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智小惠 作者:未知 给柏薇疏通完经脉這天,已经是腊月二十八了。当天晚上,柏薇就住在了日照巷内,和颜倾城挤在一张床上過了一夜。 早晨就是腊月二十九,因为今年是小年,沒有三十,所以今天就是大年三十。城裡的年味毕竟是比乡下淡了不少,好在丛叶和颜倾城都是自小在孤儿院长大,对于過年,都沒有留下多少深刻的记忆。柏薇就不同了,从小在父母和爷爷奶奶的呵护下长大,尽管家裡什么都不缺,在她的意识裡,依然有着盼年的冲动。 “小薇,過個年至于這么激动嗎?” “怎么不激动啊,倾城姐,一年可就過一個年呢。” “呵呵,一年中的任何一天,都是唯一的一天,有什么不同嗎?” “当然不同,大年三十啊,除夕夜啊,团圆饭啊,新衣服啊,吉利话啊。” 柏薇数着手指头,說了好些。见颜倾城和丛叶的脸上都是淡淡的样子,才想起来两人都是孤儿,哪裡有什么团圆饭,新衣服之类的期盼? “姐姐,丛叶哥哥,不如你们都跟我去我家過年吧。反正過年的时候,我家裡人也不多,就是爸爸妈妈,還有姑姑姑父,爷爷奶奶,以及我和小倩妹妹。” “你姑姑和姑父怎么不去姑父家裡過年呢?” “姑父家裡沒什么人了,从前年开始,就到我家来過年了。” “谢谢小薇了,我們還是留在這裡過,就不去打扰你们一家团聚了。” 丛叶并不插言,在一旁看着两人說话。 虽然過了一夜,柏薇還是不好意思去看丛叶,特别是丛叶的眼睛,柏薇尽量躲避着。 “倾城姐,還是去吧,哈?” 看着多了撒娇意味的柏薇,颜倾城习惯性摸摸她那一头的秀发,轻声說道: “我們真的不能去,小薇吃過早饭就回去吧,家裡是不是已经催過好几次了?也就是一個晚上,明天小薇再過来玩。” 柏薇也知道,颜倾城說话虽然口气温和,只要拿定了注意,却是很难更改的。也就沒有再說什么,扭头看见旁边的丛叶正看着别处,马上趴到颜倾城耳朵边,悄悄說道: “倾城姐,我应该是彻底好了,可是该怎么感谢丛叶哥哥呢?” “你不是给過一张卡了嗎?還要怎么谢他?” “只是用钱表示感谢,是不是太俗气了?” “那你還想怎么样,送花,還是以身相许?” 颜倾城說完就知道自己失言了,怎么会突然顺嘴溜出来這样一句话? “倾城姐?!” 柏薇一推颜倾城,马上红着脸转過头去, “不和你說了。” 吃早饭时,颜倾城问柏薇: “你休学的事情怎么办?” “开学我就回去,继续上学。” 柏薇兴奋地說道,同时看了丛叶一眼,低声說: “谢谢丛叶哥哥。” 随即,似乎想起了什么。 “倾城姐,怎么小惠姐還沒有回来?” “昨天打电话過来了,說是有点别的事情耽搁了,今天中午到家。” “真羡慕小惠姐,马上就要毕业了,可是我還要读三年半。” “小薇就那么着急长大?” “我不想长大,可是又不想总是待在学校裡。倾城姐,你想啊,从三岁去幼儿园,一直到现在都多少年了?如果毕业后再读研究生,博士,那不是整個要在学校裡過上小半辈子嗎?” 早饭后,送走柏薇,丛叶和颜倾城商量着也该准备一顿年夜饭,毕竟智小惠還要回来。留丛叶在家裡收拾一下卫生,颜倾城独自上街买了些蔬菜,水果,以及肉食之类的。 智小惠是上午十点不到回来的,刚好和外出买菜的颜倾城前脚后脚走进小院中。当智小惠看到院子裡的丛叶时,明显愣了一下。由于颜倾城不好给智小惠解释丛叶为什么要来观海城,为什么要住在家裡,便一直沒有和智小惠提起過丛叶。 “小惠回来了?快进屋歇歇。” “嫂子,他是……” “丛叶,你哥的战友,今年复员后,就来到观海城。” “你好,丛叶。” 丛叶上前一步,站在智小惠面前自我介绍道。 “你好。” 智小惠的语气裡明显有一丝不愉快。 打了一声招呼后,便提着双肩包,从丛叶身前走了過去,直接进到东间,看到自己床上的被褥并不是以前自己常用的一套,心裡更是不喜。见颜倾城跟着走进来,便沉着脸问道: “嫂子,是谁睡在我床上?” “是我,西间让给丛叶了。” “为什么?” 为什么,颜倾城的确不好向智小惠解释为什么,一时愣在那裡。 丛叶听到屋内两人的对话,急忙走进来,对智小惠解释道: “对不起,我刚来的时候沒地方住,就住在了這裡。小惠不要介意,我马上搬走。” “丛叶,不可以。” 颜倾城沒想到一向乖巧的智小惠一回来,竟然给自己出了這么大一個难题。這段時間,要不是有丛叶在,自己還不知道会被余晓鹏逼成啥样,听丛叶說要搬出去,自然要阻拦。 “還是我去住旅馆吧,反正初六我就回校了。” 智小惠手中的双肩包一直沒有放下,說完,转身就朝外走去。 丛叶当然不会让智小惠去住旅馆,而自己留下来。急忙挡在智小惠身前,十分歉意地說: “小惠你误会了,你留下来,我马上走。” 到這时,颜倾城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见丛叶什么都沒带,就朝大门走去,刚走了两步,想要追他回来,不想被智小惠横跨一步,挡住了去路。 “小惠,你……” 被智小惠一阻,丛叶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大门外。 颜倾城心中顿时一痛,今天是年三十,自从丛叶来到观海城后,帮了自己多少忙,也只有颜倾城自己心裡清楚。如今,却被智小惠在大年三十给赶了出去。颜倾城又无法对智小惠发火,只能呆呆地看着丛叶身影消失的大门口,心裡顿时空空落落的。他一個人可怎么過年?眼裡的泪水,不由自主在眼眶中旋转着。 颜倾城的表情,自然逃不過一直在观察她的智小惠的眼睛。 “嫂子,何必对一個外人如此?虽然是我哥的战友,嫂子收留他大半年,也够意思了,就随他去吧。” 颜倾城却是在担心丛叶有沒有把柏薇给的银行卡带在身上,丛叶手裡一向不喜歡带现金,颜倾城是知道的。另外,齐家给的诊金,也一直在自己手裡保管着。 “小惠,你不了解情况。” 犹豫了一下,颜倾城還是沒有给智小惠解释最近发生的事情。 “小惠,你先坐下来休息一会,我给丛叶送点钱去,他身上可能沒钱。” “嫂子,连钱都挣不来的男人,你为什么還要可怜他?” 智小惠拉住颜倾城,就是不让她离开。 如果今天不是年三十,說不定颜倾城真要不顾智小惠的阻拦,冲出去找丛叶了。颜倾城很了解智小惠的脾气,虽然和智小康是兄妹,可是智小惠,从小就养成了那种說一不二,以自我为中心的性格,這一点上,两人完全不像是亲兄妹。 智小惠可以不顾别人的感受,可是颜倾城却不能不顾智小惠的感受,如果自己强行去追丛叶,以智小惠的個性,肯定不会留在家裡過年的。這让左右为难的颜倾城,最终不得不优先照顾智小惠。怎么說丛叶也是個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在外面怎么都行,可是智小惠一個女孩子家,大年三十去住旅馆,颜倾城实在是放不下心来。 见丛叶走了,嫂子也不再去追丛叶,智小惠才心满意足地收拾起自己的床铺。颜倾城沒有办法,重新回到西间去住。借机在丛叶留下的简单的行李中翻找了一下。找到丛叶剩下的一千多元现金,并沒有找到银行卡。颜倾城知道,丛叶本身有一张卡,另外還有柏薇送的那张。既然沒找到,就說明丛叶带在身上。 想了想,還是不放心,就给柏薇打了個电话。因为他不知道丛叶自己那张卡上有沒有钱。而柏薇送的一张,两人也从来沒有去查過上面到底有多少钱,万一丛叶取不出来呢? “倾城姐,有事?” 自己刚离开日照巷沒多久,就接到了颜倾城的电话,柏薇自然而然地问道。 “小薇,上次你给丛叶哥哥的卡裡有钱嗎?” “有钱啊,倾城姐,怎么了?” “哦,有钱就行,沒什么。” “倾城姐,大年三十咱可不兴打哑谜,不然這個年我都過不好的。” 柏薇隐隐感觉,日照巷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不依不饶地非要问出個结果不可。 “真沒事,就是……” “就是什么呀,倾城姐可不是拖拖拉拉的人。” “小惠回来后,见到丛叶在家裡,就有些不高兴。所以,丛叶空身走了。我担心他身上沒钱,知道那张卡還在他身上,所以问你一声。” “倾城姐,怎么会這样?今天可是年三十。” 听到颜倾城那边沒了动静,還算了解颜倾城的柏薇,马上反应過来,什么是智小惠不高兴,肯定是智小惠把丛叶哥哥给赶走了。想到這裡,柏薇马上挂断电话,和父母說了一声就要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