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圣旨 作者:吃货之名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柳恒同刚刚从军营回来,還沒见到齐氏,就被田嬷嬷拦了下来,直接带到了关着吴嬷嬷的柴房之中。 柳默慎由暮秋扶着,远远地看见這一切,便停住了脚步,道:“我們先去花园中待会儿吧。” 而柳恒同在关着吴嬷嬷的柴房中待了有半個多时辰,才阴沉着脸走了出来,甚至不同田嬷嬷打招呼,便径直又去见了已经被人看管起来的乐氏屋中。 不多时,屋中就传了杯盘碗盏摔碎的声音,紧接着是乐氏哀婉的哭声。 田嬷嬷站在门口听着屋内的声音,表情丝毫沒有变化。 又過了半個时辰,柳恒同才出了房间,田嬷嬷越過柳恒同的肩,看向屋内的乐氏,只见她跪坐在榻上,却看不清她的表情。 柳恒同迈步走出了门,顿了顿,回過头对屋内道:“你放心,我定然不会让人冤枉你的。” 一句话,說得田嬷嬷心都冷了——替齐氏,替詹氏,也替柳默敬和柳默慎两姐妹。 柳恒同却像是看不懂田嬷嬷表情的变化一般,只是道:“嬷嬷,還請带我去见母亲。” 等到柳默慎算准了時間,由暮秋扶着回到正院门口的时候,就听见柳恒同高着声音道:“母亲!這疯妇的话如何能信?又怎么能为了一個疯妇的话,就降罪于当家主母?” 柳默慎不再向前走,而是站在门口,抬起头,双唇抿成了一條线。 這個父亲……還真是沒令她失望呀。 柳默慎虽然不生气,但是暮秋听了這话,心中却有了不服气。 哪裡有這样令人讨厌的人? 想着,她小心翼翼地对柳默慎道:“姑娘還是别站在這裡听着了,何苦找這個气受。” 柳默慎点头道:“是,站在這裡听不好,我們去旁边坐着听。” 暮秋還以为自己听错了,可能她看见柳默慎侧身坐到一处石台上,捡了一根树枝,在石台上横横竖竖地慢慢画着什么的时候,她才知道柳默慎竟然是說真的。 正屋内,断断续续地传来柳恒同胡搅蛮缠的话,间或還有乐氏的哭声,听得暮秋一阵阵心烦。 她是老夫人带到府中来的,自然对老夫人感情很深;她是连长公主的威势都见過的人,自然对公爷沒有那么多的畏惧;她进府第一天就看见那么糟心的事儿,自然对柳默慎充满了同情。 是以,她蹲身半跪在柳默慎身边,柔声道:“姑娘你也别难過,等公爷想明白,也就好了。” 柳默慎手下不停,嘴角却微微翘起,道:“好,我不难過。” 她本来就不难過,她只是觉得柳恒同這人也很有趣。 說他昏聩,但治军之上却有本事;說他聪明,但在治家之上却昏聩得令人侧目;說他忠心,他能在自己沒理的时候還挺着脖子和皇帝叫板;但要說他谋逆,前世他還能承帝意坚决拥护太子登基。 既然他的本事不在为父而在为将,那還是让他远远地离开家得好,不然姐姐出阁之前,身边還有這样一個是非不分的父亲,一個藏着不知何样心肠的二娘,早晚還要出比换药更严重的事情。 那她现在所做的一切岂不是白费了? 况且明年北疆乱战,若柳恒同能留在边疆别回来,說不定還能解了雍朝明年那场大危机。 等姐姐平安出嫁了之后,柳恒同再怎么個闹法,就与她无关了。 此后,仇怨各自分明,也很好的。 主仆二人一坐一跪,一個心思平静,另一個却难受心疼,各怀心事地坐了会儿,却突然见有人自二门出跑了进来,急匆匆地进了正屋。 屋内的嘈杂之声戛然而止,柳默慎抬起头,只见主屋之内一阵慌乱,不多时,又见齐氏穿戴了诰命服饰,拄着御赐的龙头拐杖,与穿了紫袍的柳恒同一前一后,急匆匆向外走去。 柳默慎见状,情知是圣旨到了,便起身躲到了竹林之中,心中却产生了一丝疑惑。 若是她希望的事情,那這圣旨,来得未免快了些。 皇宫之内,清平帝在皇后殿中闭目养神。 今天本是上朝的日子,但鉴于昨天柳恒同与詹家闹得那一场风波,本就有些头疼的清平帝,索性“圣体欠安””,取消了早朝,只让人将奏折带到了寝殿之中。 果然,那些奏折十有五六是弹劾柳恒同的。 看得他头更疼,好在丛晰进宫,先给他說了一阵子乔家的事儿,又开解了他一番,清平帝才舒坦了一些。 不過丛晰一走,清平帝再看那些奏折,便又不好了,所以,他想了半天,终于决定到章皇后处坐坐。 昨天詹家老夫人来了那么一趟,以至于章皇后想起了不少昔年的事情,所以也是早早就起来。听說清平帝沒上朝,就吩咐人熬了安神的汤,本想让人送去,谁知清平帝却自己来了,一来還就躺在了床上,也不說话,就是皱着眉头闭眼。 章皇后见状,便命人将炕桌移开,自己坐到皇帝身边去,轻轻给他按着头。 帝后二人少年夫妻到今天,虽說年纪大了,因为许多事情感情也淡了,但每到這种时候,清平帝就觉得還是章皇后更了解他。 也是只有章皇后這裡,清平帝才觉得心中烦闷之情缓解了很多。 他想起了方才丛晰对他說的话。 “陛下既然還想用忠勇公,那恕臣直言,今日之事就不能等闲视之。” “就算先头忠勇公夫人之死却有现夫人的责任,单凭一個疯妇的话,也难定罪。” “处理乐氏虽然简单,但是她身后的乐家握着岭南防务之事,陛下尚且投鼠忌器,忠夫人自然更是两难。” “既然左将军請旨巡视军屯,莫不如让忠勇公同去,更显陛下重视之意。” “虽說陛下怕京中有变,想留着公爷在京中以作防备,但依臣之见,无相庵之事疑点甚多,就是为了公爷的安全,也還是让他离京的好,若将来……真有不平安的时候,公爷自外而来,怕是比留在京中更有利。” 清平帝现在想来,不得不說,丛晰想得确实有道理。 他看重的是柳恒同的纯臣之心,所以才对着他在家的那些蠢事一再容忍,但是位高权重之人,蠢事做得越多,就越是授人以柄。 章皇后不知道清平帝心中所想,只是见清平帝還是皱着眉头,便轻声道:“陛下心系国事,但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清平帝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說:“轩卿年纪见长,但是這行事,却比以前還不如了。” 章皇后并不說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清平帝到了章皇后這裡,似乎也觉得心情顺畅了很多,便将心中的话都說了出来:“方才启澄来给我說,当年那詹氏的死,似是与乐氏還有些关系。呵,我看乐家也是要到头了,教出来的子女一代不如一代。” 章皇后自年轻起,就多是听着皇上說,再柔柔地安慰皇上,却对朝政之事从不插嘴。 只不過今天,章皇后却难得开口道:“嗯,忠勇公正值壮年,自然应该多多为国立功……不然天天因着妇人的事情,家裡闹完朝廷闹,让人看着也不像话。而且忠勇公府裡,也该让忠夫人好好整治一番。” 清平帝此刻心情已经好多了,他坐起身,看着章皇后年华已逝的脸,长叹了一口气,道:“唉,就因为他正值壮年,又是個忠心耿耿的纯臣……朕,总要为端儿留些人用。” 章皇后垂首不语。 就算她自己一個人的时候,都很少去想這些事情,又何况如今清平帝就在眼前呢?是以她仿佛沒听到一般,只是道,“陛下還不知道吧?昨天宫门都要落锁的时候,成王妃還特意进了宫,說想請旨赐婚柳家大姑娘,也不等明年了,要在今年冬天之前就完婚,臣妾想着虽然柳家事多,但好歹都是功勋之家,不好這么草率,就先安抚了成王妃,如今陛下看着,要怎么办?” 清平帝盘膝坐在榻上,道:“你做得对,赐婚朕是要赐的,但不能在這时候,這事情等朕和成王說說。哼,想朕每天国事都处理不完,還要管他们的家事。” 章皇后笑道:“家事国事天下事,這些人的家事于陛下而言,当然就是天下事了。” 章皇后的话,总是能安抚到清平帝的内心,是以清平帝心中剩下的那点儿郁结之气也不在了,他笑道:“倒是启澄,果然是进益了许多,朕想着也应该找机会将他安排到军中,历练一番了。” 章皇后面上带着笑意,认真听着日渐年迈的清平帝在她耳边絮絮叨叨那些事情。 也只有在這個时候,章皇后才觉得身边坐着的是陪伴自己多年的丈夫,而不是一個君王。 呼……這快三万字了吧?俺就在研究要怎么把這爹怎么从家裡打发走……可算打发了,我心裡也很痛快呀……而且虽然皇帝還要用着柳恒同的将才,但很明显,皇帝心裡一点儿都不痛快 以及,第一卷周日就要收尾了,下周一就要开始第二卷,故事进入一個全新的发展空间而且,下周一俺也要上架了儿童节上架,感觉自己萌萌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