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這会林家其他人早就吃完了饭,李檀昙一进屋便看见泪汪汪一脸可怜相的香秀和她旁边得意洋洋的榔头。
榔头手裡拿着半块饼子,边吃边挑衅的看着香秀,一副欠打相。
香秀被抢了饼子,本就伤心,看见李檀昙进屋,眼中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香秀今年不過六岁,還是個极容易相信和依赖别人散发善意的年纪,她想起今日奶不仅沒像往日般打骂自己,還笑眯眯的给自己饼子吃,下意识的就想亲近她。
李檀昙下午逗小动物似的行为让小姑娘有了奶奶站在自己身后的错觉,原本习惯了兄长欺负的香秀看着李檀昙却突然真心觉得委屈了起来。
二哥明明吃了许多饼子,却還要抢她的。
原身现在年纪虽然大了,但年轻时可实打实是個美人,林家人继承了她的美貌,個顶個的都长得不错。
香秀虽然瘦,但小姑娘五官好看,乖巧又安静,不属于李檀昙划分的熊孩子范畴中,李檀昙心中還是挺喜歡的。
此时香秀便拿她那大眼睛委屈巴巴的看着她,边看黑亮的眼中還能边溢出晶莹的泪珠。小姑娘就像刚出生却将要被主人遗弃的小奶猫,正努力喵喵叫引起主人的注意。
香秀虽不像小奶猫那般喵喵叫,但是二者想要表达的意思是一样的。
就,有点顶不住。
对于欺负妹妹這件事,榔头做得多了,早就驾轻就熟。他知道,只要自己不過分,爹娘就不会打骂于自己。
“赔钱货!”不值钱的臭丫头,怎么配吃鸡蛋白面做的吃食?
志得意满的榔头满足的啃着从香秀那抢来的鸡蛋饼,忽觉得耳朵传来一阵剧痛。
“嗷!痛!”
榔头转头一看,只见他奶黑着脸,面无表情的盯着他,声音冷凝的开口。
“把香秀的饼子還给她。”
中午偷吃诬赖亲娘,晚上抢比他小好几岁妹妹的食物,這便宜孙子再不好生教育,长大后很可能就一危害乡裡的祸患。
祸害他自個倒還行,就怕惹出祸事来波及林家,波及她這個老人家!
李檀昙原只是想和林家搭伙過日子,她坚信自己脑子裡的知识转化成钱银能供自己過一個富足的晚年,但看见榔头的做派她却不這般认为了。
照這個便宜孙子的品行,她老人家被不孝子孙连累晚年凄惨的可能性很小,但不是不可能!
为了堵住這個不可能,改造林家众人成为五讲四美三观正确的天盛好百姓就很有必要了。李檀昙将此事郑重的放在心上,凡是有潜在威胁她人身安全的都是大事!
不過這些都是以后的事儿,如今且先教训榔头這個小脏孩再說。
进了榔头口袋的东西就沒有再拿出去的道理,榔头那不甚聪明的脑子想不通,奶奶今日为何异常的帮香秀那個臭丫头說话,但是惯性思维告诉他,這会再不做什么,自己今晚怕是难逃一顿打。
李檀昙只觉得手上传来一大股拉扯感,仔细一看竟是榔头生生将自己的耳朵从她手中扯了出去。
再然后就是传统保留项目了。
躺地,打滚,嚎叫,动作连贯,一气呵成,還有些眼熟。
仔细看来,這不是原身常使的伎俩嗎?
好家伙,刚洗干净的小孩,只保持了一顿饭的時間,便又变成了泥孩。
“娘,榔头還是個孩子……”崔氏求情的话還未开口就被婆婆一個瞪眼吓得住了嘴。
女儿被儿子抢了吃食哭闹她不管,儿子沒理闹三分她倒是心疼上了,這心真是偏得沒了边。
大儿媳越是這般,李檀昙還就越想将榔头這臭毛病掰回来。
李檀昙也不打骂榔头,只是从他手上一把抢回了蛋饼塞在香秀手裡,小孩子的力气再大,怎么又比得成年人,原身更是常干农活,手上的劲不小。
榔头失了蛋饼,哭闹得更凶,李檀昙好整以暇的拖了板凳過来,翘着腿看他将自己滚成一個陀螺。
他的哭声又尖又利,房顶都差点被他刺穿,堂屋中除了老大两口子,其他人也无不皱紧了眉头,甚至连睡在厢房的香月都被哭声吵醒,。
“哇哇哇,娘!”
张氏听见香月的声音,顾不上堂屋的闹剧,赶忙起身去看女儿。
林更生看着满地的打滚的儿子,脸黑得如浓墨一般,两個儿子平日裡被他娘和媳妇宠得不像样,平日裡但凡他說一两句都会這两人撅回来,正好今日他娘狠得下心教训,他非得把榔头這稍有不顺便满地打滚的毛病纠回来,“娘……”
李檀昙斜睨着弓着背的大儿子,以为他要說情,皱紧了眉头颇有些看不上他,“怎么?這就心疼上了?”
“谎话连篇,欺压亲生妹子,整日偷鸡撵狗,正事不见他干一件,坏事倒是一件不落,我告诉你林更生,你這儿子再不教就要烂到骨子裡了!”
林更生哪裡是這個意思,知他娘误会,赶紧解释,嘴却笨得很,支支吾吾半日只憋出句,“娘教训得好,娘继续。”
话一出,惹得一旁的崔氏狠狠拧了一把他的胳膊,哪有這么当爹的,婆婆有疯病,榔头落在她手上能得好?
自己生的儿子自己疼。崔氏急得不行,却不敢动作,就怕再惹了婆婆。
油灯照亮的地方小,李檀昙沒看见老大两口子的小动作,只是将油灯移动到桌边,照亮榔头打滚的那片地方。
来吧,光和舞台都给你,继续发挥。
她倒是要看看這小子能滚出什么花来。
做为林家最受宠的小孙子,榔头往日只要往地上一滚,再沒什么解决不了的,但今日却是有些反常,他只觉得自己滚得头晕眼花,嗓子也嚎哑了,他娘和他奶也沒如往常般来哄他。
榔头偷偷抬眼,却见自家奶奶闲适的坐在长凳上,脸上一丝无奈心疼都沒有,倒是一副看耍猴戏的神情。
看他停下,他奶還问,“滚啊,你怎么不滚了?”
李檀昙的声音温和,但榔头无端的感受到了危险,知道撒泼這招不管用,他麻利的从地上爬起来,冲到李檀昙的脚边,企图抱大腿撒娇。
李檀昙可不会让他那脏手碰自己,她抓住榔头的后衣领,不管他的争扎跟抓只小鸡崽似的放到屋角。
“贴着墙站直了!”
榔头嘴撅得都能挂油壶,不敢反抗,只敢拿眼去瞧李檀昙脸色,看她确实沒有半分松动劲,只得按照李檀昙所說的做。
“我且与你說說你今日所犯之事,首先未经首肯偷吃馒头,就算是家中的馒头也算偷窃。其二被发现后诬陷亲娘,晚间吃饭抢夺香秀蛋饼,欺负妹妹为不仁不敬,我罚你面壁思過一個时辰可有异议?”
榔头根本听不懂什么不仁不敬,只知道他奶现在神色严肃,自己不能触霉头,蔫蔫的答应了。
李檀昙也不管眼前的小脏孩听得一知半解,她沒养過孩子,也沒专门学過教育专业,教训榔头全凭自己曾经训自家狗子的经验。
寻狗嘛,要领就是在它犯错时教训,让它长记性记住這事是错误的,只有对错误的事有了认知,下次再做這事它才会斟酌会犹豫。
次数多了后,坏习惯自然就改過来了。
自小被放养的**岁小孩,三观還未完全形成還处在刚建立的时候,還可以教。
“還有你,過来。”李檀昙眼神一凝,突然将目光转向躲在崔氏身后的秤砣身上。
惩罚人這种事怎么能漏掉主犯呢?
秤砣一边看热闹一边庆幸自己刚刚沒抢過榔头,不然现在被奶教训的就是自己了,哪知他心還未放下,就被点了名。
“奶,我可沒抢香秀饼子!”他想抢来着,但不如榔头年纪小会哭,沒抢過。
“你是沒抢你妹妹饼子,但中午偷吃诬赖之事莫是被你忘了?”
于是乎,在李檀昙的威逼之下,兄弟二人一大一小,一高一矮,排排站在墙角,看着還算這么回事。
李檀昙自诩文明人,若非惹急了,不干那动手打人的事,事上教训人方式千千万,除开武力,有的是方法让這兄弟两吃教训。
“站直了!”
秤砣和榔头原本放松的身子又站直了。
堂屋裡静得针落可闻,個個瞪大了眼看李檀昙训孙子,其他人的想法不一,但香秀眼中的崇拜几乎都有要化成了实质。
奶好厉害!
恰在這时张氏抱着刚睡醒的香月进来,香秀跑過去,不知凑在香月耳边說了什么,惹得香月惊叫连连。
在這個时代若是哪家孩子犯了错,大人们采取的惩罚方式无非是打骂两种,像李檀昙這般罚站的,還正是第一次见。
站着嘛,人生来就会的本能,這有什么难的?
崔氏提着的心瞬间落到实处,只要婆婆不打孩子,其他的都尽随她去。
秤砣和榔头开始也如崔氏般不以为意,不就是站着嘛,這有什么难的!
可是随着時間的推移,两人不這么想了。
秤砣和榔头不明白,明明只是站着什么都不做,腿却酸得忍不住发抖,腰背也因为长時間紧绷挺直,发酸发痛,每当忍不住弯腰想要放松的时候,他奶总会一声怒喝。
“站直了!”
秤砣咬了咬牙又站直了身子,榔头却是想如往常般耍赖。
“再說一遍,站直了。”也幸得林家堂屋杂物多,李檀昙刚刚随手在地上捡一根竹枝,轻轻一挥便能发出“咻”“咻”的破空声。
榔头听见那声音,无法想象竹枝抽在自己身上的感觉,忍住腰酸背痛又贴着墙站直了身子。
李檀昙說要罚站一個时辰便不打算因为榔头年纪小而减少,那样不仅让他长不了教训,還会损害她自己的威信。
所以即使后头榔头哭得又是鼻涕又是泪的,也沒让李檀昙松口不让他罚站,只是考虑到他的年纪,到底放了水。
“以后還偷不偷吃了?”
两人忙不迭答,“不偷了不偷了!”
“還抢不抢了?”
“不抢了不抢了!”
“還欺不欺负妹妹了?”
“不欺负了不欺负了!”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