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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书 第152节

作者:未知
赵长河笑道:“這個简单。” 他一口喝尽碗中酒,又洒了一些在身上,浑身酒意醺然,摇摇晃晃地出了门。 司徒笑抽抽嘴角,這模板是他爱用的,被当面学了…… 话說回来,赵长河模仿的這個醉步有点意思啊……虽然步法体系沒学会,但已经触摸其神了。一般人会觉得醉步乱七八糟毫无章法,实际是非常有章法、下盘稳健无比的,這赵长河学得已经有那么点味道了…… 却见赵长河跌跌撞撞地踉跄两步,正好栽在队伍末尾的和尚背后。 眼见就要撞上,那和尚皱眉回首,伸手扶住:“施主小心些……” 只這一手,司徒笑就觉得不是弥勒教,這出手颇为扎实厚重,像是自幼打磨的武僧,与弥勒教不是一個路子。 赵长河也這么觉得,兀自不死心,装着醉酒扶不住,继续往和尚怀裡栽,同时手指拂過和尚的手臂穴位。 和尚扶他的手臂轻轻一震,避开這一指,另一手又火速伸出,搭在赵长河肩头:“施主這醉步莫非是司徒笑?我們华严寺未曾得罪神煌宗。” 司徒笑:“……” 赵长河一点都不尴尬,反正“醉了”,装着听不懂他在說什么,摇摇晃晃地往边上踉跄:“人生有酒~须当醉,一滴何曾到九泉……” 司徒笑:“草。” 那搀扶赵长河的和尚却忽然听到赵长河的传音:“大师小心偷袭。” 和尚愣了愣,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回以传音:“多谢施主提醒。” 赵长河跌跌撞撞地回了酒店,和尚们继续前行,很快到了王家门外,对守卫道:“阿弥陀佛,华严寺圆性来访,烦請通报王家道中先生,老衲三年前与道中先生有一面之缘。” 看来這像是正经佛门也跑来和王家接触了,毕竟夏龙渊禁佛…… 可谓是琅琊风起,四方云动。 赵长河冲着面无表情的司徒笑赔笑:“司徒兄果然大名远播……” 司徒笑沒好气道:“认错人了,也就意味着你在這蹲弥勒教使者的举动看似可行,实则想当然。他们随便改個装扮偷入王家你也不知道,何况即使真让你拦到了,說不定是個人榜强者,又或者带了很多人?你都考虑過沒?” 赵长河看看那边王家守卫进去通报的场面,答非所问:“四象教倒也罢了,還算教义不同的争端。這回正经佛门来了,那還有弥勒教什么事情?换了我是弥勒教使者,此时沒来也就罢了,一旦来了,现在就会出手破坏王家与佛门的接触,效班超之举。” 话音未落,王家左右屋檐上弓弦声大起,箭矢如蝗而下,直射门前等待的华严寺和尚。 弓是军用强弓,人是训练有素,那边华严寺和尚要是沒防备,怕是這一轮就要有死伤。 幸得赵长河提醒,和尚们有了防备,忽地一道金钟之形乍现,万千箭矢“叮叮当当”地响了一阵,竟一支都破不进這金钟防护。 赵长河倒吸一口凉气:“這金钟罩,比你的横练牛逼啊,竟然能范围防护!” 司徒笑淡淡道:“和我之前告诉你的气墙道理类似,刹那之防,不可持久。其实它這就是一种气墙……” 果然金钟消失,和尚们飞速结阵,圆性大怒道:“王家之礼,老衲知矣!我們走!” 王家那边通报都還沒通报到内部呢,守卫们一时不知所措,眼睁睁看着和尚们结阵后撤,很快撤离长街,直退出城。 任谁在圆性的位置上也会觉得這是王家已经和他们的对头有了接洽,做出了選擇。再不走就真要全员交代在這裡了。 司徒笑终于明白赵长河說的“效班超之举”是什么意思,看向赵长河的眼神都变了。 可以說弥勒教這個使者是個人物!可连這都能预判到的赵长河更是怪物,這是怎么猜的? 赵长河其实不是自己预判的,這哪有人能猜到?他只是听到了朱雀的传音,說左右有弓手,朱雀以为是杀他的……但有了這個信息,赵长河很快就分析出未必是杀他的,還有可能是杀和尚的,所以提醒了和尚一下。 结果還真是如此。 怪了,迟迟都走了,朱雀怎么還在這? 却见王家匆匆跑出個管家:“圆性大师!圆性大师!二老爷請您进……” 声音哽在喉咙裡,门外空空如也,哪裡還有和尚? 空余满地箭矢,见证着曾经出了事故。 一道灰衣人影突兀出现在门前,淡淡道:“弥勒教法庆,求见王家家主道宁先生。” 法庆,人榜七十。 果然被司徒笑說中了,真来了個人榜。 不仅是人榜,還带了一堆训练有素的弓手……虽說此刻弓手们多半不好再行动了,否则就成了挑衅王家,但若是有人刺杀法庆,弓手们照样可以化身战士。 司徒笑這会儿有点好奇,這种情况下赵长河還打算怎么火中取栗。 他甚至怀疑,门前之事王道宁不应该不知道,否则這天榜第十也太拉了……王道宁很有可能就站在某处冷眼看着门前的变故,他也是在做一种考验和筛选。 赵长河還敢动么? 却见赵长河在客栈门口呆滞了一小会,好像在和谁暗中交流似的,最后脸一苦,似乎是沟通失败。 “你四象教不是和弥勒教不睦嗎,前段時間迟迟還杀了個什么江北佛的。法庆就在這,尊者不杀個祭祭天?” “不睦不代表死敌。迟迟杀江北佛是因为他们先過界侵犯了我們的利益,不代表本座看见一個弥勒教众就要杀一個。终究都是反朝廷,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有和解合作之处?想利用本座去讨好你的唐晚妆?当本座是傻子不成?” “弥勒教在和你们争王家联盟。” “方向不同,冲突不大。不比圆性与他们的冲突,那才是真大。” 赵长河叹了口气:“那只好我自己来了。” 朱雀饶有兴致地在远处观望,她也想知道這货還能做些什么。 却见赵长河忽地跃上屋顶,直奔刚才箭矢射来的方向。 那边正聚着一伙弥勒教徒,在等观望王家门口的法庆是否被接待。转头就看见一條大汉手持阔刀,虎入羊群般扑了過来。 狂刀乍起,风卷残云。 距离最近的弥勒教徒還沒来得及反应,头颅已经飞起,鲜血喷溅。 “是赵长河!速速结阵!”一群弥勒教徒魂飞魄散,试图结阵自守,然而那大阔刀抡得跟风车似的,這点人结阵又有個什么用! “唰”地一身,一刀挥過,一名弥勒教徒连人带刀断成了两截。 那边法庆身形一闪,神色阴沉地一掌劈向赵长河后心:“本不欲节外生枝,你還先来送死,那便留下吧!” “嗖!”一把禅杖由远而近,直取法庆头颅! 法庆犯的最大错误就是,他以为圆性被骗得撤离,其实這和尚得了赵长河传音根本就沒被骗,压根沒走。当法庆去了王家门前,圆性已经率众悄悄绕了過来,反包围了弥勒教徒。 “嗖嗖嗖!”一群和尚出现在屋顶,直扑战阵。 法庆一掌拍开圆性的禅杖,神色冰冷:“你圆性未上人榜,便是折返又能如何?本座送你们一并归西便是!” 话音未落,身后风声再起。 一柄重剑似缓似急,直斩而来。 司徒笑。 忽然之间变成了围猎人榜……圆性倒也罢了,好歹玄关九重,也是在人榜边缘徘徊的人物,司徒笑和赵长河這真是叫做初生牛犊不畏虎,哪来的胆气……他们的实力办得到么? 远处的朱雀嘴角挑起了有趣的笑意,她也很想知道。 第218章 冥河浪涌,真空不空 這是赵长河第一次对战人榜。 明明有很大差距,但很出奇的,心裡一点紧张感都沒有,不像面对王道中的时候還一身冷汗。 人家王道中好歹也是個地榜。 也许正是因为地榜见多了吧……空弓射過第七的赫雷,被第四的朱雀拎来拎去,和第三的唐晚妆贴身擒拿,和二十几的归尘谈笑风生。 别說地榜了,天榜第九的女儿前天夜裡還在冰窟捏白兔呢。 這样的经历,人榜真沒多少震慑力了,何况只是排名七十的末位,都沒岳红翎高。潜意识中,這和当初未突破的岳红翎沒啥区别,那真不是无法触碰的高度了…… 其实司徒笑也在這级别边上,何况還有金钟罩能范围挡箭的圆性,水平很高。如果人榜扩到百名以上,這俩估计都能上,哪有多少差距? 感觉单是這两人合力就可以和法庆打得差不多,加上自己完全可为。只要别怂就行,一旦谁怂了一点,被一個虚招就慌忙自守,那就很容易被各個击破。 比如现在。 法庆已经不是空掌了,一把戒刀出手如电,直奔赵长河咽喉。 赵长河不知道這是虚招還是实招,分辨不出来。但无所谓。 他根本不闪不避,龙雀劈得比法庆還凶,直取他的光头。 果然法庆当他是最软的柿子,以他为突破口虚晃一刀迫他后退,以便从容应对身后袭来的司徒笑。 结果赵长河如此悍勇,法庆哪裡肯跟他换命,即使换伤也不值啊! 法庆惊出一身冷汗,紧急收刀一闪,撞向边上的圆性,让开赵长河這一刀。与此同时手中戒刀扫向后方重剑,大喝一声:“撒手!” 狮吼功! 与传统的佛门狮子吼不同的是,他的狮吼功融合了弥勒教的精神控制之术,他知道神煌宗对這方面稍弱,只要這一吼震得司徒笑僵直刹那,就可以击落重剑,直取人头。 令人纳闷的是,司徒笑眼神稍微迷茫了一下,却基本不影响行动,刀剑交击,那重剑依然稳如泰山,防御无懈可击,甚至還顺着刀路倒打過来,刹那间风雷呼啸,泰山压顶! 圆性的禅杖已敲在他的背心,赵长河的龙雀狂扫而来,再取咽喉! 法庆一再误判,瞬间陷入极其艰难的困境,心中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怎么回事儿? 好在人榜终究是人榜,非凡俗可比。 只见刹那间法庆衣袍鼓胀,圆性的禅杖敲在他背上竟然被鼓胀的气劲弹开侧滑,沒能造成伤害。而手中戒刀忽然如莲台绽开,刀刀如花瓣,铺洒乾坤。 弥勒净土,白莲降世! 重剑阔刀几乎同时砍在“花瓣”上,司徒笑赵长河同时发出一声闷哼,齐齐倒退。 修行差距就是差距,都吃不住法庆绝技的力量。 其中赵长河退得更多,一脚都踏在飞檐角上了。 法庆吁了口气,戒刀回扫,打算先解决圆性。 “咔嚓!”赵长河一脚踏在飞檐角上,直接把檐角踏断,又借力重新回弹而来,龙雀上尽是鲜红的血光,暴烈无比,一往无前。 這才刹那间,连司徒笑都還沒回攻呢,赵长河已经又到了。 法庆实在沒想到,最主动最难缠的居然是看似三人之中修行最低的赵长河……毕竟圆性和司徒笑的风格都不是主攻性质的,唯有赵长河战斗风格如此,到哪都是最风头的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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