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书 第135节 作者:未知 她轻轻舔了一下。 崔元央浑身一颤,迅速绷紧,眼睛都直了。 夏迟迟吃吃笑着,附耳低言:“下次见到他,你就這么来一下,就知道了……” 說完笑吟吟地跳出车厢,留下脑子一片空白的崔元央趴在那裡发呆。 陆崖警惕地看着她,夏迟迟哼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远处传来清朗的男声:“陆兄,王某特来接应。境内发现胡人踪迹,诸位路上可有异常?” 陆崖再度看了夏迟迟一眼:“有劳王先生了,一路无恙。” 王道中很快出现在车队边,也是看着夏迟迟皱眉:“這是何人?” 崔元央从车厢裡跳了出来,一把挽住夏迟迟的手臂,乖巧道:“王叔叔好。” 见崔元央這态度,王道中也知道沒啥好问的,便点了点头:“近期天下不宁,诸位一路小心。王某尚有要事,就不随行了,告辞。” 他是长辈,王家二三号人物,当然不会自掉身份陪一個小侄女随行,会亲自来问一句已经是很尊重崔家了。可崔元央见他腾身而去的背影,還是微哼了一声,嘀咕:“知道天下不宁,還大张旗鼓办什么生辰,虚伪。” 陆崖干咳:“慎言。” “我才不怕他呢。”崔元央挽着夏迟迟的手臂,笑嘻嘻道:“洛姐姐也是去琅琊嗎?到时候一起玩呀。” 和谁玩,怎么玩?夏迟迟肚子裡正在嘀咕,忽然浑身汗毛一炸。 朱雀的眼眸在远处如电如星,看不出情绪。 完了,刚才我打她你怎么不来看,现在挽着笑嘻嘻就被你看见了,我戏白演了? “呛!”陆崖长剑出鞘,厉声道:“四象教朱雀!保护小……” 话音未落,朱雀闪身不见了。 陆崖:“?” 更远处忽然传来气劲交击声,和王道中的怒吼:“朱雀!你我无冤无仇,何故袭击!” 朱雀慵懒妖媚的声音远远传扬:“欺负我家翼火蛇,就沒想過今日?” “翼火蛇汗毛都沒伤一根……”一声闷哼传来,也不知道王道中受了什么伤,声音逐渐远去:“好個睚眦必报的魔头……王某记下了!” 赵长河笼着手站在道旁,抬头看着远方火烧云一般的天空,暗自为王道中默哀。 变起突然,陆离连该不该上去帮忙都沒决定好,战局好像已经结束了。 他也是暗自心惊,王道中怎么也是地榜人物,虽然排名有差距,也当是一個维度,却居然连朱雀几合都沒扛住。 這朱雀的实力着实有点恐怖,万一過来突袭…… 就在他如同绷紧的弦时,却见心心念念保护的小姐一溜烟冲出了队伍,乳燕投怀地冲进了路边男子的怀裡:“赵大哥!” 陆崖:“……” 這崔家的薪俸沒法拿了。 這会儿要是朱雀突袭,小姐還有命嗎? 让他惊恐的是,朱雀真的再度出现了,森冷的目光盯着小姐的后背。 赵长河第一時間抱着崔元央转了個身,死死护在她面前。 朱雀恶狠狠地盯着他的背影,身边剑光如电,陆崖飞剑而上:“朱雀尊者,欺负小姑娘非英雄所为,你的对手是我!” 朱雀目光直接越過他,不知道在看他背后的谁,声音冰寒:“你的杀人策略,莫非是把她送到男人怀裡,期待她被活活弄死嗎?” 陆崖:“……” “啪!”朱雀看都沒看他一眼,甚至兵刃都沒出,一掌拍在剑侧,直接将陆离带偏了方向,侧身掠了過去,如对稚童:“碍事!” 继而在崔家护卫围拢之前,如鬼魅掠過,一把揪起那個自称“洛七”的女子后脖颈,扬长而去。 风中隐约還送来她的骂声:“回去再教训你個小骚蹄子!” 夏迟迟惨叫:“這是误会,我刚才动手了,你怎么不早来……” 赵长河抬头目送這夫妻同款被拎姿势,神色抽搐,至今一句话都說不出来。 话說朱雀既然存着招自己入教的念头,那迟迟這個“旧情”应该不会被教训太惨才是……說不定還有好事? 崔元央终于从他怀裡抬起头,眼睛亮闪闪的:“赵大哥的第一反应還是护着我……” 赵长河无奈地看着边上一群抽搐的崔家护卫,无奈道:“小傻子你不要命了?刚才那是朱雀!” “可是……”崔元央定定地看着他的脸:“赵大哥站在這裡,央央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赵长河默默地站在那裡,心一下就化了开来,什么紧张什么尴尬,什么许久未见的生疏,什么众人围观的别扭,都在刹那之间消失不见。 只有小姑娘如水的眼眸,比月更柔。 第195章 我变坏了 “他们還真就住泰山城裡了?” 清河到琅琊還真有路径是经過泰山的,只不知道原先崔元央有沒有打算走這路,或者有沒有打算在這停驻歇脚。总之遇上了赵长河之后,崔元央就一点赶路的心思都沒有了,急匆匆就在前方城裡入住,赖着她的赵大哥不肯放。 因为路上赵长河当着一群崔家人的面,死都不肯跟她钻进车厢裡說悄悄话,只肯跟在车外走,小姑娘急着要找地方歇脚了。 同样住在城裡的朱雀听着下属们的汇报目瞪口呆。 這是来骑脸了是吧,真以为我們四象教是来吓你玩的?明知道我們就在這,居然就住边上来了! 夏迟迟被罚跪在旁边双手抱头,见朱雀恼火的样子,赔笑劝道:“小姑娘心裡亮堂着,她知道我們不会拼全力去杀她的,沒必要嘛不是?” “還不都是你?”朱雀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脾气,取了一支鸡毛掸子往夏迟迟屁股上就抽:“让你伺机刺杀,你跟人家笑嘻嘻,现在别人当白虎是猫咪,我朱雀在她眼裡是不是成小鸟了?” 夏迟迟惨叫:“我虽有机会刺杀,可跑不了啊,难道真要我跟她换命嘛,她個小废物配嘛……” 朱雀知道有道理。她也不知道自己气的什么,要說心裡最不爽的画面,可能是赵长河把小姑娘死死护在怀裡,把她当大敌的那一刻。 前一刻還好言好语招揽你入教,下一刻你就对我严防死守,這搁谁有好脾气? 還說怕我呢。 那会儿就应该一掌印在你背上,让你吐十天血吃吃教训! 朱雀倒是忘了自己招揽入教那会儿還真沒多少好言好语,骄傲冷漠的拎着人,魔焰凶威,一出场就震慑八方……人家防她朱雀可太正常了,又不是翼火蛇,其实恰恰是真的怕她的表现。 可朱雀觉得自己一片好心被人当驴肝肺,一肚子不爽,看夏迟迟一副“我沒错下次還敢”的样子更不爽,鸡毛掸子都差点抽断了,冷笑道:“崔元央如何且不說她,你這表现說自己沒有旧情,是真把本座当傻子了?” 夏迟迟眼珠子滴溜溜转着,知道有点难狡辩。虽然强行要說都能說得通,但朱雀真不傻。 索性老实承认一部分:“那個,其实也就半年多,要說完全就绝情了,尊者也不敢太信任這样的无情之辈吧?我承认還是有一点旧情在的,就一点,以后就好了……” 朱雀斜睨她可怜巴巴跪在那裡双手抱头的样子,心裡明明有气,却又有点叹息:“如你先前所言,他和其他女人不清不楚,你有旧情难道不是应该更恨才是?却反而对他的其他女人都心软了。女人……這便是我們不能动情的因素,否则只会给自己带来伤心。” 夏迟迟扁了扁嘴,暗道還不是你们逼的,如果圣教沒有那种破规矩,我和他双宿双飞,那时候有哪個女人敢接近他,老娘跟她拼了,真以为我不敢撕了那個装可爱的小婊砸? 现在呢?我沒底气啊。是我先沒法跟他在一起,凭什么叫他等着我? 我才委屈呢…… 朱雀其实也看得出夏迟迟的心理,有些棘手地来回踱了几步。 接触之下觉得赵长河的理念、战斗素质、品性,都让她很欣赏,加上身份奇货可居,确实有了真心发展他入教的意愿。但赵长河想岔了一点,并非发展入教就可以坐视他和夏迟迟的关系,而是相反,你们有旧情,反而更不合适放在一個屋檐下,否则真是要秽乱祭坛了。 所以不可能像赵长河脑补的那样反而有好事、让夏迟迟来色诱入教之类的。 但不得不承认,既然欣赏,自然不会像以前那样知道你有旧情就想把对方杀了,此时杀人的选项基本丢到了九霄云外,朱雀头疼的是怎样两全其美。 然后发现,夏迟迟本人的想法才是最正确的。 让他找了其他女人,這边情自然也就断了,那时候才真两全其美。 可崔元央年纪所限,崔文璟三年的话放出去了,就算现在后悔也沒法当着天下人的面自食其言,难道要等他们暧昧三年? 现在還剩两年半呢……搞笑嗎? 夏迟迟察言观色,问道:“尊者有意招揽赵长河?” 朱雀板着脸道:“别說什么你去勾搭之类的话,沒门。我就算不要赵长河,也不能让自家圣女去发浪,你死了這條心吧。” 夏迟迟喜意僵在肚子裡,差点嘤嘤嘤。 什么老教條! “圣女是奉神的,你再這样下去,本座的惩罚可就不是打鸡毛掸子了,你别得了便宜還卖乖。” “……” 朱雀来回踱了几步,低声自语:“除圣女之外,别人未尝不可。看来可以选個人试一下……” 夏迟迟咕哝:“尊者之前說什么翼火蛇,新来的嗎?我记得我們翼火蛇空缺啊。” “不错,新来的,你待如何?” “长得怎样啊?我看可以让她试试。”夏迟迟道:“既是蛇属,我看也够骚浪,也就白给一個新人……哎呦……” 夏迟迟不知道自己为啥又要挨揍,明明這個提案已经很委屈自己了,以后還得准备撕一個新的小贱人,還是自己提案的…… 连這都挨揍,尊者真是喜怒无常。 …… 夏迟迟在挨揍,城中另一角,崔元央喜滋滋地靠在赵长河怀裡,两人坐在院中赏花。 這样的小亲昵,当初在崔家马场河边還是经常有的,崔元央一直觉得靠在赵长河怀裡很舒服,宽大的人肉椅子,整個人窝在裡面,什么名贵的躺椅都沒這么量身定制的。 說明赵大哥怀裡就是上天打造给央央躺的。 只可惜当时赵大哥行色匆匆,学了马术就想跑。但這次相见,好像赵大哥有点变了,变得好像更沉默了一点,话少了,可却沒让人感到很想离开的心态,更温柔沉静了些。 女孩子对這种事真挺敏感的。 “赵大哥。”崔元央窝在怀裡,低声问:“为什么不怎么說话?是因为刚见到夏姐姐么?” “呃。”赵长河从走神裡惊醒。 這次倒還真不是因为见到了迟迟,迟迟自己反复在說放开堤坝,還搁這不停纠结反而会被迟迟觉得矫情才是。 下江南后对岳红翎差不多算明牌追求了,对唐晚妆也起了意,虽然沒說出口,自己该知道那已经不是口嗨了……当初纯洁的赵长河早沒了,变渣了,连抱着央央都沒有了以前的别扭感,反倒有几分高兴,小丫头沒有忘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