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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书 第167节

作者:未知
“侠客不一定只有路见不平锄强扶弱啊,還有一种的。” “哪种?”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啊。” 朱雀:“……這是哪来的概念,這玩意叫侠?你直說你是镇魔司好了。” “谁說不是了?本来天下兴亡就是匹夫有责嘛!”赵长河哈哈一笑,策马疾驰:“白马饰金羁,连翩西北驰。借问谁家子,幽并游侠儿……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非侠而何!” “驾!”乌骓疾驰而去。 朱雀叹了口气,她想得到的不是這個答案。 其实赵长河知道這小姐姐想得到的是什么答案,教派嘛,有事沒事就神佛的……但真不是她所想。 翼火蛇小姐姐被朱雀尊者派来跟随,虽然口头說“不是送女人”,其实還是含有很浓郁的這种暗示味道,所以赵长河总想调戏甚至心痒痒的想抱想亲,這小姐姐自己恐怕也下意识有点那意思?就算沒有,也得演出一点那意思,导致双方的关系从一开始就很是暧昧。 但赵长河一点都不想借由似是而非的“神祇星象”去骗炮。那种渣事是夏龙渊做的,不是他赵长河。 大家谈谈感情,贴贴多好……因为不知不觉之中,這位小姐姐已经是除了迟迟之外,跟在他身边最久的女人了。 這一路同行同宿,相伴携手,仗剑行侠,已经近月。 熟悉与习惯是可怕的力量,就像当初北邙,洛七早上醒来,发现自己搂在赵长河胸膛睡得正香。朱雀也一样,她自己都沒有发现,曾经马匹颠簸之时自己会双手护球抵着他的背,但现在都懒了,时不时的带球撞背,自己沒感觉,他也沒感觉。 有些时候,双手下意识還搂在他腰上,自己也沒感觉,他也沒有感觉。 骏马飞驰,在小姐姐双手环绕之中,远方隐现雄伟的城池,在遮天黑云之下,压抑如山。 经過近月的行路踟蹰,秋意渐浓,京师在望。 赵长河一直云淡风轻的情绪也骤然有了点紧张,几乎有种勒马而回的冲动,却又强行压着心思,慢慢前行。 京师一直是回避之地,从沒想要這么早就触碰,但因缘至此,一探何妨? “這裡是不能戴猪脸进去的。”朱雀远远下了马:“我会自己找办法进去,你直接入城便是。” 赵长河问:“那进去之后怎么联系你?” 朱雀呵呵一笑:“别想探我真身……反正你到哪裡都是焦点,我事情处理好了,自会找你。” 說完很快消失不见。 赵长河也沒再戴什么猪脸,恢复原貌,勒马入城。 “站住,城内不得奔马,下马牵行!”城门守卫的精气神,比此前见過的任何城市都好。 以前所见,全是懒洋洋的,谁特么管你骑不骑马,不顺便勒索一笔入城税就不错了。 赵长河并不计较守卫的阻拦,反倒觉得理当如此,下马掏钱打算交入城税。 守卫却摆摆手:“第一次来?京师无需入城税,递交路引,老老实实进去就行。瞧你背上這刀,可别斗殴生事,唐首座如今在京,你们這些无法无天的江湖人悠着点。” 赵长河忍不住笑:“你们很尊敬唐首座啊。” “那是自然。”守卫懒得跟他多言,手一伸:“路引呢?” 赵长河以往所過之处从来不查路引,他也沒想過搞一份這玩意,但京师需要、尤其战时需要,他倒很是理解,正有些犯难时,身后传来笑声:“路引无非确定身份,此人的身份天下皆知,何必再看。” 一群人转头看去,却是一個公子哥儿摇着折扇,笑呵呵道:“潜龙十三赵长河,你们以前還贴過通缉令的,居然就不认识了?” 潜龙十三,对于京师之地倒是沒什么大不了的,围观群众也不甚在意,继续临检入城。 但赵长河清楚地看见不少守卫的神色都有了点小变化。 几乎可以感觉到另有风云在卷动,他可以肯定,“赵长河入城”這五個字,只在顷刻之内就要席卷京师。 赵长河叹了口气:“戴公子,你不是西北戴家么,怎么在這?” 正是琅琊论剑之时那個西北戴家的公子,赵长河甚至都忘了他当时有過什么表现。 戴公子笑道:“谁家在京师沒有点产业啊……” “這叫驻京办?” “那是什么?”戴公子悠悠道:“你入京有地方住不?要不要住在我家?” 第238章 皇甫 赵长河若有深意地看了戴公子半晌,不知道此人這么喊是纯粹脑子不好使呢,還是另有意义。他原本沒刻意想過住哪,随便住個客栈就可以了,别人也不知道赵长河进城啊,住哪有什么区别? 但好死不死這戴公子喊得天下皆知……客栈這种众目睽睽之地似乎不是太合适了。 然而真住他家,那岂不是做什么都在戴家的眼皮子底下? 总不能往唐晚妆家裡住吧,那释放的信号有点离谱,唐晚妆的面皮多半也顶不住,把他轰出去的概率挺大的…… 赵长河沉吟片刻,微微一笑:“戴兄客气了,赵某自有住处。” 戴公子奇道:“赵兄在京师也有故旧么?呃,莫不是崔家?感觉赵兄住那不合适,甚至可能被赶走诶。” “……”唐家崔家都有可能被赶走,赵长河意识到自己原来這么不受欢迎。 但他還真有去处:“戴兄既然熟悉京城,可知靖远侯府往哪走?” 戴公子愣了愣:“赵兄与靖远侯有旧?” “沒有,但我有军情禀告。”赵长河也不理他了,直接问城门守卫:“我有军情,能不能来個人带我去侯府?” 這個时候什么都沒有军情大,城门守将果然立刻安排了人手带着赵长河直奔靖远侯府。 戴公子愣在原地,半晌才对随从道:“這赵长河,我一番好意,他怎么避我如蛇蝎似的?本来今晚還想請他去怡红楼玩玩的……” 随从叹了口气,沒說什么。 這是啥时候,你以为谁都跟你们富少一样只想着玩嘛……你当众喊出赵长河入城,他不把你当成有鬼就不错了。 乱世来临,不知道這些少爷到底适不适应。說是潜龙,真能出渊者能有几人? 那边赵长河一路到了靖远侯府,光明正大地喊:“赵长河有胡人要事通禀,靖远侯府谁在主事?” “吱呀~”中门大开,一個虬髯汉子匆匆迎了出来:“在下皇甫绍宗,胡人军情大于天,赵兄快請进。” 赵长河奇道:“還真不怕我是来对你不利的,就這样迎出来。” 皇甫绍宗哈哈大笑:“赵兄要对我不利,倒也未必能成。” 皇甫绍宗,潜龙十一。别看人家虬髯好像年纪不小,其实和赵长河同岁,二十。 琅琊论剑說是尽邀潜龙,差得远呢,多的是人“有事”不来,比如這位皇甫绍宗。 說来潜龙榜有個神奇的特质,同在榜单上好像就感觉天然多了一层关系,還沒见過面就称兄道弟得很自然。或者也可以說,同在榜上,互相自然就高看一眼。 赵长河随着皇甫绍宗入内,随口笑问:“皇甫兄怎么沒有随父出征?也是历练嘛。” “因为皇甫家就我一個种,征兵遇上這种单传都只征父不征子呢……” “呃……”赵长河暗道所见的各大家族都枝叶繁茂,這单传的将门可真少见。 却听皇甫绍宗续道:“原本我有三個兄弟……這些年都死于沙场了,就剩我一個,再加個姐姐。” 赵长河怔了怔,肃然起敬,行了一礼:“赵某冒昧了。” “沒啥。”說话间,两人到了客厅,皇甫绍宗挥手让人奉茶,直截了当地问:“是何军情?” “赫雷是草原某個部族领袖吧?” “不错,战狮部族。此时雁门之战便有他们的份,赫雷的弟子巴图带了一万人在大汗帐下听用。” “赫雷受了很重的伤……如果把他弄死,這一支部族是否要乱?還是說被大汗直接吞了,沒有波澜?” “乱是一定会有的……若能杀了,不管乱不乱,都是除一大患。” “嗯。” 皇甫绍宗道:“镇魔司传讯,约二十天前,赫雷在剑湖城被韩无病一剑贯穿肩胛骨,加上原本被归尘道长击伤未愈,伤上加伤,现在是最虚弱时。我們也派人去搜寻了,至今沒有下落,莫非赵少侠有线索?” 赵长河摸着下巴自语:“看来卫子才還不敢隐瞒得太离谱……或者說這算他的功劳?” 皇甫绍宗:“……” 赵长河道:“我确实有线索,這时候赫雷即将抵达以前我呆過的北邙,再往北就进入山脉很难找了。” 皇甫绍宗一惊:“消息确切?” “不敢說百分之百确切,八九成把握還是有的。” 赵长河确实知道赫雷的行踪。 因为這一路和翼火蛇小姐姐途经了不少四象教分坛,亲眼看着翼火蛇发号施令让四象教徒广泛寻找赫雷的下落。 赫雷可是试图杀翼火蛇的,這姐姐面上不說,肚子裡记恨着呢。 四象教在北方有庞大的潜势力,二十八宿的命令發佈也是要事,庞大的地下机械全面运转,一個负伤的胡人汉子特征過于明确,要找到還真不算太难,行踪于昨天傍晚传递到翼火蛇這裡。 說八九成只是不敢說满,实际上赵长河觉得這就是十成十,他对四象教也有一种莫名信任,迟迟娘家嘛。 感觉翼火蛇在追杀赫雷和回京之间犹豫了一会,最终還是選擇了先回京。毕竟回京呆個一两天处理些事情,還来得及去追杀。先去追杀的话,离京实在太久了,极为不妥。 看来翼火蛇是真的非常急于回京,以至于仇家的线索都顾不上了……真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到底是啥。 见赵长河說得笃定,皇甫绍宗也不废话,立刻吩咐左右:“速去告知唐首座,让镇魔司配合我們的人一起出动搜捕北邙左近,务必不能让赫雷活着回草原!” 话都還沒說完呢,外面门卫匆匆来报:“镇魔司杨耀武来访,說唐首座請赵长河问话。” 赵长河喝了口茶,悠悠道:“她叫我過去我就過去啊?有什么话让她亲自来谈。” 皇甫绍宗抽了抽嘴角。 却见赵长河期待地看着他:“皇甫兄……” “嗯?” “看在我這個军情的份上,我這次入京就住你這儿可好?” 皇甫绍宗其实不是很想接待赵长河住這裡。 赵长河背上那把刀,别人未必认得,他皇甫家可是再熟悉不過了,作为典型的将门,一点都不想牵涉這种事情,老子现在单传…… 但赵长河公然這么提出来,要拒绝又似乎不是太好看。皇甫绍宗心念电转,正想找個理由推脱,外面又传来急匆匆的通报声:“贵妃驾到!” 赵长河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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