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0章 這幅字能送我嗎 作者:阳子下 作者:阳子下 字数:1245 田衡似乎早已猜到陆山民会提出這個要求,笑了笑,然后摇了摇头,“就连我今天见你都是打着魏无羡的幌子,要是老爷子亲自见你,性质就不一样了,哪怕真的只是聊聊天,也会让别人浮想联翩。我刚才說過,牵涉到家族利益的事情,很多时候并不是田家某一個人說了算”。 陆山民眉头微微皱了皱,:“田大少今天见我,就是和我聊聊個人感情”。 田衡笑了笑,“一方面我确实想见见偶像的儿子”。說着顿了顿,“另一方面,我也想劝你一句”。 陆山民呵呵一笑,“就像你爷爷当年劝我爸一样嗎”? 田衡微微一笑,“纳兰家沒你想的那么简单,他不同于江州薛家,任何一個天京的大家族背后,都有着无比强大的底蕴,這种底蕴不仅仅是财富的多少。即便纳兰家现在一分为二,,以你在天京的人脉背景,完全沒有可能伤它分毫。你做得越多,错得越多,露出的破绽也会越多,最后下场只会更惨”。 陆山民笑了笑,“這算是朋友的忠告嗎”? 田衡呵呵一笑,笑声依然爽朗,“天京人天生有优越感,哪怕扫大街的清洁大妈也会打心眼儿瞧不起外地人,哪怕這個外地人坐在宝马车裡。” 說着看向陆山民,“可想而知,天京的豪门贵胄对于你会是什么样的心态,今晚来的人都算是各大家族的精英子弟,算是比较有素质,還能在一定程度上克制言行,要是遇到其他子弟,可能连理看都懒得看你一眼。你爸当年输就输在這一点上,在這样的大环境下,不管是你爸還是你,你拿什么与纳兰家斗”。 陆山民淡淡一笑,“来天京之后,我接触過魏无羡,接触過韩瑶,原本以为你们這些豪门贵胄格局很大,心胸比常人更宽广,還自责自己有些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今晚看来,原来是我心胸太宽广,太幼稚了。不過不管你们怎么看我,我从来沒觉得我要比你们低人一等”。 田衡笑了笑,“别扯上我,我和他们不一样”。 陆山民转头看向田衡,直截了当的說道:“那是你自以为不一样,你高高在上,站在救世主的角度說出刚才那番所谓善意的劝言,骨子裡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呢”。 田衡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沉默了半晌,随即哈哈大笑,“好,就当我什么都沒說過”。 陆山民淡淡道:“你心裡一定认为我是個目光短浅格局不大的人,实际上我确实是這样一個人,你们为了利益可以把情义放在第二位,但我做不到,那些为我死去的人,不能白死。虽然我沒什么梦想追求,但是他们有,你们的责任是守护家族的利益,而我也有我的责任,那就是替他们实现他们的梦想和追求”。 田衡怔怔的看着陆山民,像是在重新认识一样,良久之后淡淡道:“我收回我之前說的话,你有你爸身上那股英雄气概”。 陆山民含笑看着田衡,对于田衡,虽然保持警惕的心态,但本能上還是对他颇有好感,“你能花時間静下来跟我讲這些,谢谢你”。 田衡摆了摆手,从兜裡取出一张名片递给陆山民,“我也就随口一劝,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而已。当年的陈年旧事我也只是道听途說,家裡的长辈也未必全都告诉了我,虽然你见不到我爷爷,但你可以去见见這個人,她应该比我知道得更多”。 陆山民接過名片,上面用钢笔写着大大的三個字“慈航庵”。 “這就是今晚彩头”? 田衡笑了笑,“這不正是你想要的嗎”? 陆山民笑了笑,“谢谢你,田大少”。 田衡拍了拍陆山民肩膀,“如果你愿意,可以叫我田大哥”。 回到大厅,裡面的人或在院子裡欣赏春色,或三三两两去了地方私聊,大厅裡只有吕松涛一個人。 见田衡和陆山民回来,吕松涛含笑快步迎了出来。 “山民兄弟,我等你好久了”。 田衡看了陆山民一眼,笑道:“你们两個书法大家好好切磋切磋,我就不打扰你们的雅兴了”。 吕松涛呵呵一笑,挽着陆山民的胳膊往裡面走。 大厅中央的长桌上,早已摆好了文房四宝。 吕松涛亲自把一只大狼毫递给陆山民,“陆兄弟,墨我已经磨好,還望不吝赐教”。 陆山民看了吕松涛片刻,眼神中带着丝丝疑惑。 吕松涛推了推金丝眼镜,笑容和煦,与之前高高在上的高傲姿态截然不同。 “宋徽宗爱书法不爱江山,更何况我這個普通人,相比于金钱权势的勾心斗角,我更喜歡书法的纯粹,這样的聚会我历来比较反感,要不是家裡人压迫,我大哥长期繁忙又来不了,我压根儿就不想参加”。 陆山民笑了笑,“吕二公子,那我就献丑了”。 吕松涛含笑做了個請的手势,目不转睛盯着陆山民握笔的手。 陆山民手提狼毫,浸满墨汁,提笔悬在空中并沒有立刻下笔,一滴墨汁落在宣纸上晕染开来。 双眼微闭,静思良久,片刻之后缓缓睁开眼睛,手腕一抖,笔锋落下,如龙蛇游走与纸上,又如猛虎冲出山林,亦如刀锋在天地间划過。一气呵成! 只见宣纸上写着一首诗,是黄巢的《菊花》诗。 待到秋来九月八, 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 满城尽带黄金甲。 吕松涛一双眼睛中透着无法掩盖的狂热和欣喜,手掌停在字的上空缓缓划過,像是在抚摸一件无比珍贵的珍宝,不敢轻触。 “好、好、好、、、” 吕松涛弯着腰,一個字一個字的仔细看,嘴裡接连說出无数個好字。从几行字中,他仿佛看到了一個手持长剑的少年,独自一人面对百万大军,傲然而立。仿佛看到少年义无反顾的冲进百万军中,所向披靡,鲜血染甲而不退。仿佛看到少年斩尽百万甲士,站在那巍峨的皇城城头。 吕松涛足足看了近半個小时,起身怔怔的看着陆山民,他忽然觉得陆山民是如此的高大威猛,忽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书法成就只不過是附庸风雅的无病呻吟。 “陆先生,這幅字能送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