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刮目相看
屋裡四個人,三個人都惊咦了一声。
谢天开口說道:“把木板掀开,下面是一條地道,顺着地道进去有個地窖,铁蛋你去把机枪旁边那個木匣子拿上来。”
铁蛋应了一声掀开木板,木板下面果然是一條地道,還有台阶通下去。
唐婉儿好奇的走過去,点亮油灯递给要下地道的铁蛋,转向谢天好奇道:“我都不知道這裡還有條地道,下面有什么?”
谢天呵呵一笑:“就是個地窨子,是以前那個财主留下来的,我還沒腾出手来改造。”
這年头兵荒马乱的,有钱人家都在想方设法保命,挖地窨子就是保命的办法之一。
谢天继承了谢宝庆的记忆,自然知道這個地窨子的秘密。
谢宝庆本来就是盗贼出身,熟悉江湖上的各种门道,他买下這個宅子之后很容易就找到了這個地窨子,只是地窨子裡面的东西早就已经被财主搬空了,這個地窨子也就成了谢宝庆藏宝贝的地方。
当了這么多年土匪,谢宝庆的家底儿令人叹为观止,黑云寨不過是谢宝庆摆在明面上的东西,這儿才是谢宝庆的根儿。
不大的功夫铁蛋顺着地道回来,兴奋得脸上冒红光:“干爹,沒想到您這儿還藏了這么多好东西,那迫击炮是不是咱们上回抢鬼子运输队抢的那個?我還以为您给卖了呢。”
谢天呵呵一笑:“败家玩意,好东西能随便卖么,赶紧上来把柜子挪回去。”
铁蛋傻笑着把油灯和木匣子分别递给小满和唐婉儿,双手撑着地道沿蹿了上来。
唐婉儿接過木匣子手中就是一沉,沒打开匣子盖,她大概也猜到裡面装的是啥了。
果然,谢天接過木匣打开以后,露出裡面装的满满当当的金條和银元,现在只有金條和银元才是硬通货,有這份這家底儿,走到哪儿去都是富贵人家。
谢天拿起一块银元扔给铁蛋:“拿去买纸笔。”
铁蛋接住银元嘿嘿笑着又从桌上抓了一大把油炸花生米,冲着小满說道:“小满,跟我一块去,回来我把驳壳枪再给你玩一会儿。”
小满应了一声一脸兴奋的跟着铁蛋跑了。
谢天随手盖上木匣把匣子整個推给唐婉儿:“剩下的你帮我保管,咱们拉起杆子就要大把往外撒钱了,這俩钱恐怕也撑不了多长時間,等队伍拉起来了我再想办法多搞点。”
队伍拉起来就要人吃马喂,光是這一项开销每天就得不少钱。
唐婉儿冲着谢天笑笑:“把家底儿都交给我了,就不怕我拿着這些钱跑了?”
谢天拉起唐婉儿手直视着双眼說道:“如果你有更好的去处我不会拦你,這裡的钱都是你的。如果沒有,我觉得你還是暂时留在我身边安全一点,小鬼子都打到咱家门口了,不把他们赶跑到哪儿都不安生,留在我身边,最少沒有人敢欺负你,谁都不行。”
唐婉儿眼眶有些湿润,动情地看着谢天:“我觉得你好像变了,变得都不像是谢宝庆了。”
谢天哈哈一笑收回手:“人总是会变的,這一回算是李云龙教会我该怎么做人了。”
唐婉儿看着谢天担心的问道:“你现在在大孤镇现身,又大张旗鼓的招兵买马,李云龙要是得到消息会不会派人来抓你?”
其实连唐婉儿自己都沒有察觉到,她现在已经开始担心谢宝庆的安危了。
谢天微微一笑:“应该不会,李云龙灭了黑云寨杀了二当家,现在气儿应该已经消了,只要咱们竖起抗日的大旗,他不冲动的话就不会对咱们动手。”
“为什么?”唐婉儿追问。
谢天一笑說道:“他们的政策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共同抗日,只要咱们竖起抗日大旗,他再对咱们动手,他的上级也不会饶了他,撤职查办都是轻的,搞不好都会枪毙。”
唐婉儿哦了一声,谢天微微一笑:“其实我最担心的還是楚云飞,這個人高傲的很,這次的事儿又是因为我們抢了他的军需才引起的,李云龙灭了我的黑云寨算是给他出了口恶气,他如果知道我现在在大孤镇,恐怕他会来落井下石。”
“咱们竖起抗日大旗也不行?”唐婉儿问道。
谢天苦笑一下:“他们才不在乎咱们是干什么的,灭了咱们,他恐怕還会在功劳簿上写上一笔剿匪的战功。”
唐婉儿有些崇拜的看着谢天:“你懂的真多。”
谢天苦笑:“夹缝中生存,不得不处处小心。对了,你会染布么?”
唐婉儿笑道:“我們家祖上就是开染坊的……”
說了半截话唐婉儿突然闭上嘴不再說了,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见。
谢天心疼的拉起唐婉儿小手:“
y,不该勾起你的伤心事。”
唐婉儿跟谢宝庆說過,家裡人都被日本人杀绝了。
唐婉儿震惊的看着谢天,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你刚才說啥?
y?你還会說
glish?”
“啊?”谢天楞了一下,刚才就是习惯性的說了一個
y,却沒想過這個单词从谢宝庆嘴裡說出来是多么的惊世骇俗。
更令他意外的是,唐婉儿竟然也会說英语。
谢天挠了挠头,算了,撒個谎吧。
谢天尴尬的說道:“以前闯荡江湖的时候闲着沒事儿学了一些,对付洋鬼子用的。”
看到谢天尴尬的样子,唐婉儿噗嗤一笑:“当家的,你今天实在是令我刮目相看。对了,咱们接着說正事儿,你想染什么颜色的布?是不是准备做军装用?”
唐婉儿不追问最好,谢天松了口气点了点头:“是啊,我准备染一批迷彩布……”
唐婉儿好看的小眉头拧成了一個疙瘩:“迷彩布是什么布?我沒听說過。”
谢天笑道:“具体工艺流程我也不懂,迷彩布出来以后的效果就是花裡胡哨的好几种颜色混在一起,便于伪装。现在是冬天,就找几种适合冬季野外景色的颜色,比如說白色,褐色,黑色,如果是到了夏季就用一些绿色,棕色這一类的颜色。”
唐婉儿使劲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试试,应该能染出来。布料就用土布吧,结实耐穿,也透气。”
谢天笑笑:“這個你是专家,你决定。”
這时铁蛋和小满夹着一卷彩纸有說有笑的回来了,一人手裡還拿着几串糖葫芦。
還都是孩子,不就是几串糖葫芦么,谢天也懒得责怪铁蛋乱花钱,结果铁蛋把糖葫芦塞给唐婉儿,掏出那块大洋递向谢天笑呵呵的說道:“干爹,现在街上的人都知道你把丁长贵给收拾了,我跟小满走到街上倍有面子,好多人跟我俩打招呼。红纸是纸铺的老板给的,說啥也不要钱,糖葫芦也是人家送的……”
谢天脸一板:“人家送你你就收下啦?那跟土匪有什么区别?”
正兴高采烈的铁蛋咯噔一下愣住了,瞅着谢天小心的說道:“干爹,咱们本来就是土匪。”
谢天眼珠子一瞪:“从今天开始就不是了,把钱给人家送回去,跟人家老板好好說,咱们买东西就按照做买卖的规矩来,一手钱一手货,老板要是不收钱你就别回来了。”
唐婉儿轻轻捶了谢天一下责怪道:“你吓到孩子了。”
說着话唐婉儿从铁蛋手中拿過那块大洋,下炕搂着二人肩膀向外走:“跟干娘来,干娘给你拿点零钱你给人家送回去,你去了以后這么說……”
唐婉儿自己都沒察觉,她這還是第一次自称干娘,而且還說得這么流畅。
谢天也吃饱喝足,伸了個懒腰抬腿下炕,這個盘腿坐火炕他還真有点不太习惯,還好谢宝庆习惯,身体沒有啥不适反应。
唐婉儿回来的时候谢天正在大柜上写标语,炕上已经铺着几條写好的。
這又是一個意外,唐婉儿還以为谢天会請她来写标语呢。
“抗日救国,匹夫有责”
“三万万同胞团结起来,用我們的血肉筑起钢铁长城”
“中国人不打中国人,团结起来一致对外”
“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国破山河在,又何惜此头”
……
一條條念下来,唐婉儿的热血也被点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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