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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吉人自有天佑

作者:洪门十一少
凤山村位于新州县城西部,距县城五十多公裡,沿途走的都是九曲十八弯的崎岖山路,山高路陡,老虎猛兽经常出沒伤人,真個是:凶吉未卜。

  范文举目送张少飞离开县衙,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禁不住摇头叹息,說道:张刺吏,自行执生吧。”

  张少飞领了函件,步出县衙后,孤身一人沿着天露山方向而去。

  风萧萧,野茫茫。

  一條荆棘丛生的曲曲弯弯山路,通往莽莽苍苍的二十四山中的天露山,一只孤雁在空旷寥廓的天宇翔行,伴随着张少飞孤独前行。

  夜幕降临,途经龙山寺庙,张少飞见天色已晚,宿于寺庙中,夜半有一老僧入房闲谈。

  老僧打量着张少飞,說道:“老纳祖籍乃河北范阳人,与张刺史份属乡邻。”

  张少飞一听,顿生他乡遇老乡的亲切感。

  客套一番后,老僧开门见山:“我问你,你对六波罗蜜中的‘戒’、‘慧’、‘定’有何见解?”

  张少飞答道:“心地无非自性‘戒’,心地无痴自性‘慧’,心地无乱自性‘定’。”

  老僧进一步道:“倘若有朝一日你成为慧祖,你会怎么做?”

  张少飞谦逊道:“我乃一介流放草民,怎能成慧祖呢?”

  老僧慈目明净,凝视着张少飞:“老纳是一個假定,你心裡怎样想,你就怎样答吧,毋须隐瞒。”

  张少飞直抒胸臆:“随有随空,即心即性,头头显慧。事事通慧,直指人心,顿悟成慧。”

  老僧指出:“你這种是顿慧之法。”

  张少飞道:“慧是自然的生活,是人的精神。是一种直接进入事物本身,超越物我的修行方法。从而去把握生命与生活的真实与全部,一句话,是一种大彻大悟的心灵境界。”

  “好!你在慧心自悟方面很有天赋,這种从心灵的根本上求取智慧,乃老衲所冀求呀!”老僧内心一阵的喜悦,“我有慧法慧眼妙心,实相无相,嘱咐于你。”

  张少飞虔诚地:“祈望大师点化。”

  老僧尊崇地:“老纳把我师赠我的那首偈语說给你听。”

  王文飞颌首道:“晚辈洗耳恭听。”

  老僧念道:“有情来下种,因地果還生。无情既无种,无性亦无生。”

  张少飞听后,顿时大悟。

  老僧随后站了起来,脸色十分庄重严肃:“老纳遍观考察许多龙象之才,但深浅钝利,我全知晓。禅慧本乃同宗,禅慧重担,只能付与象王之才。我曾对你多次明考暗察,确证你禀赋天成,悟性過人,经過反复的对比才作出這决定的。”

  张少飞感激地:“多谢大师栽培。”

  老僧道:“不要谢我,這是你的慧果,也是天数的注定。不過,我在授法之前,须向你讲一個‘拈花微笑’的故事。”

  “拈花微笑?”张少飞若有所思。

  “嗯。”老僧把头一点,就讲开了,“一天,佛祖释迦牟尼在灵鹫山给他的“十大弟子”說佛法,有人送来一朵花,释迦把花给众人看,不发一言。

  “這是什么意思呢?悟道最强的须菩提,智慧超主的舍利弗,能言善辩的富楼那,神通广大的目莲以及随侍释迦左右的阿难,也无法了解,大家只好呆呆地面面相觑,只有摩诃迦叶在微笑。

  “释迦见此情景,說道,‘我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之微妙法门,现在已经传给了迦叶。’”

  說到這裡,老僧探询地问张少飞:“你知道释迦是如何传法的嗎?”

  张少飞的眼眸闪射出睿智的光芒,答道:“人生的真谛,从释迦的心,一定会传到迦叶的心,這何须语言累赘呢?”

  “好!好!”老僧为张少飞的悟性深表高兴,他当即向张少飞解說禅法,张少飞当下就彻底地明白了:任何禅慧都离不开人自己的本性,于是就问老僧:“我沒有想到,自己的本性原是不垢不染,本来就是清净的;我沒有想到,任何种种智慧都是从人自己的本性中产生出来的。”

  “啊,你算是真正认识了禅慧之本性。不认识本质問題,学习禅慧沒有什么好处。如果认识了自己的本质,认识到自己的本来面貌,這就叫大丈夫、天上的导师、人间的导师,也就是慧祖了。”随后老僧把顿教法门及慧眼等秘诀一一传授给张少飞。

  张少飞听着,听着,似乎全身飘腾,游移到一個金光万道的禅慧境界,一切混沌愚蒙全被扫光……

  临别,老僧殷切地說:“你乃天纵之才,前程无量,祈望禅慧早成,利益一切众生。”并把一個金钵和一件袈裟赠与张少飞。

  第二天,张少飞启程,找寻昨晚的老僧辞行,寺僧說沒有那位老僧。王文飞遍找,只见六祖殿上,禅宗六祖王文飞塑像酷似昨晚来访的老僧,立时顿悟,說道:“六祖梦中授法于我也!”言毕,倒身跪拜。

  离开龙山寺庙,王文飞一路翻山越岭,好不容易进入了天露山纵深地带。

  举目四眺,但见大山黑沉沉一片,荒无人烟。

  這裡,是野生动物的王国。

  苍茫大山深处,一座高峰横空出世,矗立在天地之间。

  在山谷悬崖下的一块平地上,火光冲天,有几個猎人正在夜色中举行拜神仪式。

  崖壁底部,有一個黑糊糊的岩洞,好像一张贪婪的大口。

  洞前的石桌上,供着焦糊糊的野猪头、血淋淋的野鸡和带着半個脑壳的鹿角。

  洞侧边有一條弯弯曲曲的暗道,是贯通于山外那边沿海一带的一條通道,当地人叫這條通道为茶马古驿道。

  古驿道上,间中有悦耳的马铃声打破山中的寂静,从山外沿海一带過来的马帮,驮载着交换的物资在古驿道上来回行走,给這古驿道带来了一道独特的风景。

  山坳有一块偌大的草地是马帮交换货物的交接处,也是迎接朝廷高官的接马地,故称接马坳。

  接马坳附近有一块面积很大的草甸,這是汇聚四方客商的天冈坪。

  天冈坪也叫天冈圩坪,是繁荣的通商贸易集散地和卖武献艺之地。

  每到1、4、7圩日,天露山人就会各自到天冈圩坪趁圩,天冈圩坪便会人头拥攒,非常热闹。

  山外沿海那边的人和天露山人,便会乘兴地拿着各类海产品和各种山货而来,进行讨价還价交换,然后满意而归。

  圩圩如此,年年這般,岁岁不息。

  张少飞来到古驿道口处,见道上不时有马帮走過。

  合当张少飞命不该绝,他跟随着马帮到了天冈坪圩。

  张少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举头望了一下天空,“哎哟!”天都已经放亮了。

  张少飞见前面有一個中年男子,便上前问路。“這位壮士,請问去凤山村怎样?”

  那個男子侧過身子,指着左边的那一條路:“這條小山路通往我們凤山村,再往裡走是一條山陡林密的山坳,你走這條路吧。”

  “谢谢壮士!”张少飞拱手道過谢后,往左边那條路而去。

  清晨的天露山,一轮红日从东方升起,万道金光射穿血红的彩霞,给大山撒下一片碎金,随着微风漾动,就像條條金鞭,驱赶着飞云流雾。

  茫茫迷雾中,如彩虹般绚烂多彩。

  山那边,還出现了一道绚丽的彩虹,似乎向张少飞敞开了进入凤山村的大门。

  路旁的山杜鹃、野百合在争相斗艳,小鸟在林间追逐嬉戏……天露山宛如一幅人间仙境。

  不远处,只见密林裡面隐隐约约露出一些屋顶,不远处,那块“凤山村”界碑映入了张少飞的眼帘。

  “凤山村,我终于到了!”张少飞仰天长啸一声,一溜烟似的往凤山村那边而去。

  不知不觉中,张少飞来到新州县辖下的凤山村。一條小河哗哗地从村前流過……

  凤山村也叫“乐家村”,有一部分的村民姓乐,他们是三国时期曹魏右将军乐进的后裔,因躲避战乱,南迁到這裡。为纪念祖先,怀恋千裡之外的乡关,他们将自己寓居的那部分村落叫“乐家村”。

  此时,张少飞正感到口渴难耐,便到河边掬一捧清澈的河水喝。

  忽然,听到从远处传来了“救命”的叫喊声。

  张少飞连忙遁声奔去,刚穿出一個山崖坳口,不由得惊叫起来:“阿兰妹?”

  原来,有一位生得像他未過门的未婚妻卢惠兰模样的女子被一只老虎随后追着,并且越来越近了。

  张少飞下意识地从路边捡起了一块石头和以旁边那株大树拆了一根手臂粗的树枝,一边勇敢地迎上去,“阿兰妹,别惊慌,我来救你!”张少飞情急之下,竟然把那位女子当成了他未過门的未婚妻。

  那個女子见有位陌生男子喊着她的乳名前来救自己,便朝着他這边飞快地奔跑過来。

  张少飞远远地对着那個女子道:“阿兰妹,别怕,你快躲到我身后的那株大树后面,待我来对付這只老虎。”

  “嗯。”那個女子顺从地跑到大树后面躲了起来。

  那只猛虎见那個女子不见了,而在路中央却有一個男子站着,便“呼——呼”地咆哮着,张牙舞爪地朝张少飞猛扑過来。

  张少飞灵活地往右边一躲,闪开了。高高跃起的猛虎扑了一個空,重重地摔落到河滩上。

  张少飞趁老虎倒地之际,放下右手那块石头,双手快速举起那根树枝,狠狠地朝老虎的屁股猛击下去。

  那只猛虎被张少飞狠狠地打了几棍,痛得它咆吼如雷,一個翻腾,在地面打了几個滚,拧過身来,那两只虎眼盯着他,射出青幽幽的寒光。

  张少飞心想:现已成骑虎难下之势,千万不可退却。一旦退却,就有可能被扑過来的猛虎吃掉。

  于是,张少飞也圆瞪大眼,向老虎射出两道如利剑之光,人与虎成了对峙之势。

  那只猛虎见那個人不退却,如利剑的目光射過来,不由得前肢往下趴低,“呼”的一声,再腾空跃起,张开血盆大嘴,呲着锋利无比的利牙,再次朝张少飞扑過来。

  张少飞迅速拾起那块石头,大吼一声“着!”那块石头像炮弹一样击中猛虎的眼睛。

  那只猛虎被张少飞击中眼睛,十分疼痛难受,在地面打了好几個滚,一直滚下了山崖……

  那個女子惊魂甫定,从大树后走了出来,上前向张少飞道谢:“多谢官人出手相救。”

  “不用客气……”张少飞一听,這不是张玉兰那熟悉的声音,不由得打量着她,這才恍然大悟,刚才情急之下,错把她当作未過门的媳妇了。

  于是,张少飞不好意思地說:“姑娘,刚才……”

  “小女子正想請问官人,您是怎么知道我乳名的呢?”被救的那個女子喘過气后,打量着眼前的救命恩人。

  张少飞新奇地望着她,“哦,原来你也叫阿兰?”

  那個女子自我介绍說,“小女子叫乐志丹,乳名叫阿兰,家住乐家寨,也叫凤山村。您是?”

  张少飞坦言道:“我姓张,名少飞。”

  乐志丹双手作揖,道:“阿飞哥,請受小女子一拜。”說罢下跪。

  张少飞未待她叩首之际,连忙上前扶起她,摆着手道,“阿丹……”

  张少飞觉得叫阿丹很拗口,也许是他叫张玉兰叫“阿兰妹”叫习惯了,很顺口,况且,她乳名叫阿兰,還是叫他阿兰妹罢……

  张少飞看着她,征询地,“我……可以叫你阿兰妹嗎?”

  她爽快地說:“当然可以。”

  张少飞抹了抹额角的汗水,“阿兰妹,你不要行此大礼,其实也沒什么,难道我会眼睁睁地看着你這個大活人被老虎吃掉不成嗎?”

  乐志丹看着张少飞背着行囊,忍不住问:“阿飞哥,你是路過這裡,欲往何方呢?”

  张少飞见问,便如实答道:“我原是朝廷中州刺史张少飞,遭奸臣诬告,被贬发配到岭南新州为民,新州知府把我打发到天露山凤山村落户。”

  “啊,你原是朝廷大官呀!”乐志丹吃了一惊,同情地看着张少飞。

  “唉,”张少飞叹了一声,摇了摇头,无奈地,“我已不是什么中州刺史,革职为民了。”

  “阿飞哥,你是被奸臣陷害的,你不要丧气,终归会沉冤得雪,拨开乌云见太阳的那天。”乐志丹不无关怀地安慰着他。

  這时,几只早起的鸟儿“吱吱”地叫着从头顶掠過,她抬头看着那几只鸟儿,說道:“阿飞哥,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刚好我是凤山村的,你走了這么远的路,一定很辛苦了。暂且到我家裡歇歇,和我家人先认识一下吧。”

  张少飞仄着脑袋想了想,问道:“阿兰妹,你家都有些什么人呢?”

  “我爹、我娘,還有一個姐姐、一個二哥、一個妹妹,我娘半個月前患了病,到我外婆家治病去了。”乐志丹真诚地介绍着。

  张少飞犹豫着:“阿兰妹,這……我一個罪臣,不会给你家添麻烦吧?”

  乐志丹快人快语:“阿飞哥,既然我們都哥妹相称了,還這么见外做什么?走,进村去。”

  张少飞用手揄了揄背着的行囊,說:“那好吧。”于是,跟随乐志丹走下山,向凤山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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