”左丘见罗玉婷脸色越来越不好,咳嗽了两声打断了张忠辉的话,“捡重点說”。 赵启明忍不住笑道:“沒关系,继续說,我還是第一次听說烤烧烤還有這么多讲究,挺新鲜的”。 罗玉婷瞪了赵启明一眼,“你当這是儿戏嗎”? 张忠辉一脸严肃认真,“這当然不是儿戏,你们不能小看烤烧烤,山民哥的一身本事就是从烧烤店裡学到的。烤烧烤是门技术活儿,烤熟很简单,但要烤好绝不容易,需要眼明手快,還要沉得住气,沒有活络的脑子和好的耐性烤不出好的烧烤。烧烤店不同于高端酒店会所,在烧烤店裡来的人不会端着装着,往往能释放出人的本性,长期在烧烤店上班,能见识到各色人物最真实的一面,长此以往能锻造出一双火眼睛睛”。 赵启明点燃一根烟,惬意的靠在沙发上吐了個烟圈,夹着烟的手指了指罗玉婷和自己,“用你的火眼睛睛說說我們俩”。 张忠辉含笑看了看两人,当初在午夜烧烤店,林大海给他上的第一堂课就是看人,看进进出出的客人,哪些人只是肚子饿了,哪些人是情绪不好来买醉的,前者不用太理睬,因为他么消费不了多少钱,对于后者,就要极力挑动放大他们的情绪,一旦激发起他们内心的情绪,烧烤随便点,酒随便上,因为他们不在乎是不是吃饱。后来在江州开店当老板,還负责情报联络,眼光比以前更加毒辣。 其实一进门他就在观察三人,心裡大概有了個认知。 “如果我沒猜错,罗姐应该喜歡丘哥”。 赵启明眉头一展,“哟,有点眼光,怎么看出来的”? 张忠辉得意的說道:“罗姐拿烟习惯左手,包也习惯行的挂在左手手腕,刚才理了下秀美的长发也是左手,如果我沒猜错应该是左撇子,但是你此时却是右手手臂撑在沙发上,整個身体下意识的往左先生的方向靠”。 罗玉婷淡淡一笑,“就凭這個”? “当然不止,眼睛是心灵的窗口,从我进门到现在,你的余光时不时都在往左先生方向看”。 赵启明拍了拍手,“不错,有两下子,說說我”。 张忠辉眯着眼睛一笑,“赵哥多注意身体,沒有更坏的田,但有累死的牛”。 “哈哈哈,”,赵启明哈哈大笑,“有意思,你怎么看出来的”。 张忠辉指了指赵启明的脖子,“赵哥脖子上的吻痕颜色深浅不一,想来是旧伤未愈又添了新伤”。 赵启明竖了竖大拇指,“有意思”。 罗玉婷轻哼一 声,“哗众取宠,我看在烧烤店你還学到另一样本事,就是脸皮厚”。 张忠辉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呵呵笑道:“沒错,烧烤店裡的客人喝几瓶酒就容易放飞自我,脸皮不厚可伺候不了他们”。 罗玉婷不屑的撇了一眼张忠辉,对左丘說道:“這么大的事,你真打算用這样一個跳梁小丑”。 张忠辉傲然仰起头,不等左丘說话,抢先說道:“我一直以山民哥为榜样,虽然還达不到山民哥那样的高度,但自认得到了七八分真传,在东海的时候,除了烤烧烤,我也挑灯夜战自学,通過成人自考,拿到了电大的文凭”。 罗玉婷看着张忠辉那张傲娇的脸心裡无名窝火,在座的三人都是天京大学毕业,都沒像他那样自豪得尾巴翘上了天,一個连野鸡大学都不如的成人自考电大文凭硬是被他說出了哈弗牛津的自豪感,這人要么是不要脸到极致,要么就是個彻头彻尾的傻逼。 张忠辉的自豪不是装的,他是发自骨子裡觉得自豪,高中沒毕业就到东海打工,从来沒想到過這辈子還有上大学的一天,从来沒想到過能与三個天京大学的高材生坐在一起谈话,這样的人在以往看来都是神仙般的人物,压根儿沒交集的可能,所以在他看来,他当然有足够自豪的理由。 “山民哥看得起我,我在江州的时候负责整個地下信息联络,我也沒让他失望,圆满的完成了各项任务。這些年我一直向山民哥看齐,从沒放弃過学习,在经营好渣渣辉烧烤店和信息联络的同时,還拿到了江州文理学院的在职研究生文凭”。 說着不自觉挺直腰杆满脸骄傲。 罗玉婷实在听不下去了,要不是左丘在场,估计得当场掀桌子。 左丘拍了拍额头,对张忠辉說道:“你先回酒店吧,后面再联系你”。 张忠辉看了一圈三人的表情,站起身来,依次与赵启明和罗玉婷握手道别,不過罗玉婷连正眼也沒瞧她。他也沒生气,笑呵呵的說道:“希望我們以后能合作愉快”。 說完笑着朝左丘挥了挥手,离开了左丘家裡。 张忠辉走后,罗玉婷气呼呼的瞪着左丘,“你找的什么人,這样的人能担当重任嗎”? 赵启明在一旁笑着說道,“我到觉得不错,不卑不亢,面对我們丝毫不怯场,心性也不错,明知道我們对他很不满意,半点不满都沒有,举手投足之间颇有几分大气”。 罗玉婷哼了一声,“不卑不亢?這摆明是不知天高地厚,我怀疑他脑袋不正常。心性不错?明显就是不要脸不要皮”。 左丘点燃一根烟,吸了一口,“晨龙集团不是找不出人,但是,沒露過面,又要绝对忠诚,還要有一定的能力,只有他最合适了”。 說着对罗玉婷說道,“别小看他,正如不要小看陆山民一样,他在江州开的那家‘渣渣辉’烧烤店不同于一般普通的烧烤店,那是江州最出名的烧烤店,三年時間,他在江州和附件城市连锁开了三百多家,我觉得他有這個能力代表陆山民一方”。 說着顿了顿,“而且,最关键的是,晨龙集团现在拿不出钱,只有他有钱”。 罗玉婷疑惑的看着左丘,“他有钱,能有多少?就凭那三百多家烧烤店”? 左丘点了点头,“不要看不起他只上了野鸡自考大学,但他是带着实践学习的,多少大企业老板连大学都沒上過,但玩儿起金融来比那些专业的科班出身要溜得多。就是這三百多家烧烤店,做出了品牌,還上了市,借助江州各方的炒作抬高股价,他敏锐的在最高点套现逃离,现在手上握着两個亿的现金,這点钱虽然对于你们来說還远远不够,但這却是现在陆山民唯一能抽出来的资金”。 赵启明嘴裡的烟抖了一下,“窝艹,這小子有点能耐”。 左丘看向罗玉婷,“国美的老板不過初中毕业,当年玩儿金融有几個玩儿得過他,英雄不问出处,既然我們三方要合作,就必须消除掉一切芥蒂,他的路子虽然有点野,但正好与你们奇正互补,我觉得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罗玉婷最终松了口,淡淡道:“陆山民用人還真是不拘一格”。 左丘点了点头,“既然你们沒意见,就赶紧行动吧,我們三方這点钱杯水车薪,還得凭你们的关系人脉多拉些钱进来”。 罗玉婷依然秀眉不展,“我們现在只能是先把草台班子搭起来,相比于纳兰家,我們两個拉的這点资金依然是杯水车薪,即便是整個罗家和赵家加起来也沒有一战之力,更何况我們两家根本就不可能参与进来”。 左丘点了点头,“罗家和赵家不愿并不见得是件坏事,正面对抗我們沒有胜算,我們只能出奇兵”。 赵启明淡淡道,“最难的是操盘手,正如這個张忠辉一样,不仅要绝对忠诚可靠,并且還要有超一流的水平,满足后一個條件的人不少,满足前一個條件的人太难找”。 “這個你们放心,人选我早就给你们物色好了”。 罗玉婷淡淡看着左丘,“听說最近纳兰家封杀了两個人,是你干的吧”。 左丘嘿嘿一笑,“也不能算是我干的,纳兰子冉自己想干,我不過是给他提了個醒而已”。 赵启明抬手看了看手表,“我還有個会”,說着朝左丘努了努嘴,“就不打扰你们两個二人世界了”。 赵启明走后,房间裡安静了下来,罗玉婷走到左丘身边挨着他坐下,侧着身子淡淡的看着左丘。 左丘眼神躲避看向一边,咳嗽一声,“房间裡有点闷,我們下楼去走走吧” 罗玉婷妩媚的拨了拨头发,“怎么?怕我吃了你”。 “我有什么好怕的,你一個风姿卓绝的大美女,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我是害怕把持不住”。 罗玉婷伸手搭在左丘肩上,一股清香飘然入鼻,“为什么要把持住呢,你难道就沒有那方面的需要嗎”。 左丘看着风情万种的罗玉婷,浑身燥热,“别這样,我的定力很差的”。 罗玉婷抬起左丘的下巴,“你在出汗”。 左丘往旁边挪了挪屁股,“暖气太热了”。 “我看是心热吧”。 左丘移开罗玉婷的手,拍了拍脸颊,“我說班长大人,你就别玩儿我了” 罗玉婷咯咯一笑,沒有再继续挑逗左丘,叹了口气說道:“有时候我真不太明白你们這种凤凰男是怎么想的,明明有机会過上锦衣玉食的好日子,非要去证明自己,瞎折腾”。 “你不明白就对了”。 罗玉婷抽出一根女士香烟点上,“其实也好明白,就是自卑心在作祟,哪怕鲤鱼跃龙门考上天京大学,骨子裡還是自卑,我就纳闷儿了,何必呢”。 左丘瘪了瘪嘴,“你去问问叶以琛何必呢,明明朱家這么大的靠山立在那裡,偏偏不用,非要靠自己”。 罗玉婷沒有和左丘再纠结這個問題,担忧的說道:“這种严肃的哲学問題留给那些专家分析吧,你现在的命脉被纳兰子建死死捏在手裡,他要是一觉醒来脑袋一发热把你给捅出来,纳兰振山和纳兰子冉都不会放過你,還有那個所谓的影子,到底对你是個什么态度也未可知,你就一点不担心嗎”。 左丘笑了笑,“担心也沒用,我也不知道纳兰子建会不会把我捅出来,会什么时候把我捅出来,所以干脆不去想這個問題”。 “那纳兰振山和纳兰子缨呢,這两父子要是下定决心篡位,纳兰子冉坐得稳嗎,纳兰振山或许沒有那個心思,但当纳兰家真正面对生死存亡的时候,他会怎么選擇,纳兰子缨的小动作他不可能沒看见,但是他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沒看见,這是個很不好的信号。一旦纳兰子冉下台,你所谓的奇兵還能起到神奇的效果嗎”? “還有那個纳兰子建,他的势力不见得比纳兰振山弱多少,最关键的是你们所谓的同盟让他把你们看得清清楚楚知根知底,而你们呢,对他又看清楚了多少”? “更别說所谓云裡雾裡的影子,那将牵扯出更大的势力”。 “這裡面有太多生死攸关的节点,任何一点出现一丁点纰漏,功败垂成是小,你连命都得搭进去,除掉你這個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他们一点顾及都不会有”。 相比于罗玉婷脸上的深深担忧,左丘一脸的无所谓,“与人斗其乐无穷,与天斗其乐无穷,棋盘小了,我還懒得下這盘棋呢”。 罗玉婷长长叹了口气,“左丘,這段時間我反复在思考,上個星期還找了個得道高僧给我算了一卦,你猜卦象上怎么說”? 左丘皱了皱眉,“看你忧郁的表情,应该不太好”。 罗玉婷红唇咬着香烟,淡淡道:“不是不太好,是很不好,卦象上說我是個寡妇命”。 左丘抹了抹胸口,吐出一口气,“還好我坐怀不乱,刚才把持住了”。 罗玉婷愣了半晌才反应過来,一把捏住左丘的耳朵,疼得左丘连连求饶。 出了一口气之后才悠悠說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生死难料,你不想连累别人,所以你拒绝了东海那個周芊芊,又一直跟我打马虎眼,就是不想让伤害别人”。 左丘揉了揉耳朵,“我哪有你說的那么高尚,恋爱中的男女智商会急剧下降,在這個紧要关头,我們都得保持绝对的清醒”。 罗玉婷白了左丘一眼,“东海那個曾雅倩,一個二十多岁的小姑娘都不怕当寡妇,我罗玉婷更不怕”。 罗玉婷的這句话說得异常豪迈,就像是奔赴刑场英勇就义一样,左丘不是個不解风情的人,内心颇为感动,同时也唏嘘不已。 “别說得這么悲壮嘛,不管是和尚也好,道士也好,算命的都是坑人的,我认识一個老道士,第一次见面就给我算了一卦,他說我命裡桃花成林,注定风流快活一辈子,全都是骗人的”。 罗玉婷怔怔的看着左丘,“别岔开话题,我已经表明立场态度了,你总得表個态吧”。 左丘与罗玉婷对视,豪迈的說道:“男子汉大丈夫先立业后成家,大业未成,绝不谈儿女私情”。 罗玉婷恨不得抬手给左丘一個耳光,自己都已经低三下四做到這個程度,這家伙還在跟她打马虎眼。 罗玉婷抬手再次掐住左丘的耳朵,“老实回答我,你是不是還放不下她”? “疼、疼,耳朵快掉了”。 “快說”!罗玉婷手上再次加大了力气。 “沒,沒,,,那时候年轻不懂事才看上她,以我现在的格局,怎么可能還想着她那样的人”。 罗玉婷依然沒有放手,“那就是东海那個周芊芊,你是不是惦记着她”。 “冤枉,绝对的冤枉,她虽然也大,但是跟你比還是稍稍有差距,虽然也挺翘,但跟你比還是差了一丝成熟的风韵”。 “你是嫌我老”。 “不老不老,刚刚正好”。 5500多字,就一更了,明天三更,先补一更上個月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