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恩断
车子开了有半個钟,总算到达了西城区,但是我沒有回酒吧,而是直接去了德叔的美食街,一路踉踉跄跄的往前跑,上了茶楼,還不等我进办公室,我就被那個林福拦在了楼道口裡,他一副惊讶的样子,說陈歌,德叔派人找了你一整天,沒想到你居然敢送上门来?
我觉得很奇怪,不知道他這么說是什么意思,我虚弱的說:“快……快帮我联系德叔,林雪被抓了,是白家的那個白城干的,快叫人帮她……”
林福听着就笑了,笑得很狰狞,他一把揪住我衣领,恶狠狠的說:“托你的福,大小姐已经回来了,你他妈真有种,连德叔的接班人都敢搞,来来来,所有人都在裡面,就等你呢。”
林福是個壮汉,拽着我往前走,穿過走廊,到达德叔的办公室,他把门打开,用力将我推了进去,我本就伤得很重,直接摔趴了,等我抬起头之后,我才发现屋子裡全是人,不仅德叔和浪哥,连林雪和被绑架了的林霜都在,只不過林霜一直在哭,哭得很厉害,脸上全是淤青,看着十分狼狈。
我很惊喜,真的,我爬了起来,对林雪說:“你怎么沒事?你不是被抓走了嗎,那些人沒对你怎么样吧?”
我急切的說着,但让我感到奇怪的是,林雪头上打着绷带,有点狼狈,但是精神却很好,她只是冷冷的瞪着我,一句话都不說,一副敌视的样子。
我不理她,又看向旁边的王大浪,我对他說:“浪哥,白鹤怎么样了?先别管他,快帮我叫人,我要去干死白城這個小砸种,他废了我的手,還想杀我,我现在回来了,我一定不会放過他的。”
王大浪皱着眉头,脸色很阴沉,他也像林雪一样,对我露出非常敌视的表情,我整個人都惊了,說浪哥你怎么回事,我們不是兄弟嗎?你他嗎的,你兄弟被人废了手,你還无动于衷,你還到底是不是我大哥啊?
“陈歌,你還要演戏到什么时候?”
王大浪看着我,有点痛苦的样子,說你现在說什么都沒用了,二小姐已经把所有事都說出来了,你回来也好,省的我派人去找你,跟德叔认错吧,尽量不用死得太难看……
听着他的话,我有点瞠目结舌,真的,我打量起四周,发现满屋子的人,全都是相同的表情,愤怒、厌恶,看我就像看强尖犯似的,德叔坐在太师椅上,脸色有点狰狞,黑着脸一言不发,我有点害怕,我說:“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们都這幅表情,二小姐回来不是好事嗎?不是值得高兴的事嗎?”
“王八蛋……”
林雪突然骂了一声,走上来重重的抽了我一巴掌,說你個畜生,亏我這么相信你,還帮你垫钱,你他妈就是這么报答我的?
我捂着肚子的伤口,心裡的震惊直接压過了疼痛,我对她說:“老婆,我怎么你了,我被人绑了一整天,好不容易逃回来,你還打我?”
“滚,谁是你老婆……”
林雪愤怒的冲我吼着,抬起手又抽了我一巴掌,說:“你他嗎人渣,有了我還不够,你還搞其他女人,搞就搞了,偏偏還搞我妹妹,你是不是想死,啊?告诉我,是不是想死……”
旁边的林霜站起来,生气的說:“姐姐你在說什么?什么搞我,他是未遂,别毁了我的清白……”
“不是一样嗎?林霜你也是個婊子,你他嗎的抢我男人,我刚被抓来就看见陈歌要强你,哪有這么巧的事,還有王大浪,他刚好又带人過来救你,你们都是串通好的对吧?你们就是见不得我跟陈歌好,你们嫉妒我……”
林雪骂着骂着,突然就哭了起来,哭得很凶,但是林霜却很生气,指着我說:“姐你脑子坏了吧,我会喜歡這個垃圾?我一直瞧不起他好嗎?他绑架了我,逼爸爸退位,還要勒索我們家钱,你不跟他分手等過年呢?”
“我知道,已经分了,不用你提醒,嗎的臭婊子……”林雪哭着回吼。
我见她们姐妹俩一唱一和的,心裡十分窝火,我对林雪說:“你妹妹诬陷我就算了,连你也不相信我?我們在一起這么久,难道你還不清楚我的为人嗎?”
“闭嘴,我的眼睛沒瞎,我亲眼看到的還叫诬陷你?”
林雪尖叫着,将她的手机朝我狠狠砸過来,我一下沒接住摔在地上,屏幕直接裂了,但是并沒有死机,就這么低头看着,看着手机的屏幕,发现上面在播放一段视频,视频背景是一处旧民房,很宽敞,林霜被绑在一张椅子上,有個男人正在撕她衣服,一边撕還一边朝她脸上、脖子上乱啃,非常猴急的样子,拍录像的应该是林雪本人,她尖叫了一声,說你们在干什么?
那個男人被吓到了,慢慢回過头来。
然后我就看到了一张,让我毕生难忘的脸。
一张,跟我一模一样的脸……
“嗎的這是怎么回事……”
我睁大了眼睛,仿佛被人当头一棒,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畜生,你继续装啊?”林霜指着我冷笑。
屋子裡的其他人,全都瞪着我,纷纷露出了愤怒的表情,這时候一直沒說话的德叔站起来了,他黑着脸說:“证据确凿,抵赖也沒用,陈歌,我看好你才让你跟阿雪在一起,還扶持你做四大天王,但是你贪心不足蛇吞象,连阿叔的钱都敢讹,還搞阿霜,我今天要是不治你,只怕给不了大家一個交代……”
熟悉德叔的人都知道,他往往越心平气和的时候,就是越生气,我知道现在說什么都沒用了,但是我并沒有放弃,我转身对浪哥說:“浪哥,你要相信我,我沒有绑林霜,有人冒充我,真的,我白天的时候還看到了一個跟你一模一样的人,還是女的。”
王大浪盯着我看,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沒有說话,但是他身后的一個马仔对我說:“你鬼扯什么,你的意思是浪哥跑去变性了嗎?”
“就是,世上同名同姓的很多,但是哪有一模一样的人,說出去谁信啊?狡辩也不会找個好点的借口,傻比东西……”
其他人纷纷附和着,都对我的话感到十分厌恶,我看着自己的断手,内心一万個绝望,真的,张初语說得对,我不应该回来,她可能已经知道些什么了,可惜我還是沒有听她的话……
“草你嗎,枉费德叔对你的一番栽培。”
林福两步走近,用力一拳砸在我脸上,当场把我打翻了,然后他伸出右脚,狠狠的踩在我的断手上,好不容易止住的血瞬间又飙出来了,我痛得大声惨叫,使劲挣扎,但是林福一点都沒有同情,反而踩得更狠、更用力,德叔在旁边冷冷的說:“给我抓起来,我今天要让他知道什么叫残忍,嗎的,阿叔還沒死就抢着上位,你有這個资格嗎?畜生……”
“德叔,我建议让陈歌试试蚁刑,他肯定還有其他同伙,搞不好他的手下们也是帮凶,敢以下犯上的,一個都不能放過……”林福恶狠狠的提议說。
蚁刑我知道,之前曾经听林雪說過,他们码头工以前壮大的时候,由于人数众多,为了方便管理,德叔制定了很多种惩罚的方式,共分为三剐六刑,三剐分别是剐舌、剐眼、剐心,一個比一個狠,剐心基本是沒得活了,属于最严重的惩罚,而在三剐下面,蚁刑是比烙刑更加残忍的手段,属于六刑之最,首先把人扔进一缸蜜糖裡面,浸泡整整一個星期,将人的皮肤泡烂、泡软,侵满了糖,這时候再把他扔进蚁窝裡面,让蚂蚁爬满全身,蚂蚁吃完了皮肤外表的糖,就会咬人的肉,想一想成天上万的蚂蚁爬满全身,无数张嘴撕咬你皮肤的景象……林雪跟我說,這种恶毒的刑至今为止只用過一次,沒想到我居然会成为第二個受刑的人……
“德叔,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沒有绑二小姐……”
我被林福控制住,心裡很绝望,只能认怂的求饶,但是德叔无动于衷,他就這么站在那裡,连眼皮子都沒有动一下,旁边的林霜露出了解恨的笑,脸上满是“看你怎么死”的表情。
我知道我死定了,但是我不服,我辛辛苦苦跑回来通风报信,手都断了,只想早点让德叔派人去救林雪,但是为什么要我遭受這种不公平的待遇?我谁都沒有得罪,我被冒充了,有人化妆成我的样子,强行嫁祸在我身上,所有人都被骗了,连浪哥也是……明明他亲口跟我說,我們一辈子都是兄弟,我還替他倒图,帮他赚了那么多钱,为什么他连求情都不帮我,难道就因为林霜是他的女朋友嗎?
“爸爸,是我瞎了眼,找了這么個畜生当男人,我心裡恨,我他嗎要亲手杀了他……”林雪从旁边桌子拿起一把匕首,愤怒的說。
“阿雪,你冷静点,我会给你讨回公道的,不用你动手,你先去休息……”德叔沉着脸說。
“爸爸,我說我要亲手解决他,我不想說第二次……”林雪把匕首举起来,声音已经有点发抖了。
德叔听着,就有点生气,拍着椅子的扶手說:“混账!你又想威胁我?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不這么任性,学学你妹妹,她被绑了那么多天,陈歌這個畜生不给她东西吃,她照样找到了机会联系大浪……你只会气我,你真是连她一半都比不上……”
“知道了爸爸,妹妹是比我厉害,但是我他妈又不跟她抢继承人,你少来对我指手画脚的……”林雪惨笑了一下,拿着匕首,一步一步朝我走了過来,德叔无可奈何,只能挥挥手,于是林福就把我松开了,然后默默退到了旁边。
我跪在地上,心裡很痛苦,真的,我看着林雪,她也在看着我,此时此刻,我有一千句、一万句话想跟她說,可惜,她肯定听不进去了。
连最亲密的人都不相信我,還有什么好說的呢?
突然,林雪被尖叫一声,好像被崴到了脚,整個人朝我扑了過来,连手裡的刀子也脱手了,刚好掉在了我面前,我呆呆的看了两秒,当机立断,一把捡起刀子,然后架在林雪的脖子上,用断手箍住她脖子,对所有人說:“都让开,放我走,不然我就割断你们大小姐的脖子!”
形势的瞬间转变,将所有人都吓到了,林霜指着我大骂,說陈歌你個狗东西,你终于狗急跳墙了,刚刚不是装得很无辜嗎?你快点放了我姐。
德叔杵着拐杖,冷冷的說:“陈歌,事到如今,何必呢?你伤得這么重,再不治会死的,放开阿雪,我可以帮你找医生把手筋接回去……”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整個人是疯狂的,我对德叔說:“老东西,我他妈忍你好久了,還帮我接手,接完之后给我上蚁刑是嗎?难怪陆sir要跟你断绝关系,以前你当码头工的时候,肯定坏事做尽吧,不然怎么可能发明這么恶毒的惩罚……反正你们不相信我,我說什么也沒用了,都他嗎让开,谁敢走前一步,我就割断你们大小姐的喉咙!”
我恶狠狠的骂着,一边挟持林雪往门口走,她有点吓坏了,嘴裡不断重复着,让我冷静,不要乱来,一边老实配合我后退。
很快,我們两個走出了办公室,我举着刀子对立面的人說:“不准跟出来,我下了楼自然就会放人,不然我就跟大小姐一起死!”
德叔气得暴跳如雷,但是沒办法,他只能跟其他人眼睁睁的看我离开。
就這样,我箍着林雪顺利走出茶楼,来到张初语给我的那辆白色轿车旁边,這时候,我看到一個超级大汉跟下来了,是泰山,他就站在楼道口,并沒有跟過来,只是冷冷的看着,观察我的一举一动。
我有点心寒,真的,我知道肯定是浪哥派他下来的,但是我不怕,因为我已经脱险了,我把刀子放下,松开林雪,我对她說:“你为什么要救我,你故意装摔倒的对不对?老婆,我沒有绑你妹妹,真的,你信我,我可以对你发誓……”
“事到如今,你說什么也沒用了,我只是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帮你最后一次,从此以后,我們恩断义绝,你是死是活,都跟我沒关系。”
林雪退后两步,声音很平淡,但是說出来的话,却字字珠心,让我如堕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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