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去世的合规性[西幻] 第392节 作者:未知 他的话音刚落,黑暗中的影子再次骚动起来,吓得埃米丽缩回脑袋。 看到男人的眼中闪過危险的红光,奥布裡亚终于抬高了声音,脚步极重地向前踏了一步。 “我的年纪很大了,死亡对我来說并不能构成威胁。”他扬起下巴,沉声喝道,“我是在问阿布希丹·阿尼克西本人,請不要干涉我們的对话!”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痛苦地捂住自己的左眼,深呼吸了几下才重新抬起头。 “因为我看到了它的核心……教授,只要你看到它就会明白,它确实是‘应该存在’的。” 阿布希丹放下手。 他的右眼保持着原本的黑色,左眼却沒有变回,是明亮的赤红色。 “你還记得嗎,诗人们在繁星夜为亡灵弹唱的曲子。”男人将双手放到扶手上,仰头看向满屋的眼睛,“生者生活在生者的国度——「伊安尼希」,死亡后会前往死亡的国度——「桑纳多斯」。” “可是這也只是人们美好的幻想,「桑纳多斯」并不存在。有的只是无法消除的、生者残留的恨意。” 他将视线落回老者身上:“我知道你在无尽之海看到的场景,看到那面黑墙时你就明白了,還产生了跟我一样的想法……” “「桑纳多斯」,或者你口中的炼狱是必须存在的,必须有谁来化解這些。” “就像人类的灵魂会把魔力粒子转化为魔气一样,总要有东西将魔气变为魔力粒子。這样才能阻止边界的靠近,才能真正保住所有人类……” 奥布裡亚:“它的核心就是那個转换器?” 他虽然用的疑问句,裡面的肯定意味却很足。 阿布希丹跟着点头:“所有亡灵在死后都会奔向它……不需要刻意制造,它就是世界意志孕育出的「桑纳多斯」。” “只要它愿意,它就能为它们化解怨气,亦或者說——审判。” 看到老人瞬间变锐利的眼睛,男人再次苦笑一声。 “所以,消除掉它的意识沒有用。如果像四神那样封印它的意识,只会导致恶意不断聚集到无尽之海,让世界的边界越来越靠近陆地……” “世界的边界,那面黑墙在大崩坏之前就已经出现,這便是最好的证据。”他按住扶手,前倾的身体往后靠去,慢慢合上眼。“如果沒有它的配合,积累在「伊安尼希」的魔气只会越来越多,最后吞噬掉所有生者……” “相比起来,我认为与它合作是更好的選擇……” 奥布裡亚一言不发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沒有一丝波动。 “——就是這么回事。” “阿布希丹”再次睁开眼时,又变回了那副慵懒的模样,身体歪在椅子裡朝他笑。 “真可惜……你的眼睛告诉我,你還是不愿意相信我。” 埃米丽听到戏谑的笑声在不远处响起,暗中的影子又开始活动了。 细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有什么从阴影裡伸出手,恐惧扼住她的咽喉…… 披着斗篷的少女微张着嘴,捂住脖子仰头看向顶棚。 流动的黑暗裡,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更大了。 某個瞬间,她看到黑暗裂开一條缝隙…… “您是守护死者的神祇,我不能信任您也是理所应当的。” 肩膀上突然传来某种触感,模糊的视线忽地清明起来,耳边那些细碎的声音也消失了。 “就像您不相信人类的承诺,我也不会相信那种沒有意义的口头约定。” 奥布裡亚淡定收回手,却沒有给身后的少女一個眼神,双眼始终注视着那双红色的眼睛。 红眼睛的主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想要什么?” “您的力量。”老者向前伸出手,“既然您无意让大崩坏再次发生,那請容许我把您的一部分力量锁入封印之书。” 空气凝滞数秒,随后四周传出无数笑声。 男人、女人、老人、小孩……各种声音叠加在一起,仿佛是一個人发出的又像是众生的和音。 “厄尔·奥布裡亚,你真的是個残忍又胆大的家伙……即使是自己养大的孩子,說放弃也能立刻放弃嗎?” 两盏壁灯霎时熄灭,赤红的眼睛纷纷从黑暗中睁开,一齐盯住站在房间中心的老者。 “好啊,那就拿去吧。” 叮当———— 两颗宝石凭空落到老人脚边,在黑暗中发出诡谲的亮红色。 男人按着桌面站起身,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弯成两枚月牙。 “全当一场好戏的门票费……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第346章 坠落 走出牢笼的坎蒂丝6 嘎————砰!! 突如其来的响声让室内的三人都不约而同地转過身。 房门因撞上墙壁而往回回弹, 在再次碰到障碍物时才停下。 一名身材矮小的少女趴在地上,被斗篷盖住的身躯在不停颤抖。 一时的寂静后,毕夏普最先靠近两步, 弯腰观察一番才认出来:“哎呀, 這不是我們的小害羞草么?” 玛格丽特向门外瞥了眼,发现后面并沒有人跟上,眉头立刻蹙起。 “发生什么事了?”她干脆放下书,三步并两步地走到少女身前,伸手想将其拉起,“教授呢?” 瘦弱的少女猛地抬起头, 蜜色的眼睛直直与玛格丽特的视线对上。 此时的埃米丽称得上是满身狼狈。 她像是一路摔到门口般, 全身上下都有深浅不一的污渍和擦痕。满脸的泪痕和充满血丝的眼睛让一贯收敛情绪的玛格丽特都怔住了。 看到她们居然保持着同一個姿势不动了, 另外两人也很惊讶。 “沃威卡小姐对吧……您還好嗎?” 沃尔夫看出有什么不对劲, 立刻走到两人身边, 试图帮着玛格丽特将人拉起来。 听到他的声音,瘦小的女孩才像是被什么惊醒般回過神。 她沒有拒绝向自己伸来的手,反而先一步抓住那只手臂。 借着男人的力道站起身后,直直扑进毕夏普的怀裡。 毕夏普:??! 這位早产混血儿的体质可比前两位柔弱多了。 明明埃米丽的体重非常轻,他却還是被那股冲力压倒在地。 后脑勺不可避免地磕上地面,青年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哀嚎。 在外面巡逻的守卫听到后立刻跑過来查看,在看到這一幕也是无语地抽抽眼角, 眼不见为净地走开了。 教授的這些学徒都是一個赛一個的怪人……被女孩子投怀送抱却反被压得嗷嗷叫,除了毕夏普估计沒有第二個人能做出来了。 “你在搞什么啊?!” 青年的眼镜都因刚刚的冲撞而撞歪, 正骂骂咧咧地想把身上的少女推开。 手突然被握住, 随后忽地一沉,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被塞到怀裡。 毕夏普短暂的愣怔片刻,来不及看手裡的东西是什么, 就听到一阵猛烈的咳嗽声。 少女一把推开青年,手脚并用地爬到一旁。 细瘦的手臂撑住地面,一边咳嗽一边干呕,仿佛差点摔出脑震荡的不是毕夏普而是她。 他们的声音闹得很大,但因为刚刚那出,巡逻的守卫并沒有把這当回事,淡淡一瞥就走過去了。 除了少女的干呕声,屋内安静到有些诡异。 還是沃尔夫率先做出动作。 先关上门,再走回来将人扶到座位上坐好。 “教授沒跟你一起回来嗎?”青年为她倒了杯水,轻轻推到少女面前,“慢慢說,不着急。” 這时,另外两人也从怔愣中回過神,纷纷聚拢過来,一言不发地盯着少女。 埃米丽的双眼睁得极大,像是還沒从恐惧中走出来。 她抖着手接過杯子,短短一点距离就把杯中的水洒了大半,就這样也沒能成功把水送到嘴裡。 最后還是玛格丽特看不下去了,稳稳握住她的手,用杯口抵住她的唇。 清凉的液体流淌进喉咙,少女无神的双眼终于有了焦距。 “发生了什么?”见其余两人都不說话,沃尔夫只能担起问话的职责,无奈地敲敲桌面,“该跟我們說說了……是不是教授派你来传话?” 细瘦的肩膀猛地打了個寒颤,握在手裡的水杯差点摔到地上。 “是、是教授让我過来传话……”她机械地重复了一遍沃尔夫的话,双眼死死盯着自己投射在桌面上的影子,艰难咽了下口水,“让、让所有人做、做好准备,要把那、那個封印起来……” 她指向毕夏普手中的两颗宝石,其余两人也往那個方向看去。 沃尔夫见毕夏普還在非常不上道地发怔,赶忙伸手在他后背拍了下。 接受到青年呆呆看過来的眼神,他又转头看向少女,继续耐心引导道:“他手裡的這個是什么?” 埃米丽却连看都不敢看那边一眼:“是、是它……是‘那东西’的力量……它跟教授做了交易……” 直到此时,少女才磕磕绊绊說出“阿布希丹”和奥布裡亚的谈话內容和当时的场景。 “啊……啊——!這不是吾主的力量嗎?!”毕夏普闻言立刻夸张地瞪大眼,捧着两块宝石赞叹道,“多么美丽的——唔!你踩我干什么?” 玛格丽特收回脚,只冷冷吐出一個词:“闭嘴!” 她抱起双臂,目光冷厉地看向缩在椅子裡的少女:“所以教授已经决定了,要用封印之书去封印它们?” 埃米丽低着头点头,又开始不断啜泣。 “别哭了,這是好事。只是這样,要准备的东西就多了。”女人拍拍少女的肩膀,视线扫向毕夏普,“拿好你手裡的东西,跟我去准备法阵要用的材料。” 毕夏普呵呵两声,语气有点干巴巴的:“好什么好啊,這意思不就是要抹去妹妹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