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打好的耳洞被披散下来的头发完全遮挡住,买回来的那些东西也被乔可矜偷偷藏到了床板下面,除非陈梅把她的床拆了,否则绝不可能发现。
她依然在陈梅的眼皮子底下,顺利维持着乖巧的假象。
而只要脱离她的视线,乔可矜就可以短暂地挣脱一部分枷锁。哪怕只是把头发扎起来,露出亮闪闪的耳钉,她也会感觉格外轻松。
“所以你前天出去,就是去打耳洞了嗎?”乔宇恒问。
“還看了电影,去了电玩城,玩了很多。”
“那今天呢?也要出去嗎?”
手机在這时震动了一下,乔可矜沒急着回话,先看了眼手机,是徐知行发来的微信。
徐知行:【今天有空出来嗎?】
乔可矜:【沒空,要给弟弟补课。】
徐知行:【乔可矜同学果然很难约,不是在刷题,就是在上课。】
看着這行字,好像就能看到徐知行唇角微扬,一脸无奈的模样。
乔可矜有点想笑,又不想当着乔宇恒的面对着手机笑太明显,强行克制了些,【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难约,劝你不要整天想着到处玩,别以为暑假作业写完就万事大吉了。】
還以为徐知行会被她怼到,结果徐知行发了张照片過来。
看背景還是在網吧,但照片的主体是理综补习班发下来的练习册,看他写的內容,已经远远领先于老师上课讲的知识点。
徐知行:【乔可矜同学放心,我很上进。】
徐知行:【不過陆隽然太吵了,一直說我卷他。】
徐知行:【如果是乔可矜同学在旁边就好了,肯定会和我一起学习。】
看到這裡,乔可矜实在忍不住了,笑声不经意溢了出来,吸引了乔宇恒的注意,“姐,你在笑什么?是有人约你出去了嗎?你要去嗎?”
前天就沒有补课,乔可矜的责任心不允许她今天也跑出去。
而且她知道只要和乔宇恒說实话,他肯定又要催着她出门,便摇头:“沒有,今天哪裡都不去,今天你给我老老实实上课。东西都收好沒有,收好就赶紧去图书馆,免得浪费時間。”
“哦,已经收好了,我們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出楼栋的时候,正巧乔建斌迎面走了過来。
他是先看到乔宇恒,随后才注意到乔可矜也在后面的,慈祥的面容僵硬了一瞬,对她說话的口吻客气又生疏,“你也在啊?是来给小恒补课的吧?”
也就只对着她說了這两句,就又看向了乔宇恒,变回了一位慈祥的父亲,“你们今天又去图书馆?這么热的天到处跑多麻烦,是不是家裡缺了什么?小恒你跟我說,我都给你买回来。”
明明這也是乔可矜的亲生父亲,她却很自然地成为了局外人。
幸好她很早以前就认清了自己在乔建斌心裡的分量,非但毫无感触,還有闲情逸致打量着他這张人到中年仍旧可观的脸。虽說他事业平庸,但每每看到他俊秀儒雅的外貌,倒也不难为陈梅一把年纪了還对他念念不忘。
顺带着,乔可矜還观赏了一下他和乔宇恒的父子情。
不過,风水轮流转。
看乔宇恒的态度,乔建斌大概是一厢情愿。
他单肩背着包,偏着头沒看乔建斌,“什么都不缺,是图书馆比较有学习的氛围。”
“那,那——”
“别說這這那那的了,太阳這么大,晒都晒死了。”
听他不耐烦的口吻,乔建斌脸色变了变,但乔宇恒沒给他說话的机会,抓着背包肩带往上拉了拉,“走了,晚上别老催我回来。我又不是不会回家,我在图书馆难道還怕我丢了?”
他走得很快,都沒說声再见。
倒是乔可矜還得维持表面的和睦,和乔建斌說了声再见。
十四岁的少年已经长得很高了,一米七五的個子腿占了大半,真想走快点的时候,一步抵得上乔可矜两步远,非得小跑几步才能追上他。
“乔宇恒,你走慢点。”
“哦,知道了。”
他這下又乖了,收敛起了在乔建斌面前展露无遗的反骨,每一步都配合着乔可矜的步调来。
但周围气压還是低。
若是以前,她肯定无所谓乔宇恒的一切。不過现在她念着乔宇恒帮了她不少,便适当关心了下,“你和你爸关系不好?還是最近闹矛盾了?”
“沒。”他摇头。
可他垮着一张脸,乔可矜甚至从他的眼神裡捕捉到了一丝厌恶。
她忽然就明白了。
“你是不是知道你爸妈和我妈妈之间的那些破事了?”
“啊?什么事啊?”乔宇恒装傻。
乔可矜双臂环抱着,漆黑的眼眸凝视着他的眼睛,“乔宇恒,那些事說出来不好听。难道一定要我說出来,你才肯承认?”
乔宇恒沒有說话,紧握着拳,手臂上青筋微鼓,像是要和她一直僵持。
而僵持的结果,只是他垂下了头,问:“這重要嗎?”
這也算是变相的承认。
可乔可矜怔了怔,忽然也觉得纠结這個問題毫无意义。
她偏了头,半晌沒說话,但過了很久還是忍不住說:“其实知道這些事一点也不好,我以前羡慕過你,因为我知道他们肯定不会把這些龌龊事告诉你,结果现在连你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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