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同宿 作者:鹊南枝 他们夫妻還是头次同宿,沈翰贵为侯府公子,青青想着他沐浴的时候该是有人服侍才是,只是她又有些拿不准他的喜好,她正犹豫着该不该唤小丫头进去服侍,只听浴间裡稀裡哗啦的水声過后,沈翰已经走了出来。 他身着月白的宽大中衣,衣领处虽然系得一丝不苟,但還是隐约可见一片健硕的麦色肌肤。 青青慌忙移开视线,略带尴尬的问道:“要不要唤丫鬟进来服侍你绞发。” “不必,我自己来就是了。” 說着,沈翰自顾从她的妆奁上拿起一把羊角梳子,他也沒有落座,就那样孜身立在铜镜前,用干巾子仔仔细细的绞起了头发。 “我已经为你换好了水,你且进去罢。”他一面绞发,一面对着青青道。 青青点了点头,遂自顾拿着寝衣进了浴室。 他果真已经为她重新放好了沐浴的水,青青伸手试了试水温,不冷不热,刚刚好。 她解下衣衫,迈进了浴桶,浸在了温润的水中。 她脑子有些发懵,這一切,似乎来得太快了,而她,似乎還沒做好准备。 她不知该如何与他相处,如何做好他的妻,更不知该如何做這侯门裡的主人。 青青心思复杂的沐浴后,她自顾用巾帛将身子拭干,犹豫了片刻,她還是拿起束胸,将身子牢牢的勒紧,這才穿上中衣,推门出了浴间。 沈翰已经上了床,床头的案几上,他贴心的为她留了一盏灯。 青青放轻了脚步走到床边,小心的掀开被子上了床榻,她刚沾在枕上,便听耳畔传来沈翰的声音:“方才可吃了药了?” 青青還以为他睡了,骤然听到他问起這個,她微感意外,愣了一下神儿,才回道:“已经吃過了。” 沈翰又道:“那日在宫裡让你浸了冷水,虽是夏日,但也马虎不得,你仔细调理着,多吃几日药。” 青青回道:“放心罢,我就是医者。” 沈翰闻言,语气裡带着一丝笑:“我倒是忘了這個。” 青青不知還要說些什么,二人简单的說了這么几句后,便又陷入了沉默,幸好有黑夜遮掩,虽然尴尬,但因着看不清对方,倒也不用像白日裡那么难为情。 “明日是双日,要去给母亲敬茶,我会陪你過去的。”良久,沈翰說起了這個。 老夫人重规矩,每逢双日,各房儿媳都要雷打不动的去請安。 老夫人为人刻薄。 有沈翰陪着她,自然是极好的了。 “多谢你。”青青心裡欢喜,侧头对着枕畔的人道。 原本仰面躺着的沈翰闻言也半侧過头来,对着她道:“我母亲脾气不好,她对你有些偏见,還望你多多体谅些,总之现下我归来了,往后,我会慢慢的劝解她的。” 他们身份相差悬殊,要想在這侯府裡過上太平的日子,自然不是一件容易事,在母亲与妻子之间,沈翰能有這样的态度,足以见其对自己的诚意。 青青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她闻言心中一暖,遂诚恳的回道:“我是你妻,婆母若是愿意,往后我愿意和你一起尽孝。” 妻子能明白知礼,這样沈翰很满意。 他抬手轻轻的拍了拍青青的手,道:“早些睡罢。” 青青原本還有些忐忑,渐渐听到枕边传来男子均匀的呼吸,她便也跟着睡了過去。 這一觉,青青睡得十分的安稳。 她虽然一向好眠,但自打进侯府這三年来,她還是头次睡得這样踏实,一觉睡到了大天亮,直到耳畔传来轻轻的呼唤声,她才睁开眼。 是沈翰在唤她。 青青睁开眼的时候,沈翰正立在她床边,他已经穿戴整齐,头戴金冠,身着湛蓝的绣着玉竹纹样的锦袍,精瘦的腰身上挂着翡翠玉坠。 依旧是打扮得一丝不苟。 青青也顾不上迷糊,她立马坐了起来,开口问道:“什么时辰了?我是不是睡過头了。” 沈翰回道:“還不算晚,只是今日要去给母亲請安,所以我便唤醒了你。” 青青一贯有早起的习惯,今日不知怎的,竟是睡過了头。 她冲着沈翰点了点头,遂道:“夫君且去外间稍等片刻,容我穿好衣裳。” 待沈翰出了门,青青也沒唤人来服侍,自顾挑选出衣裳来换,待她褪下中衣,解开束胸的时候,因为缠了整整一晚,那胸前又起了好大一片红疹,夹在那两团雪白中间,如同雪峰下盛开的一簇簇红梅一样。 青青连忙从床头取出那自制的药粉,用棉球沾着,一点点的涂在了胸口,不到一会功夫,那红疹便消退了下去,亦是不再痒了。 今日要去给老夫人請安,半点马虎不得,青青复又紧紧的束上了束胸,换上了衣裳,打扮整齐后,這才出了内间。 沈翰正坐在窗前的圈椅上信手翻着書架子上的书籍,他抬眸见青青出来了,便随手将手中正翻着的书放回書架上,嘴上道:“這么多医书,都是恩公留下的嗎?” 青青点头道:“大多都是父亲和母亲留下的,也有一些是我自己买来的。” 夫妻两個在餐案前坐下,沈翰又道:“恩公在蜀中乃一代名医,你得恩公真传,想必医术亦是十分精湛的罢。” 青青回道:“我与家父的医术相比,不過小巫见大巫而已。” 沈翰道:“這個世道,女子精通医术的实乃罕见,你能有幸习得,已经很了不起了。” 自幼耳闻目染,青青确实对医术十分的感兴趣,她也曾与父亲一样,有着悬医济世的理想,只是如今成了侯门妇,這心思便也只能成为泡影了。 她闻言苦笑了下,带着遗憾回道:“现下這些医书,也不過是伴我打发時間罢了,也派不上实际用场。” 沈翰听了這话,他微微沉思了下,开口道:“高门裡女子最重要的乃德言容工,至于习医,怕是不相宜。” 话說到一半,他瞥着青青脸上显出的落寞神色,又缓着语气道:“当然了,你若是喜歡,平日裡看些医书,倒是可以的,不为别的,自己懂些养生之术,也是大有益处的事。” 身为权贵人家的媳妇,自然要处处彰显尊贵才好,她若是一直放不下习医,那便是不断的向外人宣告她卑微的出身。 对于這一点,青青心裡亦是清楚的。 她微微点头道:“我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