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书 第103节 作者:未知 “那個思思也不会去送死啊。” “但如果只是帮我易個容呢?” 思思道:“既然你知道进去了可能出不来,還要去啊?” “倒也不是现在。”赵长河目光幽幽地看向窗外:“如果我沒猜错,可以等一個时候……那個时候陆家沒什么人。” 思思正待问时,外面又传来唐不器的声音:“我在外跑了一天查案子,還寻思你哪去了,敢情你就在這玩了一天丫鬟?” 思思:“……” 赵长河道:“這不是给你发挥的机会么,怎样,查出什么结果沒?” “沒。”唐不器进了屋,拿起桌上的茶咕嘟嘟喝了一口:“真晦气,他们去的相同地点還真就只有花街柳巷,以及有互相串门子……要說串门子,他们也来過我家串门子啊……” 思思小心道:“唐少爷,那茶刚才有客人喝過的,男人……” “噗……”唐不器一口茶全喷了出来,颤巍巍地指着思思:“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丫鬟都随主子,怎么恶心人怎么来。” 赵长河敲桌:“喂,我可是在心心念念帮你查案子,你就這么看我的?” “是嗎?”唐不器眼皮一翻:“看不出来。” 赵长河呵呵一笑:“那我现在告诉你個事,你最好真当回事,做好准备。” 唐不器怔了怔,赵长河在扬州的表现還是让他有极深的印象,說话分量還是挺重的:“你說。” “如果,我說如果哈,陆家顾家等人会跑到唐家来,說煞气就是虎丘剑池传出去的,你们会怎么做?” 唐不器嗤声道:“剑池又沒东西……他们這不是胡闹?唐家又不是好惹的。” 赵长河道:“如果恰在此时,剑池真的煞气冲霄,你說会有什么结果?” 唐不器漫不经心的神色慢慢收敛,低声道:“今天染煞的已经又有好几家了……如果真会出现這样的事,唐家声名扫地也就罢了,說不定会被愤怒的各家给推了……但問題是,虎丘剑池真的沒东西啊……” 赵长河肃然道:“我不管虎丘剑池会不会真冒出东西,现在只警告你一件事:立即通知你姑姑,假如已经通知了,她在路上来不及的话,那你们就立刻联络姑苏军队和镇魔司,埋伏在唐家左近,做好一切战斗准备,切记切记。” 唐不器刚要說什么,远处似乎传来喧嚣声,很快有個管家模样的气喘吁吁地跑了過来:“少爷,少爷,姑苏四大家族纠合了一群人,站在门口喧闹,說姑苏煞气就是我們家剑池泄出去的,要我們给個說法!” 唐不器神色大变地站起身来,赵长河一把拉住他:“這裡的事先让你爹他们应付,你第一時間去军营,立刻,马上!” 第148章 易容与精神秘术 唐不器决定听赵长河的建议,从客院后门溜了出去,飞速直奔城外军营。 赵长河带着思思站在客院屋顶高处,远远看着唐家大门前的喧嚣。 姑苏各大家族领了大几百上千人,把唐家门外堵了個水泄不通,已经有人绕开分别去堵其他门了,再晚得片刻恐怕都不好出去了。 每一個人都神色愤怒,骂声震天,依稀可以听到這样的声音:“虎丘剑池煞气泄露,坑害姑苏,姓唐的出来给個說法!” 一個长须中年人率众匆匆而出,這是唐不器的父亲、唐晚妆的哥哥,唐家现任家主唐望生。唐老太爷早就在京师享福了,并不在此,可能主要心思都在女儿的婚事上了……如今姑苏唐家一应事宜都是唐望生在主持。 并非每個家族都像崔家,有崔文璟這般文武兼备的领袖。赵长河对唐家的印象是跟紧唐晚妆的政治步伐,但能力有限、纨绔居多,已呈衰败之相,這位唐不器的父亲就是整個唐家形态的缩影、或者說他的水平对這种状况功不可沒。 因此赵长河住在這裡,都沒打算去拜谒一下家主,沒啥意思,說不定還得被冷嘲热讽匪类之类的……還不如唐不器本人有意思。 可以听见唐望生的声音,中气十足:“虎丘剑池在唐家已历近百年,历来无事发生,众所周知!要說是剑池煞气泄露,那我唐家怎么沒人染煞?诸位勿要听信谣言,诸多误解!” 对面也有個领头的气势汹汹:“你们把剑池守在后山,内裡有什么事谁知道!犬子此前就是因为到了你们剑池游览之后才出的岔子,顾家公子也是!說你们家剑池沒有猫腻,谁信?” 唐望生很是无语:“去剑池的人多了!老夫自己前日還去边上下棋,老夫怎么沒发狂呢?” 谁理他這個,很快群情汹涌:“口說无凭,可敢让大家入内查探一番?亲眼见证才可信!” 唐望生的神色沉了下去:“陆兄,老夫理解你亲子发狂之痛,但唐家也不是任由你撒泼的地方!你說进去查探就进去查探,当我唐家是什么了?” 赵长河扯了思思一下:“走,唐家积威尚在,再怎么說也好歹還能有所僵持,姓陆的或者弥勒教必须不断挑惹众人情绪,等一個矛盾激化才会正式动手。在此之前,我們去做我們的事,這种上千人的混战不是我們该干的活。” 思思低声道:“這就是你說陆家会沒什么人的时候?” “对,我从看到陆少雄那会儿就觉得不对,心中就在猜疑他们的目标……具体为什么以后再跟你說,现在陆家最强的人必定都在這裡,连禁地守卫都不应该有多少强者了,我們趁這時間過去,說不定還来得及。” 思思都忘了按照自己扮演的小丫鬟就根本不应该跟他去赴什么陆家险地,跟在赵长河身后一路向城南陆家飞掠而去,這会儿她对這件事的好奇和兴奋并不比谁轻。 按道理,陆家在城南,与唐家南辕北辙,相距甚远,在陆家有什么猫腻,为什么可能会使得唐家剑池出問題?总不可能挖通整座姑苏吧,也太不可思议了。 不過相距再远,在两人的全速飞掠之下也沒多久就到了,果然陆家此时都快空了一样,绝大部分能战之力都已经去了唐家,裡面就剩少许庄丁护院正在巡逻。 赵长河再不擅长這种高来高去的潜踪匿迹,应对這些普通护院還是游刃有余的,很快绕到陆家后方,也有一座小山丘,山丘戒备森严,便是所谓禁地。 赵长河附在思思耳边低声道:“我略通弥勒教的一些精神幻术,不過可能用得比较垃圾……不知道能不能忽悠過這些守卫放我进去?强闯也行,就怕后方被人堵住,非常危险。” 思思忍着耳朵发痒,犹豫片刻,也低声回应:“你先跟我来。” 赵长河微微一笑,跟着思思后面转进了另一座小院。 “一般情况下這会是某個少爷的居所。”思思极为熟稔地支起一扇窗户跳了进去,随手敲晕趴在桌上假寐的丫鬟,又极为熟稔地翻箱倒柜,摸出一套陆家公子的衣服:“换上。” 赵长河二话不說地换了上去,思思又不知从哪摸出一些瓶瓶罐罐,挑出一些黏糊状物体在赵长河脸上糊了一圈,口中道:“就是简单的化装,起码把你的疤遮一下……嗯,差不多了,你再用你的幻术,才比较好瞒一些……” 赵长河還是微微一笑:“好。” 思思撇撇嘴,感觉应该是露馅了,眼下這时候大事当前,就不适合藏着掖着……仅仅是盗门那個思思身份露馅好像也沒什么的样子,就算是那個思思又怎么了? 看赵长河也沒什么表示,思思暗道這厮是不是早有猜测,那之前的洗澡、各种调戏、以及自己犯贱一样的“伺候爷”……還有那龙雀…… 思思憋得脸色通红,愤愤然地索性摆烂不演了,直接往自己脸上抹了又抹,慢慢地看上去就像刚刚被敲晕了的那個丫鬟。 赵长河:“……” 思思催促道:“看什么看,就好了,我要看看陆家這裡到底藏着什么。” 赵长河愣了一下:“你也进去?很危险。” 思思同样愣了一下,似乎沒想過自己是可以不要进的……半晌才挠挠头:“我想进去看看……” 赵长河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還是简单那個字:“好。” 两人各自偏开目光,又几乎同时穿窗而出,再度回到山丘脚下。 赵长河大摇大摆地走上前,立刻有守卫上前拦住:“禁地止步……呃,二少爷?你不是去唐家了么?” 赵长河眼眸盯着守卫的眼睛,眼裡似有圈圈涟漪:“爹让我回来取個东西。” 极乐大法中所载的精神秘术,赵长河只是学了但沒正式对人练习過,這回一用就感觉自己头脑有些发昏,感觉涉及的力量和惯常认知的内外两套体系都很不相同,反倒与自己对抗煞气失智时的灵台意志颇为接近…… 這玩意儿暂时不是探讨的时候,总之能欺负普通守卫也就够了。果然此地已经沒有真正的强者,都被调去了唐家,如今剩余的守卫比他還迷糊:“二少爷你取东西也不能带丫鬟啊……” “爷就是想趁机在裡面玩玩丫鬟怎么了?”赵长河索性抱過思思,還揉了一把:“去去去,反正很快就出来了,這时候大事当前谁在意這些?” 這在正常情况下绝不应该同意的事情,在精神秘术的作用之下居然真成了,守卫只是撇撇嘴,转身去开启山丘石门,暗自嘀咕:“知道你快,也好意思当众說……” 守卫不止一個,全都在偷笑。 赵长河面不改色,搂住同样在偷笑的思思,大踏步进了门。 石门很快在身后合拢,前方有柔光指引通道一路向前,不知通向何处。 明明沒有任何声音,赵长河還是绷紧了浑身的肌肉,松开搂着的思思,伸手握住了刀柄。 思思也沒有取笑他两句的心情,更无暇在意被搂了還被揉了,急匆匆附耳问道:“有什么发现?是不是有煞气?” “沒……如果有倒好了,一切很明朗,就是陆家藏着煞气之物,设法栽给唐家。”赵长河神色非常严肃,低声道:“沒有才是最麻烦的,我們根本不知道陆家到底在守着什么,這往前一步或许便是虎穴龙潭,你還要去么?” 思思看着他的侧脸,语气越发平静:“你为了义气都敢,我为了自己,又为什么不敢?” 第149章 陆家禁地,生死瞬间 两人不再多言,慢慢往裡走。 赵长河留心观察了一下通道左右石壁,感觉应该开凿了很多很多年,不是新近的事情,但应该也沒有到上個纪元那么离谱。 思思也在看,她对這方面似乎比赵长河内行许多,看着看着便在皱眉:“這是近百年开凿的,其中還有扩大的痕迹,這些年還在继续挖,可见陆家人一直在探索這裡的秘密,說不定从立族于此就开始了,历代探索。” 赵长河愣了愣:“我怎么沒看见新痕?” “這裡。”思思伸手轻敲右手边一处墙角,又轻轻一推。赵长河惊讶地发现這片墙居然是可以推开的…… 紧接着两人都掩鼻后退,眼睛同时瞪大。 墙后全是尸骨,凌乱地堆积在一起,不计其数。其中還有衣物未腐,看得出是平民工匠的粗布衣裳。 “他们雇工挖掘,又怕泄密,把工人全部坑杀在裡面……”赵长河很快得出了判断,脸色非常难看。 唐家再纨绔也不至于此,与這些“世家”一比,唐家可爱多了。 两人默默合上石墙,继续往下走。 一路颇远,很久都沒到尽头,可比当初白莲寺那個秘窟大多了,那個秘窟最多就是近年开凿的,這裡可是足足一大家族人探索了百年。 沿途還能看见许多挖错了地方的岔道,但很明显看出,在发现了正路之后這些岔道都弃置了。正路铺過石砖,沿途有明珠照亮,岔道阴暗无比,全是蛛網。 倒也方便了两人此番探索,不需要走迷宫。 再往前居然還看见了一些石屋,有人在裡面修炼的痕迹,不過此时人已离开,看来是去唐家了……同样方便了两人此番探索。 思思看着越发佩服赵长河此前的推断,平日裡想来這個地方根本不可能,唯有此刻是個机会。陆家蓄谋已久要搞唐家,必然倾巢而出务求一举毙敌,哪想得到莫名其妙有第三方盯着他们家屁股后面来了? 两人的脚步不约而同地越发放缓放轻——有用于修行的石屋,就证明核心之地就在近处,并且能从中得到一些好处,才会有人在此修行,此番探索想要揭开的谜底似乎就在眼前。 绕出通道最末,眼前果然出现了一個小厅,悄悄探头看去,见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盘膝闭目坐在厅中,侧对通道,面朝一边墙壁,似在入定。 让两人感到惊异的是,這厅中别无通道,已经是此行最末端,但老者面对的墙壁却看不出什么异常,根本就是個普通石壁,反倒是老者身后的石壁上有奇怪的划痕,似是剑痕。 這场面让两人看得摸不着头脑,你說要是感悟什么上古剑痕吧,那也是面对剑痕感悟啊,怎么会是背对?何况這些剑痕看上去比较新……莫非是悟剑时自己造成的? 思思附耳道:“這老头快死了,可能只有一两個月的命。” 赵长河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出来的,正待问时,前胸后背同时开始震动。 背上是龙雀,震动是杀机预警。 前胸是金箔,震动是为了什么? 赵长河无暇思考,龙雀震动就很要命了,他第一時間拉住思思的手,迅速向……前方冲了出去。 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