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章
花钱坐牛车已经把林家几個媳妇心疼得够呛,哪裡肯再多花钱。
崔氏三下五除二的上了牛车,将背上的背篓取下双手拎住悬在牛车的车板外,“我這样可沒占了牛车的地,耽搁你的生意,這一文钱就别收了!”
张氏和谢氏還有杏花有样学样,李檀昙看着那几只长长举着的胳膊简直向扶额。
沒必要沒必要,为了省一文钱真沒必要,這么举着回村她们的胳膊不会酸嗎?
李檀昙给了黄大爷六個铜板,好歹還是给自家的几個背篓买了合法座位,牛车上的其他人心中有所不满,但看人家交了钱,黄大爷都首肯了,自己也不好再說什么。
“娘,我們举着就行,何苦再多花钱。”
“可消停点吧。”李檀昙爬上牛车坐好,省钱也不是這么個省法。
今日车上较上次倒是還算宽松,远沒有上次拥挤,只是风有些大,李檀昙死死拽着自己的帽沿,不让帽子被吹飞。
黄大爷今日心情不错,自上车嘴裡便哼唱着不知名的曲子,歌声和着偶尔的牛叫声,虽不成声调,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到了大湾沟,李檀昙刚下车便见河边聚了一堆半大孩子,秤砣和榔头也在其中,他们高挽裤腿,手裡拿着簸箕,全身湿漉漉,不断朝着河岸边水草丰盛的地方打捞着什么。
“秤砣榔头!”這两小子叫他们在家帮忙收黄豆,正事不做,竟敢下河去捞虾,崔氏气得大吼一声。
秤砣榔头被自家亲娘的声音吓得一哆嗦,好悬沒栽到河裡去,一抬眼便看见石桥上的几人,“娘和奶她们回来了,快走!”
說罢踩着草鞋就是跑,跑的過程中還不忘端走自己刚刚捞的虾。
李檀昙居高而小的看着两個孙子跟受惊的泥鳅似的逃走,觉得自己靠孙子养老,混吃等死的日子任重而道远。
如今看来,這两号是废了。
希望只能寄托到不知啥时候出生的孙子身上了。
果然天不遂人愿,想到再好,也得有人配合啊!
难难难!
秤砣和榔头人虽小,跑得倒是快,李檀昙几人回家时,院子裡独留一個装了小半盆虾的木盆,人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两個不着家野人!”
“十四五岁的年纪,整天就知道瞎玩!”崔氏絮絮叨叨。
李檀昙知道這是在骂给她看呢,她懒得管崔氏的小心思,从背篓裡拎出三條草鱼交给杏花,“去把鱼洗干净了。”
“霞云你跟我来,我俩把布分一下。”
“艳秋和杏花做饭,翠翠把猪和鸡喂了。”
几句话功夫,便将院子裡的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李檀昙和张氏合力将新买来的布匹和棉花按各家的人数分成5份,分完后,李檀昙将其中一份推到张氏面前,“這是给你的。”
“给我?”
“嗯,棉布软,你多劳累些,给二房的人做一身裡衣,棉花你自己安排,是過几日卖了药草扯布做新棉衣,還是絮在旧衣裡,全凭你安排。”李檀昙這次买的是沒染過色的白棉布,古代穿白不吉利,只能用来做裡衣。
“谢谢娘!”张氏激动得不知道說什么,這可是暂新暂新的棉布和棉花,不是大房谁穿過的旧衣,婆婆竟這般大方就给你自己?
李檀昙起身从背篓裡拿出药包,“這是给香月调理身子的药,你拿去每日三碗水煎成一碗水,从现在调理着,长大了身体自然就好了。”
张氏简直不知该如何表达感激,婆婆今日对她好得過分,只连连道“多谢娘。”
“去吧,叫各房进来拿布和棉花。”
李檀昙自小长大,拿针的次数五根手指头数得過来,缝补個洞都难,更别提是将布匹做成衣裳這种高难度的事情了,好在她不会做,她的媳妇和女儿都是高手,李檀昙就将自己的裡衣交给了杏花,让她帮忙做,至于棉花则先放在箱子裡,下次去县裡卖钱,她得再扯身布来做外裳,到时再把棉花絮进去不迟。
今日县裡卖的鱼李檀昙打算一條用来炖,一條切片做汤,另一條则是用来油炸,至于主食就吃贴饼子。
李檀昙对待吃的从不敷衍,她记得之前在河岸边看见了几株野薄荷,打算去采了来做鱼,薄荷清爽味凉,放在鱼裡最是能增味去腥,她曾经去西南旅游时吃過一回,那味道令她久久难忘。
她从河边回来时,几條鱼已经收拾干净摆放在灶房的桌案上,见她进来杏花赶忙问,“娘,這鱼怎么做?”
“你歇会,我来。”
說是让杏花歇着,其实她根本沒离开灶房半步,跟前忙后的随李檀昙打下手。
饭快做好时林更生三兄弟几人回来了,一起回来的還有花猫似的香秀香月和怕被吃自家娘亲竹笋炒肉的秤砣和榔头。
“這是什么味道,好香!”
杏花从灶房裡抻出半個身子,“哥,你们回来了?快去洗手,饭马上好了。”
饭桌上,林更生三兄弟脸上的喜色掩都掩不掉,想是已经从各自媳妇那裡得了今天卖药的价钱了。
李檀昙用筷子敲了敲碗,“先吃饭,吃完饭给你们分钱。”
這话一出,饭桌上的气氛更活跃了,說再多都沒有真金白银拿到手裡有用。
榔头早就馋桌上炸得金黄酥脆的鱼,哪知他的筷子還沒伸到鱼身上,便被他奶一筷子打开,
“瞧我這脑子,杏花去拿個碗装些鱼给你大伯家端過去,让他们也尝尝味。”
邻裡间的人情往来就是讲究個有来有回,林家受林雄夫妻二人照顾多年,自家有好东西也合该想着他家才是。
“哎!”林大伯家住得不远,杏花很快就送完回来,来时手裡還端着一碗炒好的河虾。
“這是堂哥今日去河裡捞的,大伯娘让我带回来给家裡添個菜。”
李檀昙点点头,一家人开始吃饭。
“這次去县城大房的药草共卖了2907文、二房卖了2267文,三房卖了1821文,杏花卖了1212文。”
林更生兄弟几人虽然刚刚已经从自己媳妇嘴裡知道這几日卖药材的钱,但现在从自家娘亲嘴裡說出還是令人心情澎湃。
“按照之前說的,這些银子七成留作家用,三成给你们自己家当私房,那大房的就是872文,二房680文,三房546文,杏花363文,你们算算這数可对?”
屋子裡所有人瞠目结舌纷纷摇头,他们算不来,但是他们高兴!
林更有狗腿子的拍马屁,“娘算的肯定是对的。”
李檀昙拿這群文盲沒办法,她将钱分做几堆,让他们自己来拿。
林家人個個红光满面,嘴巴恨不得裂到耳朵后头去,好多钱!
分完钱,该說正事了,“往后每日晚饭后,全家都要随我学半個时辰的字。”
林家人呆了,便是刚刚到手的铜钱也显得不那么可爱了。
“娘,学字做什么?”
“是啊娘,我都這把年纪了,那還能学会字。”
“娘,我一個妇道人家就不用学了吧。”
听见要识字,林家全家第一反应的拒绝,让他们上山砍柴割草還行,写字不纯纯在为难他们這些大老粗嘛。
反对无效,李檀昙一锤定音,“全家都得学!”
不求他们学出朵花来,但好歹账要学会,连账都算不明白的傻子,遇见過黑心些的商家可不逮着使劲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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