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瞬殺
這句話用來形容黃天現在的心態再恰當不過。
黃天也發現自己這樣的心態很不好，甚至影響到了武道修行。
按理講，有神祇扮演遊戲的反饋，有《萬相金身》的增幅，黃天現在應該至少達到二境武夫第二階段通脈了，不再是第一階段聽息纔對。
正是缺乏了勇猛精進之心，或者用黃天前世所學來描述，缺乏了主觀能動性，他的武修境界晉入聽息以後，便沒有多大的進步，沒有得到應該得到的提升。
“必須要雄起啊！”
這個發現讓黃天陷入反思，隨即做出了決定。
在披着一層馬甲的情況下。
即便她感覺現在的自己比碧雲樓的護衛統領更厲害。
“會有這麼一天的。”
“我可以的。”
天穹之上，先前閃爍了過後便黯淡下去的妖星，忽地又閃爍了一下。
決定不再像以前那麼小心翼翼，以至於太過苟且以後，黃天的心境迎來了一次蛻變，掃去了不少灰塵。
神都天京藏龍臥虎，高人如雲。
可惜她不能。
好不容易得來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九娘可不想因爲自己的一時莽撞而把事情搞砸。
念頭一起，九娘復又以擬形術化爲蚊子，離開現場。
身板不夠結實，如何能讓夫妻生活和諧呢。
九娘怔怔地看着這一幕，很是無法相信，這是自己做成的事。
只不過這一次妖星不再是恢復黯淡，而是更深一層地隱去存在的痕跡。
一想到這點，黃天徹底睡不住了。
微微搖身一晃，九娘變化成了一隻細小的蚊子，從沒有合嚴實的窗櫺間飛出房間。
發現自己的意志無法控制蚊子飛行姿勢與方向，九娘福至心靈，無師自通，學會了用“腦電波”下令。
好在現在的九娘另有辦法可以騙過去。
來自九孃的祈禱被太乙雷聲應化天尊正式接納。
不遠不近綴在鄭大身後的老張第一時間發現了不對勁。
神通“掩日”唰唰唰地接連用出，遮掩天機。
粉紅色的燈火，粉紅色的紗帳，粉紅色的被褥，這一刻無比刺眼。
“這就是神通嗎？”
但單單神通“掩日”這一手以假亂真的僞裝，就足以讓九娘堅定自己可以憑藉着天尊賜下的福德去殺死鄭大，也足以讓九娘堅定自己可以憑藉着天尊賜下的福德把自己從深淵之中拯救出去的信心。
以前瞭解過一點點修行，但從沒有修行過的九娘忍不住出聲嘀咕。
平康坊，一曲，碧雲樓。
有些客人癖好特殊，喜歡玩一些場景重現和角色扮演。
這麼拙劣的僞裝當然騙不過時不時就會來查夜的丫鬟、龜公和老鴇。
因而，一曲各樓娼妓的衣櫃裏備上幾套黑色緊身夜行衣，實屬正常，絕不會引起老鴇與龜公懷疑。
不單單是擬形術是這樣，其它所有太乙雷聲應化天尊賜予九娘臨時代行的所有權柄、神通、法術，都是如此。
且再看看。
完成這個動作，黃天當即切斷了太乙雷聲應化天尊與九娘之間的聯繫，意識也立馬中斷與太乙雷聲應化天尊神敕虛影的勾連。
九娘從天尊賜福裏攜帶的龐雜信息中，得出這樣的判斷。
唔……
現在出手，太早了。
老張本有機會，更有能力攔下那顆火球，擒拿先前還沒有丁點超凡力量的九娘。
想要殺死鄭大的情緒不再像之前那麼強烈，意志不再那麼堅定。
不再抱着被動等待神祇扮演遊戲重新開啓服務器的想法，而是積極抓住機遇，積極相應變化，爲自己攫取利益。
一縷意志循着冥冥中的聯繫，降臨至平康坊一曲碧雲樓，落入九娘眉心。
世上本無救世主。
“嗯？”
算不上明心見性，但多少輕快一些。
在這個無人的偏僻小巷，九娘忽然不想做遮掩了，揭開蒙在的黑色絲巾，臉上堆起嬌媚的笑容，嗲着嗓子柔媚喊道。
這是《法相金身》配套法術中的“擬形術”，少女神使李靈素某一天閒來無事，花了一刻鐘時間學會了它，隨後閒置，從沒用過。
神通“掩日”在這個過程中，好似不需要消耗神力與法力一般，如水用出，遮掩天機。
在擬形術上，九娘只有三個權限，進入、退出以及決定目的地。
死得徹徹底底，連灰都不剩一點？
“這……天尊……我……”
一想到這種悽慘境遇，九娘更加後悔自己的衝動了。
變化瞬間產生。
變化成蚊子以後的視角與移動方式，其實並不受九娘意志的隨意支配，而是處於那縷落入她眉心的意志控制下。
因爲缺乏修行方面的見識，九娘無法評判出太乙雷聲應化天尊賜下的福德究竟有多麼浩瀚與偉大。
絲絲縷縷的寒意從腰刀之上逸散出來。
“迴應了！”
這一變動，自然而然引發了諸多高階存在的不同猜測、反應與應對。
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遭遇黑衣蒙面的女賊，然後施展三寸不爛之舌，以聖賢大義說服女賊，令女賊自此傾心，無以爲報，以身相許的戲碼，總是會隔三岔五在平康坊一曲上演。
鄭大察覺異樣，大喝一聲，猛地轉身拔刀在手。
擦掉眼淚，擦掉白衣上的污漬，九娘轉身走進房間。
爲什麼？
爲什麼？
爲什麼？
一連串的疑問涌進腦海。
一些道德，一些良善，仍存於老張心底。
渴求自己被拯救，不如自己拯救自己。
麻利換好夜行衣，九娘來到牀邊，在牀榻上佈置了一下，用枕頭和被褥僞裝出有人睡在被窩裏的假象。
藏在被窩裏的枕頭立即變化成了熟睡中的“九娘”，不僅外表宛如真人，還有真實的呼吸和溫度。
哪怕丫鬟、老鴇與龜公掀開被子，用手搖晃，把“九娘”喊醒，都無法辨別真僞。
倏忽之間，就已經掉過頭來。
角落裏，陰影中。
話音剛落，一顆人頭大小的橘黃火球突兀出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鄭大徒勞無功的揮刀格擋下，瞬間熔化鋼刀，將鄭大燒成了灰。
先前那個令她無法反抗，只能眼睜睜被折辱的鄭大，就這麼死了？
即便那位真的存在的太乙雷聲應化天尊不僅迴應了她的祈禱，還賜下了福德，讓她擁有了強大的力量，感覺能像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碾死先前給予她無盡痛苦的鄭大。
說到底，現在的天牢獄卒老張，哪怕不再是曾經行俠仗義的少俠，也姓張名仲堅。
左手拄着的腰刀緩緩向右偏移，方便右手隨時拔刀出鞘。
起身下牀穿衣，走出臥房，輕手輕腳來到後院，黃天坐在石凳上，仰頭望月。
“你但求多福吧。”
進入碧雲樓以後“磨練”出來的忍耐苦痛的性情漸漸迴歸。
不過這些暫時與黃天沒甚聯繫。
身後的鄭大這時發出一聲冷笑，“九娘這個臭婊子，居然還敢看不起大爺我？今天先讓這個婊子嚐嚐什麼叫痛，過幾天再讓這個婊子嚐嚐什麼叫酸！大爺我手段多着呢，先讓九娘這個婊子嘗一遍酸甜苦辣鹹這攘奸衛天牢五毒之刑，再嘗其它。不能弄死而已，大爺我有的是法子折磨你，婊子！”
“跟上它，找到他！”
懷揣一顆輕快許多的心，黃天開始動作。
憑什麼一個比自己弱的傢伙，可以肆意折辱自己？
如今受老張的戒備無形中散發出的寒意一激，九孃的心頓時清醒過來。
今日正值十五，月亮正是最圓的時候，宛如一塊銀盤，圓潤皎潔。
這個念頭忽地冒了出來，馬上紮根發芽，讓九娘打起了退堂鼓。
勇猛精進不是無腦衝鋒，預先防護還是要做的嘛。
一切都得從長計議，慢慢謀劃。
九娘發現自己獲得了太乙雷聲應化天尊的迴應與賜福以後，爲什麼最強烈的念頭就是殺了鄭大？
先前，鄭大給予九孃的痛苦折磨與屈辱是其一；
“嘿嘿……”
“是我呀，大爺。”
九娘很想一把火把代表着她過往所受一切屈辱的粉紅色房間給燒了，然後浴火重生。
轟的一聲。
只見九娘伸手一指，一道玄光落在了被窩之上。
蚊子接受到指令，馬上以實際行動響應，在人羣中閃轉騰挪，同時高速飛行，很快就追上已經離開碧雲樓很長一段路，折進了一條偏僻小巷的鄭大。
否則，天尊賜福前那麼憋屈，天尊賜福後還那麼憋屈，天尊不是白賜福了嗎？
這般想着，九娘打開衣櫃，從最底下翻出一襲黑衣，一雙黑鞋，以及一條蒙臉的黑色絲巾。
九娘惡狠狠盯着鄭大的後心，心念一動，中斷擬形術，由蚊子變回了人，而且沒有掩藏這個過程中形成的動靜。
正所謂心懷利刃，殺心四起。
隨後，黃天意識沉入眉心識海，沉入法相金身，勾連太乙雷聲應化天尊的神敕虛影，切換視角與位格。
“要不，回去吧？更穩妥一些，不要冒險。”
九娘擡起雙手看了看，心情一時間無法平靜下去。
隨時可以出刀的老張立即發現了跟在鄭大身後的異常“蚊子”，右手悄悄握上了刀柄，隨即緩緩鬆開。
九娘心中的這個聲音越發響亮。
就好像通過“小愛同學”來操作智能家居一樣。
從本質上講，九娘擁有的只是臨時權限，而李靈素擁有的是半永久權限，只要黃天不取消李靈素的待遇，就能一直擁有下去。
九孃的情緒徹底被鄭大的話給點燃了。
然而，這也僅僅只是能碾死天牢獄卒鄭大和比碧雲樓護衛統領厲害罷了。
這一刻，攘奸衛天牢獄卒黃天暫時下線，太乙雷聲應化天尊第一次登臨九州世界。
黃天繼續執行他臨時制定的計劃。
“回去吧。回去！”
燒了粉紅色房間，燒了碧雲樓，以發泄情緒什麼的，容後再說吧。
她的心緒隨着這聲呢喃徹底平復下去，不再想着徹底摧毀這個房間，不再想着頃刻間就洗涮掉自己受過的屈辱，不再想着馬上就從碧雲樓、從平康坊一曲這個牢籠裏逃出去。
九娘也想不到，自己居然有一天可以讓這一身夜行衣，發揮它本應發揮的作用，而不是用來滿足客人的癖好。
相差整整一個大境界，不能和諧的。
動作幅度最大的，當然是倒楣催加班的欽天監許監副，以及歸他統領的手下。
“誰？”
做完這些，黃天無聲自語，輕輕嘆息。
環視粉紅色房間一眼，九娘無聲呢喃着。
不過在從長計議、慢慢謀劃之前，有一件事情必須去做。
蚊子停止前行，劃圈掉頭，就要飛回碧雲樓去。
萬一被老鴇和龜公發現她沒經允許、沒有“陪伴”就私自外出的話，不僅今後三個月的接客提成沒了，還得連灌三個月的絕經藥，日夜不停地接客。
他跟蹤鄭大的目的不是保護鄭大，而是想看看鄭大會引出什麼人，什麼事。
碧雲樓後面站着一家能在神都天京立足的權貴，實力自然不容小覷。
但是老張沒有這麼去做，只是冷眼旁觀。
蚊子形態下的九娘擁有遠超平時爲人的嗅覺，很快便從空氣中的複雜體味裏找到屬於鄭大的體味。
他認爲自己已經做了他現階段所能做到的一切。
無聲呢喃了好一會兒，九娘深深吸了一口氣，控制好自己的狀態，緩緩從地上起身。
蚊子形態的九娘心中一凜，感覺到了不對勁，又不知道哪裏不對勁。
九州世界的高階大人物，包括欽天監老監正在內，再無法輕易用肉眼灼瞎阿杜眼睛後就沒什麼傷害性的妖星。
九娘想不通，她哪裏看不起鄭大了？
九娘更想不通，鄭大爲何會有這麼歹毒的心思！
九娘最想不通的是，明明她都已經不想冒險殺死鄭大了，爲何命運還要如此逼迫她！
嗡、嗡、嗡……
做出這般決定的最重要因素，其實還是武道修爲提升得過於緩慢，身板的結實程度遠遠不夠。
明月照在黃天身上，也照進了黃天的心裏。
更大的原因，還是陡然間從一個沒有任何了可以反抗苦難命運的能力的弱女子，變成了一個手握自己根本不知道有多強，但可以確定至少比鄭大強的實力以後，心態出現了不平衡。
跪在小院中的九娘身軀一滯，很快反應過來，狠狠剋制着自己激動的心情，不讓自己表現得太過癲狂，以至於引起老鴇、龜公和其他小院娼妓的注意。
九娘臉上熱淚縱橫，震驚到仍然不敢相信，“太乙雷聲應化天尊真的迴應了！迴應了！”
九娘給自己鼓了下氣，開始下一步行動。
不過震驚之餘，殘存的理智告訴九娘，現在得趕緊離開了。
蚊子扇動翅膀的頻率隨着九娘情緒的爆燃而急劇加快。
九娘能不能得救，最終還得看她自己的意志。
君子有所爲，有所不爲。
不過……
天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