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我想活的有尊严 作者:我若为书 接连碰壁,差点沒碰的她头破血流,拖着疲惫的身躯,李瑶光几乎是晃荡回家的,往炕上一摊,李瑶光還是不信邪。 虽然她自认不是主角命,却也想着我命由我不由天。 连人家瓦巷路边耍猴戏的都能挣得来钱,自己堂堂有声主播還自带金手指系统,难道真就挣不来钱?老天都饿不死瞎家雀,她還偏就不信這個邪了嘿! 嫌她年纪小,沒事! 嫌她嘴上无毛沒真本事,沒事! 此处不留姐,姐就瓦巷摆摊去。 狠狠的给自己打了一通鸡血,狠狠的睡饱了一觉后,李瑶光就开始行动了。 她的起步要求并不高,一来练技术,二来每日裡哪怕只有几文的打赏呢,不用交房租的她,勉强先活着总归是可以的吧? 說干就干,李瑶光在家翻箱倒柜做准备,只是侯府后院简陋的寄居小窝裡,是真刮不出什么油水,空间的工作室跟家裡东西不少,可惜很多都不符合眼下這個时代,明显不能拿出来。 李瑶光也是拉得下脸来的人,便想了個法子,厚着脸皮凑到每日喜歡聚在一起聊天打屁,顺带做活的人群裡头去,沒一点儿架子的這個姨,那個婶的,求的也不過是人家屋裡淘汰下来不要的家伙什而已。 什么旧瓦罐,破钵子,烂木头等等的,她也不嫌弃,临了抱了一大堆的东西回家,又问隔壁男人在侯府工坊当差的婆子借了家伙事,李瑶光窝在屋裡就是一阵叮叮咣咣,准备搞一套出摊說出的行头来着。 得了李瑶光照拂,今日刚刚解禁的程塑,被自家娘子叮嘱着出来探外甥女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這么個忙乱场景,程塑都傻了眼。 “光姐儿,你這是在作甚呢?” 李瑶光闻声,百忙中抬头,看到自家姨父扶着门,抬着脚,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模样,還好笑来着,嘴上却是惊喜。 “姨父您出来啦?身上可好些啦?” 程塑浑不在意的一摆手,“嗨,你姨父我好得很,丫头,你還沒回我,你搞這么大的阵仗,是要作甚呢?” 李瑶光放下手裡的钉锤,胳膊侧抬起,蹭去自己一脑门子的汗,也沒打算隐瞒,笑嘻嘻的回。 “姨父,我闲着也是闲着,总不能一直无所事事下去,绣花弹琴我不会,吟诗作赋我不懂,唯有以前跟着爹娘的时喜歡說书听书,我還会好些出呢,這不就想着,做個可以折叠的桌啊椅的,回头上瓦巷练摊长本事去。” “哦……等等,你說什么” 程塑起先不以为意,等醒過味来自家孩說了什么后,程塑猛然一惊,脸色都变了,莫名再联想到自己被罚祠堂时,小家伙问自己的那些话,程塑恍然大悟。 “光姐儿,先前你问我的那些话,怕不是早就打了這個主意了吧?啊” 被真相了,李瑶光秒怂,回以傻笑,“呵呵,呵呵呵……” 程塑看的皱眉,可沒心软,“光姐儿,我跟你說正经的呢,你严肃点!” “哎呦我的姨父哎,您从哪裡看出来我不严肃正经的?” “嬉皮笑脸的,就是不严肃!” “好好,我错了,我认真!” 面对关心在意你的长辈,哪怕对方年纪還比上辈子的自己小两岁呢,李瑶光心裡還是尊敬的,见对方严厉较真,她赶忙高举双手一副配合模样,就听一脚踏进门来的人,神色肃穆的对她语重心长。 “光姐儿,姨父只问你,你知不知道自己這是在干什么咱们這大靖,士农工商,商贾地位为末,行走世间,诸多限制,可這還沒算上下九流,你若是上街說书,那便是入了下九流行当,地位還不比商贾!光姐儿,這事情沒商量,我不同意!” 李瑶光万万沒想到,自己哪裡都做足了准备,唯独沒料到在這该死的地位上遭到家人强烈反对。 自己准备工作已经做了這么多了,宏愿都已经放出去了,让自己轻易放弃? 李瑶光摇头,看向面前的人,就一副让程塑脑壳疼的冥顽不灵样。 “姨父,您這话有一点我不认同,下九流怎么啦下九流也是靠自己的本事吃饭!再說了,本朝历代還有君王喜爱唱戏,還唱给群臣听呢!我一女子,将来又不去考科举仕途,去說书无非是名声有损罢了,可姨父,人生在世,先得想的是怎么活下去不是么? 常言道,靠山山倒,靠海海跑,靠谁都不如靠自己有本事挣饭吃。 我身无所长,唯会說书,還有满肚子的故事,這就是天生要吃說书這行饭的,如何不能当個說书先生? 想来便是我父我母泉下有知,也希望看我自食其力,過的安康富足吧,姨父? 再一個,且不說我,就您与我小姨府中如何艰难不提,眼见着阳阳一天天大了,不论读书還是习武,還是讨媳妇,還是将来要干点什么,要的都是钱! 我們总不能一味的指望侯府施舍吧?那不是长久之计,我也不想总是一味的手心向上。 姨父,我想活的有尊严一些!我不想一辈子困在這小小后院方寸之地,一辈子靠着姨父您跟我小姨接济度日,总有一日我得迈出這一步,所以哪怕是下九流,姨父,我也不惧,我也愿一试。” 一番肺腑,犹如惊雷,劈的程塑五魂乱窜,惊惧又动容。 是啊,若是可以,谁又想一辈子受制于人,一味的手心向上呢?他其实也不想的…… 就在程塑思绪乱飞,哑然失语不知从何說起,如何教育孩子的时候,就听她外甥女继续道。 “况且姨父,我也不蠢,要去說书自是要有一番准备,我打算化身小童,起個别号,就叫无忧子怎么样?嘿嘿,自此侯府投亲的是官家小姐是李瑶光,外头說书练摊的是孤童无忧子,姨父您看呢?” 见着面前明明矮小的孩子,這一刻仿佛无比的高大,程塑内心动容,不由就软了语气。 “光姐儿,真要這样?不能改啦?” 李瑶光挺直腰板,郑重点头,“真要這样,绝不更改!” 连小小孩童都懂得不信命,不认命,靠自己的道理,沒理由自己堂堂一男儿,還一味怨天尤人去认命吧?从今往后,他程塑也要奋发图强了。 “罢了,既然我儿决意如此,可!本朝户籍、铜鱼符难能作假,小小籍牌倒是查不严苛,姨父我便为你寻個男童籍牌,好便你进出城楼。” “如此光儿便谢過姨父了。” 李瑶光也沒想到,她這姨父這般好說服,忙郑重一揖到底,却被程塑一把扶住。 “诶傻孩子,你我至亲,說谢就见外了。”,說着,看着這一屋子的杂乱,程塑随即又大手一挥:“走,咱们进府,不是要寻說书所用么,姨父领你去寻摸。” 李瑶光自不会拒绝,当即抛弃了她找来的這些個破烂,屁颠屁颠的跟着她姨父进了侯府角门,此刻的周婆子见了她,却再不敢多发一言,老实规矩的不要不要。 李瑶光一路跟到了侯府久久未动的杂物库房,被她姨父领着东挑西选,期间并未受到任何阻拦。 起先李瑶光還诧异,可回头想想也是,毕竟姨父是侯府的小爷,要的還是這些個好多稍微得脸的仆妇都不稀罕要的旧东西,自是一帆风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