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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广怀途中(2)

作者:洪门十一少
他瞪大眼睛,借着闪电的亮光观察:這石室不大,高约两丈,宽有三丈,令他惊奇的是,石室内有石桌、石凳、石香炉,靠裡壁的地方還有一块平坦宽阔的地方,好像石床一样。

  令人称奇的是,岩顶有水滴,永无休止地滴注进石香炉之中,水质清澈如甘露美液,且永不满溢。

  岩外长满了凤尾草、鸡骨草、山桃、山豆等可用作充饥的植物。

  张少飞长舒了一口气,心中暗喜,在去广怀取燕窝途中,冥冥之际,似乎得到上天的庇护。

  张少飞脱下淋湿的衣服,拧干了水,晾在一边。

  他躺在床上,把行装放到裡侧,思忆起被贬流放后的一连串遭遇……

  石室外,雷电交加,瓢泼大雨下個不停。

  很快,张少飞慢慢地瞌上了眼睛,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梦乡。

  在蒙蒙胧胧之中,张少飞好像听到了什么响声,他猛然睁开了眼,呵,天已放亮了。

  云收雨霁,山野被一夜雨水洗涤,显得明亮翠绿,空气格外清新。

  放眼远眺,但见两岸青山夹着一條绿绸似的小河,好似玉带一般蜿蜒曲折,迂回在丘陵沟壑之中。

  河边,有一座座一排排连成的村落,掩映在浓密的凤尾竹林之中。

  岭下的坡地如龙盘踞;

  远处的山峦群峰,烟雾缭绕,时隐时现。

  “啊,天公造物,這裡缘何有如此重的鹰的氛围?”张少飞心中颇感奇怪。

  忽然,石室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张少飞走出石室,往右望去,只见山路上,有一位四十开外的樵夫,手持砍刀,扛着草枪、篾條,踩着满地的落叶,上山来了。

  雨后路上的泥土和着衰败的落叶,人踩上去,“咔嚓”之声特别响。

  樵夫突然看见一個男子从石室裡出来,心头猛然一惊,问道:“你是什么人?晨溜溜怎会在這鹰嘴岩裡?”

  张少飞双手作揖,解释道:“昨晚我路過這山岭,遇到风雨交加,只好在此避雨。”

  樵夫见他像個读书之人,便放下心来,行前一步:“你从何处来,到哪裡去?”

  “這.....”。张少飞知道此时不宜将自己的身世公开于众,答道,“我姓王,叫阿飞,似一只飘零鸿雁,浪迹天涯,四海为家。”

  “啊,你原来是個浪迹天涯的游子。”樵夫的同情心油然而生。

  张少飞忍不住又问:“大哥,請问這是什么地方?”

  樵夫指点着山野:“這山岭叫做凤山岭,這岩洞叫鹰嘴岩,山下的河流叫凤山河。

  “這是何方所在啊?”张少飞不禁又问了一句。

  “广怀呀!”樵夫爽直地說。

  “啊!广怀?我来到了广怀?”张少飞的心弦被猛地触动,不禁喃喃自语,“广怀,广怀……”

  樵夫见他沉吟自语,不明地问:“广怀,广怀,你……你在吟诗嗎?”

  原来,张少飞心底猛然涌起一句儿时他爹对他說過的话:“长大后要广怀天下。”

  张少飞思索了好一会,转向问樵夫:“這裡的山民,以什么为生?”

  樵夫答道:“垦山打猎,打柴,你问這干什么?”

  张少飞叹了一口气,道:“我长途跋山涉水,来到這裡,深感身心疲惫,想在這裡歇歇。”

  “這……”樵夫仰着头想了想,這样吧,我家有一间泥砖屋空闲着,如不嫌弃就請到我家裡住吧。”這樵夫倒是個热心之人。

  而张少飞自有看法,便推辞道:“大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過,我向来不想给他人增添麻烦,你看這鹰嘴岩的如何?”

  “這石室,住宿倒是清静,不過也孤清了。”樵夫看着张少飞,說出了他的看法。

  张少飞微笑着說:“我這個人就是喜歡清静。”

  聊天之中,樵夫连连打了几個喷嚏。

  张少飞通晓医术,关心地问:“大哥,你是不是得了风寒了?”

  “前几天我外出淋了雨,回到家中,当晚全身发烫。但這山区小道崎岖难行,要到圩市上去求医又太远。”樵夫回忆着說。

  张少飞关心地:“大哥,你這病不能一拖再拖的。”

  樵夫一脸无奈:“那有什么办法呢?”

  张少飞自小跟随丁伯学過用山草药治病,也懂得山中有无穷无尽可以医人的山草药,便說“這满山都是治病的山草药。”

  樵夫大惑不解地:“治病的山草药?這裡满山都是草,哪裡有什么的药呢?”

  “你认识它就是药,不认识它就是草。”张少飞指着路边的一些野草,“你采摘那些草药回家去煎服,再用厚重的棉被盖压着,出了一身汗,你的病很快就会好的。”

  事到如今,半信半疑的樵夫只好抱着尝试的心态,跟着张少飞采摘山草药回家去。

  第二天,那樵夫高兴地来告诉张少飞,他的风寒真的治愈了。

  那個樵夫名叫王小二,为了感谢张少飞,特意請他到自己家裡。

  开饭时,王小二妻子捧出热气腾腾的汤与菜来,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

  张少飞问:“大哥、大嫂,這是什么汤,什么菜呀?好香啊!”

  王小二神秘地:“這是我們山裡人招待贵客的名菜,叫‘龙虎凤'。”

  张少飞听不出這是当地人的话语,打了一個怔,大惑不解:“大哥,何为‘龙虎凤'呢?”

  王小二得意洋洋地解释道:“‘龙’是指毒蛇,‘虎’是指野猫,‘凤’是指山鸡。這道汤与菜就是用這三种山物做的,十分补身好饮。”

  想到本来是自由自在地在山裡生存的山鸡变成了桌上的珍馐,张少飞不由得阵陈心疼。

  這一顿,张少飞忍受着肉香的诱惑,沒有喝汤,筷子也沒有夹向山鸡肉,净夹肉边的青菜来吃。

  王小二十分奇怪,问起缘由,张少飞皱着眉,說道:“我从来不杀生,一想到杀鸡那血淋淋的情景,我心裡就不好受。”

  王小二听了,觉得张少飞讲得颇为有理。

  此后,王小二除了自己不吃山鸡和飞鸟外,還劝告其他的乡邻。

  佳话传开,村民与山民们有病就上山来找這位“王郎中”,而张少飞则不分白天黑夜,刮风下雨,都是有求必应,经常采药替人治病。

  ……

  這天,山风飒爽,艳阳高照。

  张少飞在山下帮村民干完农活返回鸡嘴岩,忽然,见山路边倒卧着一位中年和尚,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气息奄奄,便连忙上前,摘下了路边的金刚果,揉烂塞到他的嘴巴裡,再替他按压“人中”,揉搓经络。

  沒有多久,那和尚悠悠醒来,睁开眼睛,见到张少飞慈善的面孔,感激地向他点了点头表示感谢,然后,问,“你是?”

  张少飞行過礼后,道:“我姓王,叫阿飞。請问大师,你是何方游僧?”

  和尚的声音仍然柔弱,答道:“贫僧名唤一悟。”

  张少飞问:“你跟哪一位师父学佛的?”

  一悟回答:“我是如觉大师的徒弟。”

  张少飞自小听他爹诵读《金刚经》,听他爹讲历代佛门师祖的轶事,知觉大师的名字也听讲過,于是便问:“是不是六祖惠能特许在他法脉下自立门户的如觉大师?”

  “六祖惠能,在禅学思想史上是個承前启后的人物,其禅学思想内涵丰富,实践方法可行。其创立的应有的次弟和入手的方便,這种修禅法对法海等后人的思想有直接影响。

  而如觉的修行充满了顿悟思想,后人评价由六祖惠能口述,弟子法海执笔记录整理的《六祖坛经》,颇为融汇了佛禅机理和中华文化,是中国人写的、唯一被尊为“经”的佛教宗经。”

  张少飞敬佩地說,“六祖惠能平生坎坷、命途多舛。其父卢行滔是范阳知府,遭奸臣陷害,被朝廷所贬,流放南蛮新州,贫病交加而终。自幼丧父的惠能与母相依为命,卖柴为生。24岁时,得高僧资助,北上远赴湖北黄梅东禅寺谒见禅宗五祖弘忍学佛,最终修成正果,成为禅宗六祖。”

  這山野之人对佛门之事竟然了如指掌,一悟觉得奇怪:“啊,你是個俗人,对佛门的事怎么如此知晓?”

  “這……”张少飞支吾了一会,道,“我笃信佛学禅宗,故此也略有知闻。”

  一悟探询而问:“你信的是哪一派系的禅法?”

  张少飞见他长相和蔼,直言而答:“顿悟。”

  一悟大喜過望:“原来是同道中人。”

  张少飞:“不知大师对此有何高见?”

  “三祖提出的‘不用求真,唯须息见’,這是最早建立的顿悟禅法,而四祖、五祖、六祖与此一脉相承……”一悟如数家珍般說。

  一悟越讲下去,声音越弱,显得有气无力。

  张少飞见一悟太饿了,便拿出自己的干粮给他吃,再问道:“你怎么会来到广怀岭這深山老林呢?”

  一悟吃過干粮,顿显精神多了,在犹豫了片刻后,见张少飞慈眉善目,才直言而答:“我在皖浙交界的山中弘扬佛法时,被人计算。”

  张少飞大惑不解:“弘扬佛法也会被人计算?”

  一悟叹了口气:“有恶人诬陷,說我非法集会,与当地邪教有勾结。我如今是百口莫辩,唯有急遁远走,躲避为上。”

  “哦……原来是避祸的。”为了慎重起见,张少飞并沒有向一悟表明自己的真正身份,只是问道,“你现在打算到哪裡去?”

  一悟一脸的虔诚:“来到這裡,我什么地方都不想再去了。”

  张少飞有些不解地:“为什么?”

  一悟站了起来,指着山下:“你看!”

  一悟這一动作,张少飞已经有所领悟,道:“你是指這裡的山山水水不同寻常。”

  “嗯。”一悟点了点头,反问道,“难道你也有同感?”

  张少飞一本正经地指点着:“你看,广怀岭下的圆形坡地如高僧垫膝之蒲团,水塘基围上的圆形大小石头,排列有序,又像僧人手中的串串佛珠,那边的土岗形状扁中带圆,形似寺院中念经时所敲的木鱼。”

  “你讲的话有如我佛门中人一样,還有一点,好像……”一悟脸露惊异之色。

  张少飞未待一悟把话讲完,又接上了话头:“不远处的小岗状似八卦,也酷似一本半开半闭的经书;远处屹立有序的山峰叫做花石十三峰,你看它烟雾缭绕,时隐时现,恰似佛地洞天,自有一种独特的意境。”

  一悟听着张少飞的指点解释,颇有同感地說:“四周云蒸霞蔚,空灵缥缈,使人如在‘般若三昧’、‘不染万境’之处。远山在云海裡漂浮,一似万佛来朝。看来是天公造物,上天赐给這裡的山山水水有如此浓重的佛气。”

  张少飞颇有同感地点着头。

  一悟笑了起来:“如此說来,你与贫僧是见解相同了?”

  张少飞“哈哈”一笑,道:“你不是讲過,我們乃是同道中人嗎?”

  一悟与张少飞两人相视而笑。

  张少飞手指着鸡嘴岩,诚挚地邀請道:“如不嫌弃,就到那裡与我同住。”

  一悟连忙点着头,說道:“能有幸与王居士同住,贫僧正是求之不得。”

  人生难得逢知已。张少飞与一悟在广怀岭的鸡嘴岩住了下来。

  张少飞与一悟在患难之中相遇,颇为“同道”中人,平时一起下山,去帮村民干活,耕田耙地,无所不干。找到食物,一起分吃;找到泉水,共同品尝;遇到困难,商议解决,更多的是谈经论义,交流禅法。

  過了一段時間之后,一悟所受牵连的冤案得以澄清,便决意重返北方,弘扬佛法。

  张少飞虽然舍不得這位与自己朝夕相处的佛门好友离开,但也知道人各有志,不可强求。

  一悟重返北方,对于佛学的弘扬与广泛传播确实是一件大好事,于是并不出面阻拦。

  一悟在临行时将如觉所著的《绝观论》《心铭》等手抄本送给张少飞,道:“這些经书,是我多年的心血。现在我留给你,先祖的修禅心得对你是有好处的。我虽然不清楚你的過去;但跟你谈禅论道时,我有一种隐隐约约的预感,你会有非比寻常的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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