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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番外1

作者:明月听风
34中文網

  第81章

  番外一:凤舞学做饭

  凤舞肚子有几個月了,也不知是不是肚子裡有了孩子的缘故,凤舞的母性甚是泛滥。

  第一個很明显的表现是爱给宝儿打扮了。她天天搜刮了一堆发绳小钗玉坠子的,变着花式的给宝儿弄头发。那宝儿也乖,一天三顿梳头她也不闹,无论凤舞给她折腾出了什么发式,她都一律赞:好看!

  宝儿她爹龙三爷和宝儿她二伯父龙二爷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谁受得了家裡這宝贝乖娃娃沒過两個时辰就变個样子的出现,两個大老爷们对宝儿深表同情,于是宝儿她爹作为代表,在伺候宝儿她娘就寝后,温柔的与她谈判。

  “凤儿,你看,宝儿成日裡這般梳妆打扮不太合适啊,她每日做功课的時間少了,出去玩的時間也少了。小娃娃,正是跑跑跳跳的时候,你让她成天坐着梳头,她该跟别的娃娃玩不到一块了。”

  挺着大肚子摊在chuang|上的凤舞认真想:“可是女娃娃可不就得打扮打扮嘛,你看,宝儿每天换着妆,也是很开心的。”

  龙三心裡叹气,想了想,又道:“可是宝儿不能光会梳头啊,你這当娘的,可得为宝儿好好打算,日后宝儿长大了,要嫁人的,也得有自己的事做。到时婆家人问了:宝儿,你都会什么?宝儿答:会梳美|美的头发。那岂不是丢人?若是什么都不会,讨了婆家嫌,那宝儿受了委屈,你心不心疼?”

  凤舞眉毛一挑,刚要說话,就被龙三|点指在她唇前,止了话头。龙三又道:“我明白你要說什么,若是宝儿受了委屈,你定要给她讨回来是不是?可是你想,宝儿若是嫁了人,很多事都得自己面对,哪由得你這当娘的处处给她撑腰掌事,难道你還能天天守在她身边不成?你也不過能去看她三五日,到时你回来了,宝儿自己在那,可不還得看婆家的脸色嘛。我說這個的意思,就是你当了娘,可为孩子多盘算,趁着宝儿年纪小学事快,让她有時間多学些有用处的。”

  凤舞自知龙三說的有道理,于是讪讪闭了嘴,盯着帐顶看了老半天,突然问道:“什么是有用处的?”

  龙三一时哑然,因他突然想起,他家的凤凤,好象除了打架,其它的本事也不太好,如若他点几样姑娘家常学的事物,那会不会揭了她的短?

  龙三赶紧闭上眼睛,装睡。這头一轮劝导失败,想不到什么合适的答案,他等下回再努力。

  凤舞转過头来,看龙三竟然這么一会就呼呼睡過去了,心裡头着恼,在他肩头咬一口,然后把他的胳膊抱在怀裡,也闭上眼睡了。

  第二日,龙三一早就出了门,凤舞去找了余嬷嬷,认真问:“嬷嬷,你說,什么事情是对女儿家管用的?”

  余嬷嬷反问:“要管什么用?”

  “就是,嫁了人,能让婆家欣赏喜歡的。”

  這個话题让余嬷嬷精神一振,坐直了,高兴地拉着凤舞的手仔细說着:“夫人啊,你真是有心。女儿家的长处,无非就是琴棋书画、厨艺、女红等等,当然孝敬公婆,恭顺相公,传宗接代,为夫家开技散叶,還有品性端良、贤淑德雅也是极重要。這琴棋书画几样呢,是這般解的……”

  凤舞耐心地听了余嬷嬷說了半個时辰,终于忍不住插嘴:“嬷嬷啊,你漏了一样。”

  余嬷嬷一愣:“漏了哪样?”

  “一身武艺,保家卫宅,也算是长处吧。”

  “呃……”余嬷嬷回過神来,赶紧亡羊补牢:“对,对,夫人說得对,這武艺也是一项长处,当然是算的。嬷嬷自己沒這本事,就给忘了。”

  凤舞抿抿嘴,情绪有些低落。余嬷嬷见状赶紧劝慰:“夫人若是有心,我可以陪着夫人一起学习,不過如今夫人有了身子,不宜劳累,還是待娃娃生了出来,夫人再盘算這些個吧。”

  凤舞点点头,一步三晃地走了,原来女儿家讨人喜歡的事,她一件都不会啊。凤舞一边走一边盘算,什么琴棋书画,那学起来得多难啊,反正她嫁都嫁了,龙三想退货那是绝对不行滴,這么一想,她释然了。

  回到院子裡,丫环正陪宝儿玩风筝,凤舞冲宝儿招招手,宝儿放了风筝跑過来,小|脸玩得红扑扑的,一头一脸的汗。凤舞拉她坐下了,掏出汗巾子给她仔细擦了擦,让丫环拿了水,布了鲜果,待這娃娃喘好了气,歇够了,這才說:“宝儿啊,娘以后不拉着你梳头了。”

  “那娘想做什么?”宝儿眨巴着水灵的大眼睛,乖巧的问。

  “娘也沒想好啊,宝儿想做什么?”

  宝儿张嘴吃了一颗凤舞给剥好的葡萄,转着大眼睛想了想,說道:“宝儿喜歡画画。”

  凤舞一听垮了脸,不是她想打击她家這小宝贝啊,实在是宝儿画的画,她从来都是看不懂的。

  宝儿看看凤舞,问:“娘不喜歡画画?那娘喜歡什么?”

  凤舞当了娘,還是知道脸红的:“娘最擅长的,就是打架和吃东西。”

  宝儿歪着脑袋想了想:“爹和二伯父都不让宝儿学武,庆生哥哥也說有他在呢,宝儿不用学這個,宝儿也不喜歡学武。”

  凤舞叹气,相当遗憾:“那娘以后,都不能带着宝儿行走江湖,当一对侠女了。”

  宝儿认真点头:“宝儿不爱欢喜当侠女。”

  凤舞又叹一口气:“那宝儿還想做什么?”

  “娘還想做什么?”

  “除了打架,娘就只会吃了。”

  “那宝儿陪娘一起吃。”

  宝儿的提议让凤舞瞬间亮了眼睛:“对啊,不是還有一样厨艺嘛,对对,我們就学這個。”凤舞一下找着了目标,高兴得揽過宝儿连亲好几口。

  当晚,凤舞对龙三宣布了她的伟大计划。

  “相公啊。”凤舞這声唤让龙三精神一振,這怕是有大事要說。

  “我跟宝儿商量好了。”嗯,還是跟宝儿一起商量的,龙三赶紧集中精神好好听。

  “以后我們不玩梳头换发式了。”用了個“玩”字,龙三听得连忙小心戒备。

  “我們娘俩儿决定好好学厨艺,以后家裡的饭菜我們包了!”

  “……”龙三說不出话来。

  凤舞推推他:“你這表情是什么意思?”

  “呃……”

  “我們是很认真的,今天余嬷嬷也說了,厨艺是女儿家很重要的一项本事,你不也說,趁着宝儿年纪小,好学,赶紧让她学些有用的?今日裡我跟宝儿商量過了,她說喜歡画画,可我觉得她這样画下去,小鸡跟毛球沒什么区别,应该是学不出什么名堂来,学厨艺最好了,以后做出好吃的,最实用。”

  “那……”

  “相公你莫担心,我今日去找汤厨聊了聊,我們娘俩儿现在還不太会做饭,這家裡饭菜一时半会還不能接手,我們先跟着汤厨好好学,待能自己掌勺了,再给大家做饭。你看如何?”

  龙三呆半天,终于找回声音:“你大着肚子,不好操劳,不如等把娃娃生完了,再做打算。”

  “不操劳,不操劳,不過就是学学做饭,哪裡操劳。我保证,就是每天做饭的时候,带着宝儿在一旁看看学习,不会累着自個儿的。我会备好椅子,备好水,觉得乏了就回屋休息,你看如何?”

  龙三看着她兴致昂然的模样,還能如何?他最后挣扎道:“我去跟汤厨說一說這事。”

  第二日,汤厨看到龙三,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三爷啊,小的那厨房可怎么办啊?夫人偶尔来看看便罢,可是端着椅子坐那盯着是個什么事儿啊?三爷啊,你看夫人肚子也一天天的大了,厨房地方小,油烟大,实在是不适合她来啊,要是有個什么磕磕碰碰,小的交待不起啊。”

  龙三叹气,拍拍汤厨的肩:“汤厨,我来是想与你說,先坚持几日,凤儿就是贪几日的新鲜,過几天就好了。厨房裡也别做什么大油烟的菜,弄些简单易懂的,让她们母女俩高兴高兴,大油的菜,使唤别人在小厨房做。”

  汤厨听得這话,知道是沒指望了,那表情,看得龙三一阵内疚,可他還是得說:“那些尖尖角角的东西,容易磕着绊着的,都撤了,把地方弄爽利些,地都得擦干净了,别滑着她们。”

  汤厨嗷嗷的叫唤:“三爷啊,你說的那是厨房嗎?”

  又過了两日,凤舞带着宝儿正式进驻厨房跟着汤厨学习厨艺。从那一天起,龙家的菜桌上起了变化。

  “为什么菜都這般油?”龙二在吃上很讲究,一点不如意就不高兴了。

  “回二爷,這些是小厨房出的菜。”

  “那大厨房的呢?”

  “回二爷,這四盘是大厨房出的。”

  “每盘都這么点?這是烧菜呢,還是喂小鸟呢?”

  “回二爷,今天三夫人和宝儿小姐去厨房学做菜去了。”

  龙二皱起眉头,看看一旁装聋作哑的龙三:“你媳妇儿呢?宝儿呢?怎么不来吃饭?”

  龙三无奈,回道:“她们吃撑着了,散步消食呢。”

  “吃撑着了?”龙二看看那盘裡可怜的那么一点点的菜,似有所悟。

  旁边那個沒眼力架的小仆還在解释:“汤厨把菜做出来,三夫人带着宝儿小姐說试吃,尝尝味道,结果吃着吃着,每盘就剩下這么一点了。汤厨沒了办法,就让小厨房把菜的份量做多一些。”

  龙二瞪着菜盘子,龙三埋头苦吃,這偷菜吃的是家裡的两個宝贝疙瘩,他们還真是說不出什么来。

  可半個月過去,凤舞带着宝儿,借学厨艺之名,把大厨房小厨房全扫荡了,天天吃饱了便去玩,也不上饭桌了。留着龙二龙三对着每份半盘子菜,這也就算了,两個大男人忍。

  可那日龙庆生回家,一进门就冲龙二龙三嚷嚷:“二叔三叔,你们是怎么照顾宝儿的?为何宝儿变成圆的了?”

  番外二:念一

  念一脑子发懵,什么都不及想,只低头跟着师父走着。

  方才晓五和龙三爷都在說着留客的客气话,希望师父能带着他们师兄弟几個在龙府多住些时日。念一咬着牙,强忍着不看他们,强忍着沒开口代师父拒绝。

  他不想留下来,半刻都不想。他不想看到晓五,不想看到龙三,不想去想他的晓五居然還活着這件事。

  活着,却嫁给了别人。

  活着,记忆中却已丝毫沒有他。

  措手不及,痛入心扉。

  完全来不及难過心酸,只想要逃!只想离开這個地方,马上!

  所幸师父拒绝了龙三。他们沒在龙府停留,而是很快地又重新踏上了旅途。

  几個师弟都嘀咕着走了這许多日,很累了,怎地歇都不歇一歇。就算不住龙府,找家客栈落脚也是好的。要不,吃個饱饭再走。

  师父不說话,只领头往前走。念一低着头跟上,脑子裡空空的,他不觉得累,也不觉得饿,他還觉得师弟们很吵。

  师徒六人一直走,出了城,走到了邻近的镇子,這才找了家客栈停了下来。

  师弟们欢呼雀跃,念一一声不吭。吃饭的时候大家狼吞虎咽,而念一吃了几口便发起呆来。他想起,這道菜是晓五最喜歡的,又想起,往日大家伙儿一道吃菜,晓五是最欢跃最开心的那一個。

  “最后一只鸡翅,是我的!”

  念一還记得最后一次与晓五一道吃饭时晓五大声嚷過。然后那鸡翅被落四抢走了。晓五一路把他追打进了山裡头。

  念一记得那时候自己哈哈大笑,過后偷偷买了鸡翅单独给晓五吃。可是晓五却說与大伙儿抢着吃的那鸡翅才更香。

  念一心裡发苦。现如今,她嫁给了龙三爷,该是再沒人与她抢吃的了吧。那她還会觉得饭菜香嗎?定是不香的,她是晓五呢。她自由自在,随性惯了,她怎么可能過得惯大户人家那样拘谨的生活?

  “吃饭!”师父大人的一声喝,把念一吓了一跳。他回過神来,默默往嘴裡塞米饭。

  众师弟们也察觉到大师兄的不对劲,于是不敢再嘻嘻闹闹了。這一顿饭的后半程,一桌子人居然都安安静静。

  饭后,几位师弟结伴出去玩耍,要到镇上逛逛。

  念一沒心情,他独自呆在房裡,却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過了多久,师弟们回来了,该是到了就寝休息的時間。念一沒有睡意,又嫌弃师弟们一直在說话太吵闹。他心烦意乱,于是独自出门去了。

  這镇子不算大,不過因着离着京城较近,算得上有些繁华。如今夜深,酒馆酒楼的生意却還兴旺着。

  念一走啊走,也不知走到了哪裡,不经意抬头一看,发现有间小酒馆。念一想也未想,便走了进去。他叫了酒,不在乎是什么酒,也用不着下酒菜,然后他默默地,一杯接着一杯,独自一人闷闷喝了起来。

  “大师兄,我走了。你莫担心,莫再唠叨我了。我知道,我知道,就是要好好照顾自個儿,早点回来。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会照顾好自己的。待我回来,我請师兄弟们喝酒。”

  念一一仰脖,把一杯烧酒倒进了肚子裡。

  她骗了他。

  她并沒有照顾好自己,她丢了记忆,嫁给了别人。她并沒有回来,更沒有請他喝酒。

  她骗了他。

  再一杯酒灌进了嘴裡,辣了喉咙,泪水涌|出眼眶。

  她骗了他。她答应他的事并沒有做到。

  念一满脑子乱糟糟的,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么。他一杯接一杯的喝。眼泪停不下来。

  但他不知道自己在哭,或者,是他并不觉得自己在哭。男子汉大丈夫,沒甚好伤心落泪的。在他喝得不省人事之前,他记得的最后一個念头是“沒甚好伤心的”。

  念一是被水泼醒的,不但被水泼,還被人踢了一脚。

  念一受袭猛地一震,睁开眼還未回過神来,便下意识地的跳将起来一拳打了出去。

  结果這拳被拦住了。对方武艺甚高,动作极快,眨眼工夫已是握住了他的拳头一扭,脚在他膝后一踢。念一竟无招架之力,被制住压着跪了下来。

  念一吃痛,這才真正清醒過来。一看来人,顿觉愧疚难堪。

  “师父。”他低头唤。

  老头儿爆脾气,伸手又给念一脑袋瓜子一巴掌:“還记得我是你师父。喝得個烂泥的样子,丢人!”

  念一低了头不敢顶嘴。他這时候才发现自己仍在酒馆,周围已沒有了别人。念一转头看了看,不远处只有两個烂醉的客人趴桌上呼噜震天的睡着,還有個小二远远坐在角落看着他们。

  “回去!”老头儿喝他。念一沒精打采,不敢有二话,付了酒钱,跟在师父身后走了出来。

  店外头,天還是黑的,天际边有些蒙蒙的亮光。念一看着,忽然想起他们师兄弟妹六人,常常就是在這种时候爬起来练功。

  晓五是师门裡唯一的姑娘,他心疼她,从小总想着最后一個叫她,让她多睡会。可是她总是起得很早,還早早给他们打好洗脸水。

  寒风刺骨的冬天,她一边跺着脚一边捂着耳朵喊:“快快,大家伙儿都陪我跑它個几圈,這般便暖和起来了。”

  她說话的时候眼睛那般亮,那般有精神。呆在她身边,人也会变得开心,变得有精神。

  “喂。”老头儿走在前头猛回头,把念一喝得从回忆中醒了過来。

  念一抬头看师父。老头儿盯了他一会,在念一以为师父要训他时,老头儿說的却是:“我有事要办,得离开几日。你带着那几個小的先回去,路上莫要耽搁,盯好他们,不许贪玩,不许乱跑,直接回去。”

  念一张了张嘴,想說点什么,却又不知說什么好,最后也只得应了:“是,师父。”

  老头儿转身,在前头领路,念一在后头默默跟着。二人都再未言语,就這般回到了客栈。进客栈前,老头儿停下了,转身又问念一:“我說的你可记住了?”

  念一点头:“是。带着师弟们回去,路上莫玩耍,莫耽搁。”

  “你记住便好。”老头儿沒好气,“你是老大,自是得担负起管教他们的责任来。去,把他们叫起来,吃過早饭便上路。”

  這么赶,师弟们定是又要哇哇叫了。念一应了“是”,去房裡叫人。

  众师弟们果然哇哇叫,念一沒法子,拿出了做大师兄的威严把他们喝住了。师徒几個一道吃了早饭,然后老头儿与徒弟们告别,走了。

  几個师弟顿时觉得欢喜起来,就归程上的玩乐活动提了不少建议。

  念一头疼,凉凉道:“玩吧,去吧,到时师父比你们先到家,你们就等着受罚吧。”

  师弟们的玩兴顿时被一盆冷水当头泼下。七嘴八舌地又道:“哎呀,那看来真是不行,师父的脚程可快了。”“那我們也加快脚程,走快点便能玩几日了。”“对,对,即刻上路。”“快,快,包袱呢,大师兄,快结了房钱,我們上路了。”

  “……”念一对着過分活泼的几位师弟完全无语,想当初,晓五也如他们一般,甚至比他们還能闹腾。

  念一甩甩头,想甩掉脑海中晓五的身影,但他嘴裡已经不自禁的道:“你们,不挂念晓五嗎?”

  几位师兄弟顿时都住了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们当然挂念,晓五是他们的好师妹好师姐。当初听闻晓五去世,几個兄弟们抱头大哭了一场。之后去剿平绝魂楼时也是格外卖力,豁出命去也要为晓五报仇。

  怎会不挂念?那些为晓五流過的泪和血,每一滴都印在他们胸膛。

  可是事情過去很久了。最重要的,晓五若真是已去,他们为她报了仇,她在泉下有知,定会安息。如今她未去,活得好好的,還嫁了個如意郎君,他们为她欢喜高兴。昨日裡几兄弟出去玩耍时聊了一晚上,为着晓五的這际遇感叹。

  只是。晓五去后,他们才看出大师兄对晓五的情意,不是一般的师兄疼爱师妹。所以,他们也不敢在大师兄面前提晓五。還记得之前有次顺六在师兄面前說起晓五总与他抢菜,师兄立时红了眼眶。這把大家伙儿吓了一跳。事后顺六被师父暗地裡重罚,大家更是警醒。

  如今,大师兄忽然问他们不挂念晓五嗎?

  是何意?

  难道师兄想趁师父不在时跑到龙府去抢晓五回来?

  顺六一個激灵,为自己的想像吓了一大跳,赶紧大声道:“上路了,快上路。說好了要去苏河游玩的。不赶紧就玩不成了。”

  “对,对。”运二也道,“师父脚程很快的。”

  “快,快,快走吧。”落四也喊道。

  大家心有灵犀,火速背上包袱,急奔出客栈。

  念一无语,真觉得师弟们真是太熊了,怎地都与毛孩子一般。

  当真沒人挂念晓五嗎?只有他?

  他很挂念,知道她活着后就更是挂念。他刚才甚至有一個可怕的念头,他忽然想再回龙府去瞧她一瞧。

  但是他马上就把自己训了一顿,怎么能回去,回去瞧她能說什么?

  难不成得做贼一般不让她知晓,偷偷的瞧?瞧完之后会不会更放不下了?還有,师父把這几個老大不小的“毛孩子”交给他,他若带他们回龙府,怕是会翻了天了。若是他丢下他们自己去龙府,等师父回来知道了怕也得翻了天了。

  念一叹了口气,沒甚精神地背好包袱。结好了账,默默跟在几個师弟的身后上路了。

  這一路,念一就真的只是個大师兄而已。他无心游玩,无心管事,做什么都无心。所以事实上吃住都是由几個师弟打点好。反正他们要玩,要挑地方。所以念一的作用就是管住他们,教他们不能太過,让他们保持着一路往家走的方向就好。

  师弟们也明白大师兄的心情,沒太添乱。游玩时也努力拉上大师兄,想让他心情好点。只是念一着实沒兴趣。

  一连走了七八日,也算顺顺利利,但念一的脑子裡头,忽然有了個可怕的念头。

  离京城越远,他觉得他就越是清醒,能够开始慢慢思考了。

  他问自己,這般境况,究竟是如何发生的?晓五只是去寻亲,她受了伤,失了忆,自然怪不得她。那她为何会嫁给龙三?

  龙三有妻,长得与晓五一模一样。但按說自己的娘子,怎会看不出差别?晓五不知道自己不是三夫人,那龙三难道会不知晓嗎?

  念一越想就越觉得是如此。虽說阴错阳差,但這般久的日子,龙家人怎么可能会看不出一点端倪?龙三怎会一点不疑心?

  再者說,他与龙三有一面之缘,還聊了不少。当时他就說過,他的师妹来萧国办事,在那凉河处被人打落河裡,死不见尸。

  龙三若是有心,定是能将他们从凉河边救回的女子与他的师妹联系在一起想。因为太巧了,都是凉河边,都是落了水。這么巧的事,不生疑嗎?

  再者,此事過后,他回夏国时发现有人在查探他。他以为是绝魂楼的人阴魂不散,那时他赶着回来见师父,便躲了過去了事。但如今想来,那查探他的,行|事之道与绝魂楼大不相同。可除了绝魂楼,谁又会打听他呢?

  所以,那定是龙三的人。

  他那时候定是就此事起了疑心,他派人找他。

  念一這般一想,顿生怒气。

  他在客栈房裡走来走去。越想越觉得是定是這样沒错。這许久的时日,龙三早早就知道晓五不是凤宁,但他還是娶了晓五,让晓五怀了孩子。

  念一气得胸口疼,他還傻乎乎地跟那個男人說他对师妹晓五的心意,傻乎乎地当這男人是個仗义的侠士。他告诉過龙三他等晓五回来便要向她表白心迹,他告诉過龙三他的师妹晓五对他也有同样的情意。

  他告诉過他!

  而他明知如此,却還横刀夺爱!

  念一一声大吼,伸掌拍碎了桌子。满地碎片,一如他的心。

  尤不解恨,不解恨!

  念一狂怒!

  定是如此,一定是如此。龙三是個卑鄙无耻的小人!虚伪、肮脏、恶心,比那绝魂楼更可恨!

  念一再耐不住,他收拾了行李,留下一封信给外出的师弟们。他說他有急事离开几日,让师弟们莫贪玩,速回家。他办完事很快就会赶上他们。留好了信,念一一刻都未耽搁,向着京城方向急奔而去。

  他必须要见晓五,他要当着晓五的面与龙三对质,他要揭穿這個衣冠禽|兽的真面目!他要把晓五带走!

  可念一只走了一日,便被拦住了。

  拦下他的人,是师父。

  “你要去何处?你有何事要办?”老头儿一开口,念一便知道师父已经见過师弟们,看過他那封信了。

  念一张了张嘴,终于還是說了心裡话:“师父,我想過了,晓五定是被欺瞒的。”

  老头儿哼道:“我們在龙府时,事由经過解释全是晓五亲口所言,龙家人坦坦荡荡让她說话,她那姐姐凤宁也在,姐妹俩已然见過面相互认得,所有的事她都知晓,如何是被欺瞒的?”

  念一一时语塞,但又很快反应過来:“她现如今自然是都明白的。凤宁和她见了面,龙家想瞒她也瞒不住。但她怎会嫁予龙三?龙三如何娶得她?师父,我与你說過,我见過龙三,我识得他。我当初……”他顿了一顿,想到当初他告诉龙三的话,觉得自己蠢得不能再蠢。

  “我当初告诉過他我师妹晓五的事,都是凉河边,這般巧,他怎可能不猜想不怀疑?他定是早知道了。那日我們在镇上還遇到過,当时晓五就在马车上。”念一突然想起了這事,心中难過伤痛,是啊,那個时候他问龙三是否是尊夫人,龙三說是。那他与晓五,那时只隔了一道马车帘幕。

  念一眼眶发热,怒火烧心:“我要去龙府,我要与龙三对质。让晓五知道他的真面目。”

  “這些不過是你的猜想。”老头儿道。

  “是真是假,当面对质便可知。”念一嗓门很大。

  “可他对她很好。”老头儿又道。

  “谁对谁?龙三对晓五嗎?”念一咬牙,“好又如何?他卑鄙无耻,晓五定是不知晓他为人如此卑劣,她被他欺瞒着,以为他也是不知情。我要去龙府,我要让晓五知晓真|相。”

  “然后呢?”老头儿问,“且不說這是否便是真|相。且說你教晓五知晓了這些事后,又如何?晓五原谅了他,還与他一起,晓五不原谅他,难不成你要带她走?”

  “她若是愿意走,我自然是带的。”

  老头儿盯着念一看,看得念一心虚起来,但他仍嘴硬道:“龙三为人如此,晓五跟着他,哪有好日子過?师父,你让我去龙府吧。无论如何,且让我看看她……”

  “我看過了。”老头儿忽然道。

  念一的话被打断,愣了一愣,這才反应過来师父說的是什么。

  老头儿叹口气,继续道:“我這些日子,就是回了京城,偷偷观察了一阵晓五和龙府的动静。也在那儿四处打听過了。晓五過得很好,龙三和龙府都对她很好。她是否被隐瞒了一些事我不知晓,我只知道,她如今過得很好。她母亲早死,父亲无能,姨娘狠毒,姐姐一心扑在一個欲夺财害命的杀手身上。晓五养着她姐姐的女儿,自己肚子裡也有一個,她每日過得欢喜。龙家人一如你此前所說,确是良善之人。如此這般,你還要去龙府找龙三对质,要去打破晓五眼前的好日子嗎?”

  念一张着嘴,却說不出话来。

  晓五每日都過得很欢喜,她每日都很欢喜。

  念一再控制不住自己,当着师父的面,眼泪涌了出来。

  他急转身,顾不上与师父招呼,闷头跑开了。

  念一痛哭了一场,然后跟着师父回去了。

  在与几個徒弟汇合之前,老头儿又与念一长谈了一次。

  他說他之所以回去京城查探一番,是因为這般才能真正看到晓五究竟過得如何。若他们在龙府住着,看到的是别人摆出来的客气,未必是真。

  而且,之前在夏国镇子裡,附近曾有人打探查找他们。老头儿特意避過了,把那些探子往别处引。如今想来,也许就是龙家人在为晓五寻找师门。若是按念一的念头,便是觉龙家人肯定早知晓真|相而欺瞒晓五,想找到他们后掩住他们的消息,不让晓五察觉。但是就他看来,却是龙家人想为晓五寻找家人。

  “我平日裡是如何教导你们的?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要警惕,但勿以恶意揣测他人。你的心思师父知道,所以沒让你们多在龙府停留,也沒找你们一起回京城打探。让你领着师弟们回去,便是让你有些事做,勿多想。结果你可好,還是丢下他们跑了。”

  念一静静听完师父的教训,他知道师父說的有道理,可他能如何办呢?他轻声问:“师父,我不甘心,我要如何才能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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