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失火
一個半月以来,四州驻军与其战斗连连战败,四州刺史见此,急忙上书請朝廷派军驰援四州。整個朝廷为之震惊,监国、齐安王高廓连忙命大司马、咸阳王斛律光率军灭匪,又命咸阳王剿灭匪患后,暂时驻守于定州,整顿四州军务。
天统四年十一月五日,咸阳王斛律光和其弟征南将军斛律羡率领各自本部的军队,共二十四万,向定州进发,去驰援瀛、定、南营、沧四州。
天统四年十一月七日夜邺都仙都苑清鹉阁偏殿
斛律雨、陈涴以及高绰高俨两兄弟静静地坐在殿中两侧的小胡床上,眼中却都深深藏着担忧。
高绰看着身侧高几上一面篆刻着邺字,另一面篆刻着畿字的赤金令牌,面色平静地說道:现在最重要的事便是把這两面令牌送出宫,交给可信之人,到时,再让他调集京畿卫营救我們,否则這两面令牌在我們手裡也沒用,毕竟我們现在连仙都苑都出不去。
可是我們现在有两個重要的难题,第一怎么把令牌送出去,第二是把這两面令牌交到何人手中,才是对我們有益的?高俨看着高绰,皱眉說出了最难办的事情。
高绰沉默了,不断用食指摩挲着拇指上的羊脂玉扳指。虽然面色沉静如水,但是摩挲速度的加快,显示出了他的气恼与烦躁。
我倒是有個人选,只是不知你们认为此人如何?陈涴淡然說道。請嫂嫂明示。高绰闻言,抬起了头。
陈涴淡淡地說道:此人为宗室近亲,行事低调,为人处事圆滑,就算是和士开也和他关系不错。
随后转头看着斛律雨,笑着问道:姐姐,你能不能猜出那人是谁?斛律雨低头沉思一下,迟疑道:莫非是广宁王?沒错,就是被放回王府的广宁王。陈涴点了点头。
哈,我居然把這位二堂兄忘了,他是近支郡王,现在又在宫外,有很大的机会可以调集京畿卫营救我們,诚如嫂嫂所言,他确实很好的人选。高绰恍然大悟。
但是,高俨還是忧虑:可是广宁王素来温和孱弱,只爱丹青书法,把這么大的兵权给他,成嗎?他敢和和士开、高归彦斗嗎?让他来营救我們,我觉得太冒险了。
高绰微仰起头,语气清冷:阿俨,人生就是一场赌博。特别是我們這些皇族子弟,更是每天都在赌,這次是我們至今为止最大的一次赌博,我們不得不把性命当做赌注,至于输赢,就全凭苍天来断了。若是赌了,至少還有一半的机会可以赢,若是不赌,那就连一点儿机会都沒了。而且现在這局势也逼得我們不能不赌。
高俨垂下了头,紧抿着薄唇,不再发一言。高绰知道他這個三弟是答应了。又沉声道:既然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我們就要好好想想要如何把令牌送到广宁王的手中。
高俨的心中突然冒出一個大胆的计划,抬起眼睑,对高绰說道:二哥,我有一個主意。高绰挑眉:哦,是什么办法?
高俨凑到高绰耳边细细說道,高绰听完,瞪大了眼,一下子推开高俨,难以置信地說道:你疯了吧,這么危险的办法都想得出来,要是一個不好,整個靡芜岛都会毁于一旦的。(mi第二声,芜可是只有這個办法才能惊动所有高氏宗族,這样二嫂才会有机会进宫帮我們啊。高俨急道。不行,這個办法太疯狂了,說不定连颖儿也会危险,我不同意!不同意!高绰拼命摇着头。
二哥!高俨大叫一声,起身,走到高绰面前,紧紧扶住高绰的肩膀,苦口婆心地劝道:二哥,现在咸阳王和征南将军都率军离开邺都了,我們已经沒有時間在想其他办法了,只有這個办法效果最大,最快,我們也才能有扭转局面的把握。我知道你怕二嫂有危险,可是要是等高廓和士开他们真正地控制了朝廷,你认为他们会放過我們嗎,二哥,别再犹豫了。
二女见此,心中狐疑更甚,斛律雨刚想开口,就见高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猛然站了起来,一下子跪到二女面前,正色道:两位嫂嫂,接下来我和阿俨做的事会很疯狂,等会儿你们回寝宫后,若是听到了不好的消息,請不要太惊慌,因为那都是我們做的事,請嫂嫂们冷静对待。如果可以的话,嫂嫂可以装作动了胎气,這样对我們的计划会更有利。
陈涴张了张唇,手却被斛律雨握住,转头看向她,斛律雨摇了摇头:别问了,看他们怎么做吧。陈涴迟疑了下,点了点头。
斛律雨转头看着高绰,面色平静地說道:仁通哥哥,你起来吧,既然你们已经有计划了,事情也商议好了,我們就先走了,你们尽快实施计划吧,我們一定会依计行事的。好。多谢两位嫂嫂配合了。
二女走后,高绰和高俨也离开了偏殿,和赵书庸交代了几声,赵书庸虽然震惊,但還是点头答应了。
随后二人回到了清鹉阁后面的一座稍大的偏殿裡(宗室侍疾帝王,是不可以直接住在帝王寝宫一侧的偏殿中的,只能住在寝宫后的大偏殿。)
高俨静静的看着殿中央那尊裡面木炭烧得正旺盛,四周铸刻饕餮纹(to第一声,tie第四声)的中型紫铜炭炉,突然說道:二哥,這次還是我来吧。
高绰迅速转過头,厉声否决:不可以,我是你兄长,這种事情怎么可能让你這個幼弟来冒险呢。
高俨对上他的眼睛,淡然說道:二哥,我和你不一样,你已经有了二嫂和正悦了,你若是出事了,二嫂和正悦怎么办,而且我却沒有妻子儿女的牵挂,就算是遭遇不幸,也沒你严重,并且我還是太上皇嫡子,更能让和士开他们手忙脚乱,所以我比你更适合。
高俨顿了顿:二哥,从小到大,你和大哥明裡暗裡护了我這個弟弟多少次,阿俨我都明白,這次就让我来吧,我不想一直被你们保护着,自己却一点儿都帮不上你们的忙。二哥,算我求你了,答应我好不好?
高绰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高俨轻轻地笑了,有些迟疑地說道:二哥,若是這次我真的出事了,你帮我好好照顾杨清,尽量别让他受委屈。
照顾杨清?为什么?高俨有些心虚地垂下眼睑,轻声說道:因为几日前我伤害了他,我心裡很愧疚,若是我這次還能活着,我自会补偿他,但要是我出事了,你就帮我好好照顾他吧。好。高绰也沒多想,就爽快地答应了。
高俨心头轻松了,呼了一口气,看了一眼炭炉,一脚将炭炉踢翻。炉中燃烧的木炭散落到地毯、纬纱长帘上出现绚丽的光焰。又将御座旁的两只银质长灯狠狠打倒在地,火焰蔓延至了木制地板上。
今晚的朔风异常的大,火势很快就变大了,殿中的温度也增高了。高俨的额头已经冒出薄汗,环顾了下四周,对高绰說道:二哥,时候差不多了,你快出去吧。
看着四周蔓延地越来越快的火势,高绰還是犹豫了:阿俨,我看還是由我来吧。二哥,来不及了,快走。抓住高绰的手臂,跑到殿门边,打开殿门,猛地将高绰推出殿外,重重地关上了门。
高绰撞到了廊柱上,忍着后背的疼,胳膊撑了廊柱一下,又跑到了殿门前。大力撞开殿门,却不料一下子就被冒出的火焰撞倒在地。
按着被烧伤的右臂和右腿,高绰估摸着時間差不多了,大喊道:来人呐!着火了!着火了!很快,就出现了一大群手提水桶的宦官,不停地将水纷纷浇入火海中。
两位宦官赶忙扶起高绰,高绰焦急地吼道:快救火!快救火!东平王還在裡面!什么!东平王還在裡面!和士开和高廓一赶来,就听到高绰的這句话。
高绰推开身边的两名宦官,一瘸一拐地走到和士开面前,揪住和士开的衣领,目光凌厉,威胁道:和士开,本王告诉你,若是东平王救不出来,本王一定让你,让和氏一族为东平王陪葬!
和士开被吓住了,嘴唇颤抖地說道:殿下息怒,殿下息怒。转头大喊道:快!快救火!一定要救出东平王!宦官们闻言,更加卖力地浇水救火了。
高绰的目光貌似不经意地扫過高廓,不出所料地看见了高廓的满脸惊慌无措,心中冷笑一声。
過了近半刻,高俨才终于被一名身材强壮的宦官背了出来。
只是此时高俨已经伤痕累累:头上的发丝被烧焦了近五分之三,脸已经被全部熏黑,双眼紧闭,头靠在宦官背上。右手挂在宦官的脖子上,左手的衣袖已经被烧尽,赤、裸的左手臂全是烧伤,毫无生气的地垂在身侧。
众人急忙把高俨送到离靡芜岛最近的连璧洲的龙游观中,并去請了太医。同时又去通知了斛律雨和陈涴以及宫外的南阳王妃——郑颖,而宦官们则继续浇水救火。
(胡曦岚和张丽华還在邺宫,距离较远,而且时辰已晚,再加上她们是长辈,所以决定明天在通知她们。)
斛律雨和陈涴来偏殿的时候,正好看到郑颖眼眶红红地给为已经褪了常服的高绰包着纱布,高绰则努力露出笑容安慰妻子,二女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
走进内殿,一眼就看到了上身穿着雪白中衣,盖着朱绸锦被,正被太医把脉的高俨。
這时他的脸虽已经被擦干净,但是他還是双眼紧闭,牙关紧锁,脸色苍白,沒有苏醒之状,袖子被撩起的左臂也缠上了纱布,這虚弱的模样和高俨以前一直神采奕奕的样子相差甚远。
太医院正刚一站起身,就被陈涴急问道:东平王怎么样了?
已经天命之年的太医院正行了礼,回答道:东平王殿下是因为吸了太多热气,所以才昏迷的:其次东平王殿下被木梁砸伤了肋骨,烧伤了左臂,不過总体来說伤势還不算太严重,臣想再過两天,殿下就可以醒了。
那就好。斛律雨松了一口气,身形有些不稳,幸亏被陈涴扶住了。太医院正看着斛律雨苍白的脸色,心中一惊,言道:娘娘可否让老臣把一下脉?
斛律雨点了点头,坐到身后的御座上,将右手放到身旁的高几上。太医院正手指刚接触到斛律雨的玉手,心中就忍不住默念道:這可是陛下和左皇后好不容易才有的孩子,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细细检查了一番,太医院正松了一口气,心中不停暗道:万幸,万幸,幸好沒事。缓了缓心绪,慢慢說道:娘娘只是因为這次受惊,动了胎气,但是静养几日,也就沒事了。
陈涴闻言,面色终于轻松了,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和士开,厉声问道:和大人,你抽走仙都苑中近三成的宫侍,并增添三倍禁军的时候,可是信誓旦旦地說,一定不会出现任何問題的,可是现在呢,要不是赵书庸急中生智把陛下送往流霞殿,說不准陛下都会出事,出了這么大的事,你准备怎么办?
和士开动了动嘴唇,咬了咬牙,還是說道:臣想听听两位娘娘想怎么样?
陈涴也不拖泥,直接說道:第一:把禁军改成原来人数的七成,把宫侍们都调回来;第二:现在靡芜岛失火,就算是灭了火,也一时难以居住,所以陛下改住于修竹浦的流霞殿中,南阳王与东平王暂居于這龙游观中。
陈涴顿了顿,說出了最重要的一個要求:而且這件事件也說明平秦王不适合独掌兵权,禁军现在都成什么样了,所以第三就是:請一位德高望重的宗室与平秦王共掌禁军。就這三個要求,和大人你可有意见?
斛律雨陈涴早和高绰高俨商议過,這些要求不急进,也不太過退让,不会让和士开他们轻易产生怀疑。
和士开有些犹豫,這流霞殿临近二女所住的七盘山,以后若是想要使手段揭穿假皇帝,必然会很快地惊动二女,对和士开他们来說還真是不方便。
怎么了,和大人,你不同意嗎?本宫這次可是受了很大的惊吓啊,皇嗣都差点沒了,你难道连這点补偿之意都沒有嗎?呵呵,你可真是我高家的忠臣。斛律雨摸着小腹,幽幽地說道。
和士开被這样一說,脸色有些难看,但很快就笑意盈盈地說道:既然只有這三個條件,臣当然同意了,臣和齐安王殿下回宫后,立刻照办。
陈涴又对高廓问道:齐安王可同意?高廓紧张地抿了抿嘴,急忙說道:臣弟遵照嫂嫂之意行事。那就好。
两位嫂嫂,四弟,和大人,阿俨和我需要休息,你们若是沒事就先走吧。高绰披着常服,被郑颖扶进了内殿。
陈涴扶着斛律雨走向殿门,行至高绰夫妻二人身边时,二女轻轻的点了点头,郑颖浅笑回礼。高廓和士开见此也沒理由再留下来了,也告退了。
還沒走出内殿的时候,和士开突然转头,却看到高绰郑颖正双手相握,依依惜别,只是两人的双手都被宽大的衣袖遮住了。
和士开垂下眼睑,心中泛起轻蔑之情,显然对這种儿女私情不屑一顾,心中沒了顾虑,立刻大大方方地离开了。
高绰微微转头,仔细看了看殿门口,確認真的沒人后,对郑颖点了点头,沉声道:颖儿,你快走吧,小心一点。好,二郎,我先走了,你也好好照顾自己和三弟。
郑颖走后,高绰看着昏迷的高俨,叹道:阿俨你這次冒了這么大的危险,只愿皇天见怜,不灭我高氏一族。
郑颖坐在回府的车驾上,原本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从袖中拿出那两面都只有半個巴掌大的赤金令牌。還有一张小薄纸,看完上面的內容,郑颖又闭上了眼睛。
中书侍郎府
什么?再找一位宗室统领禁军,和士开你這是要分我的兵权啊!這大事還沒有完成,你和齐安王就要鸟尽弓藏了嗎?高归彦拍案而起,脸涨得通红,大怒道。
平秦王冷静,這也是不得已的,這仙都苑十几年都沒失過火,偏偏您一统领禁军,就发生了這么大的事,要是還是让您独掌禁军,那些宗室王爷肯定不会罢休的。
高归彦被狠狠地噎住了,咬了咬牙,留下一句和士开,你可别后悔!,就挥袖离开了。
和大人,這平秦王不会反過来对付我們吧。祖珽忧虑道。哼,高归彦只不過是個有勇无谋的莽夫,我可不怕他。等到找到了合适的宗室,他要是還這般傲慢自大,我就卸了他的兵权,到时候,看谁求谁!
哈,我想到哪位高氏宗室最合适了!和士开突然叫道。祖珽疑惑地看着他。
和士开傲慢地仰起头,慢慢說道:你别忘了,上洛王高思宗的前世孙高玄可是被小皇帝赐死的,我想上洛王一定怨恨小皇帝,而且上洛王战功显赫,虽然沒了兵权,但是威信可不小,要是让他帮我們,那些高氏宗室一定会被震慑住的。
說完這個,和士开心头的大石立刻沒了,语气轻快地问道:对了,失火原因可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在失火的偏殿裡发现了几個酒壶的残骸,太医也发现东平王喝了不少酒,想必是东平王醉酒时,踢翻了炭炉,才着得火,偏殿的那几個宫侍也正好不在,所以沒人发现着火。南阳王去侍疾陛下,回去时,火势已经大了,南阳王想去救东平王,但是火势太大,自己反而受了伤,只得喊人救火。
哦,是這样啊,重重地惩罚那几個宫侍就是了。可是我总觉得這事太巧了,倒有些像安排好的。祖珽皱眉道。
孝征,你就是太多虑了,现在高俨昏迷不醒,差点就死了,他怎么可能拿自己的性命冒這么大的险呢,而且他被囚宫中,喝些酒也是正常的,沒什么的,现在我們最重要的事是备好大礼,几日后去劝上洛王和我們合作。和士开挑眉道。
天统四年十一月七日深夜,邺都仙都苑靡芜岛突发大火,除了正殿胤瑄殿(yin第四声,xun第一声),靡芜岛几近全毁,其后三年,靡芜岛才重建完全。
第二日广宁王府
王府管家高晓凑到高孝珩耳边說了昨晚的事,高孝珩听完,愤愤地:這和士开是觉得近支的宗室都被他软禁于宫中了,所以他就肆无忌惮了,连這样的大事都不通知我們,可恶!
放下怀中的高清珂,吩咐道:备车驾,本王要去襄城王府。是。
车驾走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高孝珩在车中问道:高晓,怎么停了?高晓隔着裘帘,禀报道:殿下,前面有一男子捧着几帧(zhen第一声)丹青拦住了我們,說要把怀中的丹青献于殿下。
丹青!高孝珩眼中闪過精芒,连忙說道:快,快把那男子請来。這,要是他是刺客。。。高晓为了高孝珩的安全,還是犹豫道。别废话了,快让他上前。。。。是。
拜见殿。。。快快請起。高孝珩对于那些丹青向来都是如饥似渴的。谢殿下。男子将怀中的丹青交给了高晓,高孝珩直接拿過最上面的一帧。一展开,立刻眼前一亮,情不自禁地說道:珍品啊,珍品。
将看過的丹青放到车中的案几上,又拿起一帧新的欣赏。
越看越兴奋,高晓怀中已经只有三帧了,高孝珩拿起三帧中的一帧,突然感觉重量不对,慢慢展开,展开了近三分之二时,一面令牌的头部显露了出来,高孝珩立刻卷起丹青,放到案上。又拿起一帧,重量差不多。
高孝珩抬头看向男子,男子轻轻点了点头,說道:既然殿下喜歡,草民就将這些都送于殿下了。這些都是珍品,全都白送给本王也不适合。高孝珩表情十分淡然。
高孝珩对高晓說道:高晓,拿一袋黄金给他。是。高晓从怀中拿出一袋金子给了男子,男子谢道:多谢殿下,草民告退了。嗯。
继续去襄城王府。是。坐在车上,高孝珩展开那两帧丹青,将两面令牌拿了出来,顺带還有一张纸,纸上写着:必要之时,用此两面令牌调集京畿卫救宫。将纸放于袖中,闭上眼,重重地呼了一口气。
南阳王府青明轩大堂(郑颖寝殿)
王妃,奴才已经将东西送到广宁王手中了,這是广宁王给奴才的赏赐。男子将那袋黄金拿了出来。
郑颖淡淡地看了一眼,說道:這就是你额外的赏赐了,下去领赏吧。谢王妃,奴才告退。
郑颖走入内堂,坐到床榻上,抱起熟睡的高忻,轻轻說道:二郎,你一定要尽快回来,我和正悦都等着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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