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 他写的,你写的 作者:未知 贾妃开口定了柳诗草词的最佳,其他人即便不懂诗词的,也大概猜到柳诗草這首词的不凡,适才明明听娘娘說诸姐妹中唯有薛林二人更胜一筹,如今柳教习出手了,居然后来居上,可见其才。 今天能来参与這游园宴会的,除了贾宝玉之外,非是至亲,就是两府直系的小姐,如探春、迎春、惜春等,若是寻常的姐妹聚诗社题诗,大家都能尽展其才,虽不說稳胜其他人,至少能博個出彩,但今日却不行。 大观园题诗是贾妃发起,虽說由各人自己拟题,自己发挥,但包括林黛玉在内都免不了要写几句颂扬的语句,即使写得顺其自然、才气横溢,但颂扬就是颂扬,這是默认的核心主题,指引或者說束缚着他们。 林黛玉和薛宝钗才华优势太過明显,可以戴着枷锁跳舞,探春才高胜過迎春、惜春等姐妹,但自知无法与薛林争衡,有意藏拙,正常发挥,做了一首交差,并不沒有发挥巅峰实力。 這种背景下,薛林并列一個第一,众姐妹原也是无话可說,不料半路杀出一個柳诗草,另辟奇径,写了這么一首感伤离别、叹息时光流逝的词作,反而最得娘娘喜爱,被评为魁首。 众姐妹恍然大悟的同时,开始传阅柳诗草口述、林黛玉执笔的這首蝶恋花,有第一遍沒听出韵味来的,细细读了几遍,心中也就明白過来,其他姐妹都在赞扬“盛世无饥馁”、“宫车過往频”、“文风已著宸游夕”、“果然万物生光辉”,只有這首蝶恋花在感慨“离别苦”,在感慨岁月不饶人。 歌颂之词,贾妃不知听了多少,不管如何推陈出新,万变不离其宗,如今有這么一首敢代她诉苦的词作,当然第一時間被称赞。 其他姑娘醒悟這個道理之后,再在心中暗做相似类型的诗词,发现仍旧是未必能胜得過這首。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两句几乎将青春易逝、红颜易老的主旨写完了,尤其是对她们這些贵族小姐来說,感触更为深刻。 “若說“辞镜”二字是一新,那么“辞树”二字的重复就是点铁成金之笔了。” “我們着了题,已经落了下乘……” “都說饮水之后再无辞,如今不照样见到了?” “是啊,已经有许久未见過這么好的词……” 众人在传看的過程中,不吝溢美之词,虽說有遥遥应和贾妃点评之意,但也不乏被辞意点中心事由衷地赞叹。 柳诗草被贾妃推为第一,赞许文武之才,巾帼不让须眉,已经十分内疚,如今又被众位姑娘轮夸,更是有些坐立不安的意思,低头尴尬半晌,忽而转身对着贾妃行了一個大礼,道:“启禀娘娘,民女有一事要向娘娘坦诚。” “噢,什么事尽管說。” “感概那首词不是我写的……是我听我的结义二弟贾裡玉念過,偷偷记下来的。” 贾妃眉毛一展:“你二弟贾裡玉?” “正是。我有一次听他念那最后两句,觉得很受震动,就让他念完了整首,然后悄悄记下了,我本人对诗词歌赋的创作一窍不通,說到舞刀弄剑,倒還比较擅长,請娘娘恕罪。” 柳诗草原本想让贾裡玉随便给她写一首,到时候被贾妃问起,也好随便应付一下,不至于现眼人前,不料這首词一旦写出,会在现场引起如此大轰动,還被贾妃定为第一,心裡惊讶“贾裡玉的才气怎么那么高”的同时,也在暗暗提醒自己:“這种名声她不能担,必须要供正主。” “你知错能给,当即认错,我沒什么可责怪你的,你刚才說你结义二弟?那是什么人?”贾妃原本对柳诗草只会口述不会写字的状态表示好奇和不解,如今真相大白,她心中最多就是“果然”的结论,倒不会想着如何去惩罚柳诗草。 “贾裡玉就是宁国府的护院总管,家学课堂武艺的总教习。”贾母接道。 “也是一位教习?且就在两府内?” “是。” “在什么地方,传来见我。” 柳诗草道:“他在门口街上巡逻。” 早从人群中走出一個执事太监,拂尘一撩,高声宣:“宣贾裡玉晋见!” 声音传出大门,然后一级一级传出。 “宣贾裡玉晋见!” …… “宣贾裡玉晋见!” …… 贵妃娘娘旨意刚出,园内议论开来。 “贾裡玉写的……” “一個男子写的……怎么可能?” “哪個贾裡玉?” 除了林黛玉听了這個结果觉得理所当然,其他几個姑娘对贾裡玉毫无耳闻也是情有可原。 在娘娘旨意传出、众人议论贾裡玉的同一时刻,他正在两府所占的长街上来回走动,一位总理关防的执事太监跟在他身后,问东问西,显得极为客气,很难想象他不久前還在对贾裡玉颐指气使。 原本第一轮布防结束后,贾裡玉率府内家丁开始对布放进行二轮加固以及在不冲突的前提下,对几個关卡进行巡逻。 不料贾裡玉這個提议刚一提出,就遭到那位执事太监的坚决反对,他认为自己的布防已经万无一失,贾裡玉他们只要随便找個地方做做样子,应付差事即可。 执事太监代表的是皇宫,连两府内当家人见了他们都要客客气气,更不用說区区一個府内护院总管。 “安全无小事,此次娘娘回府省亲,最重要的就是人身安全,不能存半点侥幸心理,一旦出现什么問題,我們全部都承担不起。” 那执事太监很不耐烦,道:“在我們的布防下,能出什么問題,难道你盼着出点什么問題?” “举個简单的例子,我担心有刺客。” “刺客?”那执事太监笑道:“我保证這條街连一只苍蝇都飞不過去。” “如果现在就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飞過這條街如何?” “那我不仅让你布防,還会完全听从你的指挥。” 然后贾裡玉退了出去,不久后,他竟然从屋裡面走了出来。 如此三次,那执事太监连贾裡玉一根毛都沒看到,所以布防的指挥权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贾裡玉手裡。 如今裡面忽然传出娘娘要见贾裡玉的消息,众太监对贾裡玉的更是刮目相看,暗想此人果然非同凡响。 贾裡玉也搞不清楚這位贾妃宣见自己要做什么,等到他来到大观园,行了一礼后,贾妃隔着珠帘问:“這首蝶恋花是你写的?”(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