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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夭折

作者:翊承
天统四年十一月十七日邺都邺宫乾寿堂内殿

  刚刚发完气疾的高湛躺在檀木床榻上,脸色惨白,双眼紧闭,双唇毫无血色,额头不停地冒冷汗。

  被急忙宣进宫的池阳县伯徐之才的两指按在高湛苍白的手腕上,眉头紧锁。過了一会儿,徐之才叹了一口气,站直身子,帮高湛盖好锦被。

  和士开向前一步,急忙问道:太上皇的身体怎么样了?

  徐之才摇了摇头:太上皇本身就有先天性气疾,登基后的這六七年间又酒色過度,色、欲過甚,而且最近半年裡,太上皇又喜好上服用寒食散,身体彻底衰弱了。這几次气疾发作次数变多,時間变长,间隔時間变得越来越短,就是太上皇……的先兆。

  皇帝還沒崩逝,就說死亡之类的字眼,是诅咒皇帝的大罪。伺候了好几位帝王的徐之才自然明白,默默地把驾崩两字咽了回去。

  已经到了這個地步了嗎?和士开不可置信地說道。徐之才点了点头。你不是有西域的奇药嗎,太上皇每次发病,不都是服用的那個药嗎?

  沒用的,那個药要一直服用,戒酒色,辅以药膳,才有可能治好太上皇。可是太上皇从前就不听,纵欲无度,到了如今這步田地,那個药根本无用。徐之才面色凝重。

  和士开看着羸(lei)弱的高湛,问道:太上皇還有多少時間?徐之才想了想,慢慢說道:也就這十几日了。只有這么短的時間?!太上皇今年可才三十一岁!和士开转头的时候,高湛的眼睑动了动。

  我倒是可以开一副药,延长太上皇的寿命,可也只有延长半個月而已。和士开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徐之才:你去开方子吧,我马上让人去熬药,延长半個月也是好的。好吧。

  徐之才随着宦官去开方子之后,和士开做到床榻上,抚摸着高湛消瘦的脸颊,轻轻說道:步落稽(高湛的鲜卑小字),你比我小十三岁,沒想到你居然要比我早死,呵,天意。

  俯□子,凑到高湛耳边:步落稽,這就是你残杀亲人的报应,你杀了那么多人,你的大哥、四哥,還有你六哥的儿子高百年,恐怕连你六哥的死也是你安排的吧。你太自私了,你的心裡只有你自己,我以为你爱我时,你却告诉我我只是玩宠,让我爱不了你。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去寻找宫外的名医嗎?因为我恨你,我也想你死,你死了我才能更好地把持朝政,所以你发病我无动于衷。不過你现在不能死,我還要以你的名义,让你的四儿子登上帝位,让我掌握你们高家江山。一個月時間,看来我要釜底抽薪了。和士开目光变冷。

  和士开突然站起来,立在床榻旁。平静地看着从外面走进来的侍女,给高湛喂药。

  侍女走出去后,高湛睁开眼睛,声音沙哑:彦通,放弃吧。否则你会死无葬身之地的。和士开冷笑:我要是放弃了,你们父子会轻易放過我嗎?步落稽,你睚(y)眦(zi)必报的個性我比谁都了解。

  說完,和士开头也不回离开了,走到内殿门口时,特意对守门的宦官吩咐道:我出宫一趟,好好看着太上皇,别让他有事。是。

  内殿裡的高湛,喃喃自语:三十一岁,难道我真的熬不過去了嗎?四十岁,真是高家爷们的一道坎,大哥二哥六哥都沒有跨過去,我也是如此嗎?

  眼前出现了几個人影,渐渐由模糊变为清晰,高湛张大双眼,他认出来了,是他的大哥高澄,二哥高洋,六哥高演。

  看着浑身是血的大哥,面容浮肿的二哥,面色阴沉的六哥。虽然他们双唇未动,但是高湛却好像听到:步落稽,你马上就要来陪我們了,很快了,很快了,你死后会比我們還惨,你的报应……

  高湛眼裡出现了恐惧,沙哑着声音对着自己的三個哥哥說道:我不怕!我不怕你们!我每年都去邺城的碧云寺和晋阳的景明寺进香,又在两都敕建了八座寺庙,每年给佛祖献了那么多钱,供养了上千名僧人,我不信抵消不了我的罪孽!就是到了地下,我高湛也是皇帝!

  三人冷笑着看着如同幼童般的高湛,面容开始扭曲,变得阴森可怖,扑向他们的同母九弟。啊!你们滚开!给朕滚开!高湛大叫道。

  殿外的宦官听到声音,立刻推门入内。一下子就看到了手臂乱舞的高湛,凑近问道:陛下怎么了?高湛睁开眼睛,对他们喊道:他们要吃朕!给朕杀了他们!

  两個宦官环顾了一圈殿中,摇了摇头:陛下,這裡沒有其他人啊。高湛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发现三個哥哥果然不在了,松了一口气,对左边的宦官吩咐道:去把朕的佛珠拿来。奴才遵旨。

  那宦官走到不远处的坐榻边,找到了存放在锦盒内的白玉佛珠,交给了高湛。高湛一拿到,就对他们說道:你们就在殿裡守着,保护朕。

  两個宦官对视了一眼,纵然不明白高湛是怎么了,也還是說道:是。高湛闭上眼,右手拇指不停地转动着佛珠,嘴裡不停地念着大悲咒。

  彭太妃寝宫——昭明殿

  你给哀家滚!高廓被重重一推,差点摔倒。站稳身子,高廓看着对面怒气冲冲的美妇,脸上悲伤:母妃您为什么一定要這样对待儿臣,儿臣哪裡错了?

  彭太妃指着高廓,厉声說道:你当哀家是傻子嗎?会不知道你监国的把戏嗎?太上皇必然是被你们挟持了,不然岂会无缘无故地下那样的诏书?你說我說的对不对?

  高廓默然不语,彭太妃知道儿子這是默认了,继续說道:当时你与和士开等人结交时,哀家就反对,你却一意孤行。你现在居然和那佞臣做出挟父逼兄,危害社稷這等大逆不道的事。

  早知如此,当年陛下把尚在襁褓的你交给哀家时,我就该掐死你!彭太妃心痛道。

  母妃,儿臣這样也是为了能尽快登基,改变您的地位。就是因为您是罪臣之女,父皇那些妃子有几個是尊敬您的,父皇对您也非常冷淡。母妃,儿臣這么做,不光为了自己啊。

  高廓抓住彭太妃的双肩,情绪激动:只要我登基了,我就让那些看不起我們母子的大臣妃子都给父皇殉葬,杀一儆百。让其他人看看,我這個庶子的手腕心肠可不比皇帝那個嫡子差。到时候母妃你就是最尊贵的太后,胡皇后,還有张太妃都只能你的脸色。

  啪!母妃,你打我。高廓满眼的不可置信。强词夺理!我一直对你說,你要和你大哥争夺皇位,要用干净的手段,别用旁门左道!要正大光明!你少拿哀家做借口,我嫌脏!

  你给我走!马上走!彭太妃指着门口,大喊道。母妃,我……彭太妃看着高廓還想上前,一把抓住案几上的茶盏,仍在高廓脚下,尖叫道:滚!

  高廓看着脚下破碎的茶盏,自己便服上的水渍,又看到满面厌恶之色的母妃,眼眶泛红,哽咽道:儿臣告退。彭太妃看着儿子跌跌撞撞的背影,眼眶中终于掉下了泪珠。

  高廓一走出昭明殿,就看到站在雪地中,含笑看着自己的和士开。

  今日的和士开披着高湛特赐的雪狐斗篷,头戴银质的束发冠,一头西域胡人特有的淡金色发丝被梳理得整整齐齐。正午的阳光照在他身上,俊朗深邃的五官显得熠熠生辉。

  高廓這一刻终于明白年過不惑的和士开为什么能够在高湛面前圣宠不衰,除了深谙高湛的喜好,善于谄媚之外,這天生的美貌也是重要原因。

  拜见齐安王殿下。高廓回過神:免礼,和大人,本王听說你出宫了,怎么這么快就回宫了?

  和士开微微一笑,从袖中拿出一块紫色的圆柱形之物:臣只是去拿祖府取此物,自然不需要多少時間。

  高廓拿起這东西,凑到鼻尖闻了闻,皱眉问道:熏香?和士开点了点头。高廓想了想:能劳和大人特意出宫的,恐怕不是普通的熏香吧。

  殿下真是聪明,不過這裡人多嘴杂,請随臣到僻静之处再细說。高廓看了一眼手中的熏香,点了点头:……好吧。

  两人走到一僻静的甬道裡,和士开开门见山地:臣不瞒殿下,這熏香是臣让祖珽特意配制的,闻起来和龙涎香差不多。若是普通人闻了,无任何事。可要是长期服用安胎药的孕妇闻了,那就会……和士开故意顿住。

  会怎么样?会滑胎。什么!高廓压下震惊,心裡想了想,伸出一指颤颤巍巍地指了指乾凤宫的方向。

  在得到了和士开的肯定后,高廓惊呼道:和士开,你知不知道谋害龙嗣是什么罪名嗎?!

  和士开冷笑一声:這后宫中被谋害的未出生的皇子皇女何时少過,殿下,你难道真以为太上皇那五個胎死腹中的子嗣都是正常死亡?当年太平无事的,太上皇都查也沒查,就压了下去。

  和士开背着手,慢慢走到高廓身后:现在的时局如此紧张,就算是左皇后现在滑胎,殿下你觉得他们会有精力调查嗎?

  殿下我告诉你吧,太上皇只有一個月的寿命了,就算我們能及时揭穿假皇帝,除了南阳王和东平王,宣告皇帝已死,太上皇也未必有時間改变心意立你为帝,而且左皇后腹中孩子是皇帝亲子,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和士开凑到高廓耳边,继续說道:你现在不除了那個孩子,到时太上皇来不及立遗诏,我們是可以拟写一份让你登基的遗诏,可你要是心软留下左皇后,日后她生下女婴,则還好,若是男婴,你的皇位必然动摇。要是你心硬杀了左皇后,斛律光完全可以以此为由,說你是矫诏登基,杀他女儿以绝后患,起兵伐你,那到时候,忠于皇帝的人肯定会响应,弄不好,你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和士开狠狠一拍高廓的左肩,高廓浑身一颤,和士开重重地說道:殿下,那個孩子是你的祸患!

  和士开顿了顿:而且左皇后滑胎后,必然沒精力管其他事,右皇后照顾她,沒有了两個皇后的阻拦,我們必然能顺利去揭穿假皇帝。一举两得啊!殿下。

  可是,那毕竟是個未出世的孩子,我也是那孩子的四叔,血脉相近。高廓心裡還是不忍。

  留着那孩子,就是对你帝位最大的隐患!皇室嫡庶差别巨大,大齐开国至今,文宣帝、孝昭帝、太上皇還有皇帝,那個不是以嫡子身份继位的。殿下,你若是以庶子身份继位,必然能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再說,亲叔夺子侄帝位在大齐也不是沒有,孝昭帝和闵悼帝不就是先例嘛。

  高廓沉默了,過了一会儿,他平静地问道:他们真的不会查嗎?

  不会,要是左皇后因此丧命了,他们必然会立刻查。所以,這熏香裡面的比例是祖珽严格控制好的,只会滑胎,不会让左皇后丧命。比起失去孩子,自然是控制局面更重要,殿下,放心吧。和士开十分肯定。

  那你有什么办法把這熏香送进乾凤宫?几個月前,我能神不知鬼不觉把沉眠香送进玉明池,這乾凤宫裡,臣又岂会沒人。

  高廓叹了一口气,将熏香還给和士开:随你吧,本王累了,先回寝宫了。在亲情和权力面前,他還是選擇了权力,更何况那還是個和他沒见過面的孩子。权力对他這個从小身份低微庶子实在是太大了。

  臣恭送殿下。和士开直起腰,眯眼看着高廓的脊背,冷笑,只要這件事做成了,高廓就是想反悔放弃也沒指望了,只能乖乖听他的。

  想到日后自己身着冕服的坐在含光殿的御座上,称孤道寡,被朝臣三跪九拜,他就热血沸腾。下意识地攥紧熏香,转身,幽幽地盯着乾凤宫的屋脊。

  乾凤宫内殿

  斛律雨懒懒地斜靠在坐榻上,接過侍女端来的白玉碗。看着黑色的药汁,虽然已经喝了好多次,但還是忍不住皱起了秀眉。

  闭上眼,仰起头,将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端着木案的侍女见此,脸部微微抽搐了一下。

  将玉碗還给侍女,挥手让侍女退下。不经意转头,看到了撩起紫玉帘进来的陈涴,问道:那裡怎么样了?

  陈涴坐下,到了一杯清茶,交给斛律雨。回答道:仁通大哥已经痊愈了,仁威虽沒有完全康复,但已经可以下地了,過几天,他就来看你。

  斛律雨喝了一口茶,点了点头:那就好,這次他受大苦了,他沒事了我就放心了。捂嘴打了個哈欠。

  姐姐大概是困了,先睡会儿吧。也好。陈涴扶着斛律雨到了床榻旁,躺下。

  斛律雨抚摸着隆起的小腹,笑道:這两個月来就是困得紧,大概是這孩子弄得。陈涴的眼裡透出羡慕之色:這孩子五個月了也不闹腾,日后必然是文静的孩子。阿纬一定会爱若珍宝的。

  想到自己不能怀孕的事,陈涴的心底泛起酸楚,眸子中出现黯然之色,不過很快就隐去了。斛律雨不知道那事,也沒发现陈涴的异样。

  也不知道阿纬现在怎么样了,龙隐他们也沒個信。斛律雨担忧道。姐姐,阿纬吉人自有天相,龙隐能力也不低,你别太担心了。說不准明日就会有消息,你還是先休息吧陈涴替斛律雨掖好锦被。恩。

  陈涴走出内殿,看到刚才端药的侍女拿着一碧玉小盒走過来。侍女向她行礼,陈涴问道:你手裡的是什么?禀娘娘,這裡面装的是龙涎香,殿裡的苏合香快烧完了,奴婢才拿此替换。

  陈涴毕竟也還是少女,想不到宫廷的阴谋,点了点头:你去吧。是。

  侍女走进内殿,浅眠的斛律雨醒了,问道:你做什么?娘娘,奴婢是来换熏香的。侍女把玉盒拿到身前。睡意袭来,斛律雨也懒得管,挥手让她换香,自己躺下,不看她。

  侍女走到小香炉前,掀起玉炉盖,用小木片熄灭未燃尽的苏合香,清理了灰烬。打开玉盒,犹豫了一下,還是将紫色的熏香安放到香炉中,点燃熏香,盖好炉盖。

  临走时,侍女看了一眼已睡着的斛律雨,心裡念道:娘娘,奴婢也是被逼无奈,为了父母,奴婢只能害你了,对不起。

  内殿裡,寂静无声,精致的翡翠小香炉,一缕白烟慢慢飘着,不停地逸出淡香。

  陈涴靠坐在大殿的御座上,正津津有味地看着后汉刘向整理的《山海经》。

  内殿裡的斛律雨突然大叫一声:啊,好痛!啪!惊得她手上的《山海经》都掉到了地上。

  不顾地上的竹简,赶忙跑进内殿,只着中衣的斛律雨在床榻上不断地翻来覆去,银牙紧咬,捂着小腹。

  陈涴想扶住斛律雨,却看到了斛律雨中裤上刺眼的红!陈涴愣了一下,之后大叫道:传太医!快传太医!侍女全都涌了過来,看到如此情景,一個侍女赶忙去太医院。

  陈涴抱住斛律雨,发现她两鬓的头发已经全被浸湿,惊慌失措:姐姐,你怎么样了?斛律雨抓住陈涴的衣袖,想要分散疼痛,但還是疼晕了過去。

  斛律雨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点灯的时候了。陈涴端着药进来时,正好和勉强爬起来的斛律雨对视在一起。斛律雨看着陈涴红肿的双眼,心中涌起不祥之感。

  陈涴低下头,整理了一下情绪,走到斛律雨面前,装作平静地說道:姐姐,喝药了,喝了這药,才能沒后遗症。

  后遗症?斛律雨看到目光躲闪的陈涴,问道:我怎么会有后遗症,我刚才怎么会那么疼?小涴你告诉我,不要瞒我。

  陈涴的手微微颤动,哽咽道:姐姐,你的孩子已经沒有了,刚才的疼痛就是她离开你的预兆!

  斛律雨颤颤巍巍地将手放到小腹,隆起了好几個月的小腹如今变得异常平坦,斛律雨却觉得小腹上有尖石,咯得自己的心生疼。

  眸子中泪光闪烁,不敢置信地自语道:怎么会這样,她明明那么健康,沒有滑胎的症状啊!太医也說不出原因,一個已经成型的女婴就這么流了。陈涴也心痛,她对這個孩子也有很深的感情。

  我的女儿,我和阿纬的第一個女儿,就這么离开我了,呵呵……斛律雨突然笑起来,笑得很大声,眼泪也笑了出来。

  姐姐,你别吓我,现在孩子已经沒了,你千万不能再出事。陈涴连忙虚弱的斛律雨。小涴,你說這個孩子是不是注定和我无缘分,不该生于帝王家,所以老天才把她收了回去。斛律雨突然问道。

  或……或许吧,生于帝王家太苦,她不投生在這,可能是她的福分,下辈子她肯定会投生的更好的地方。陈涴安慰道,虽然连她都嫌這些說辞牵强。

  希望真如你所言,孩子,今世你与我无缘,老天,下辈子你一定要让她投生到好人家,快乐一世。斛律雨撑起虚弱的身体,跪在床榻上,闭上眼,双手合十,祈愿道。

  陈涴扭头,不忍再看。此时,殿裡却出现一玄衣人。陈涴试探道:龙隐?拜见两位娘娘。龙隐深深地低着头。陈涴這才想起,斛律雨還只穿中衣,拿起挂在一旁的披风,给斛律雨披上。

  斛律雨虽然深受失女之痛的打击,但也明白龙隐来了必有事情。擦净泪水,问道:是不是陛下有消息了?是,冷侍郎已经把陛下救回了,已经快到信州了。奴才被派来禀报两位娘娘。

  那就好,龙隐你是不是還有什么事?看着龙隐欲言又止的表情,斛律雨觉得恐怕不是好事。

  奴才进京途中遇到了太原王(高绍德),他告诉奴才,叙、蓟两州的和氏私兵半個月前突然全部失踪了。太原王最近才知道他们是奉了和士开的命令,进京压制京畿卫,控制邺都,前些日子四州匪祸也是和士开的计谋,目的就是让咸阳王和高城郡公(斛律羡)离开邺都。

  有多少私兵?陈涴提出了关键性的問題。龙隐吐出来一句话:至少也有五十万。五十万!斛律雨和陈涴都惊到了,這是什么概念!

  邺都有京畿卫十万,禁军三万,总共十三万,這還是扩军后的结果,文宣帝天保初年,只有京畿卫七万,禁军一万。

  五十万,几乎是邺都所有军队的四倍,而且,禁军已经被和士开控制了,可以說忠于他们的只有十万,五十万对十万,胜负立显。

  如今只有用虎符调集军队入京勤王了,可是那些虎符谁知道阿纬放哪裡了?陈涴懊恼道。虎符,虎符……斛律雨默默念道。

  脑中灵光一现,对陈涴說道:小涴,你去柜子裡把一個檀木盒子拿来。……好。陈涴找了半天,才找到那盒子,一捧在手裡就沉甸甸的。

  把盒子交给斛律雨,斛律雨从枕边拿出一锦囊,裡面是一把小钥匙。开了锁,看到裡面的东西,斛律雨的手就僵住了,陈涴一看,也惊了:裡面竟是齐朝的各大重州和其他军队的白玉虎符。

  斛律光一身戎马,斛律雨虽然从小受到的是太子妃皇后的教育,但是军队的事也了解五六分。从盒子裡拿起两枚虎符,从虎符上的文字看,這两枚虎符是调集斛律光和段韶两人军队的。

  交给龙隐,斛律雨低头看着盒裡剩余的虎符,又拿起一枚虎符,边交给龙隐边說道:赵郡王率领的晋阳铁骑是大齐最精锐的军队,让赵郡王来邺都,足以以防万一。

  把虎符去交给陛下,她知道怎么安排。奴才告退。龙隐消失后,陈涴看着重新将盒子上锁的斛律雨,问道:姐姐,虎符怎么在你這?

  阿纬去晋阳前那一晚交给我的,让我不到万不得了,不要开锁,沒曾想是這么重要的虎符。斛律雨也沒想什么,就把经過說了出来。

  陈涴心裡虽明白高纬是因为斛律雨比她懂军事,才把虎符交给她保管的,但是還是因为高纬一点都沒有告诉她而黯然伤心。

  同时又暗地裡怪自己太沒用,不能有孕不說,還帮不上高纬什么忙。

  信州郊外,坐在篝火旁的高纬,心口突然一阵疼痛,捂着心口,眉头蹙起。

  冷轩关切地问道:陛下,怎么了?高纬摇了摇手:沒事。過了好一会儿,疼痛才隐去,高纬担忧道:难道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了?

  转头对冷轩說道:明日一早就出发,争取尽快回邺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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