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七宝一更
那名绿发青年对他们這些人并不上心,分发了避水珠之后就意兴阑珊的指了几個护卫带众人前往脉矿交接,自己则掐了個印诀传送走了,似乎对這個差事十分不喜。
原地就剩下一個空旷的巨大牢笼和三名护卫,他们一行人由一名护卫当先领着,另外两名护卫在左右两侧看守着,往脉矿的方向行走過去。
那绿发青年刚离开不久,君修言就察觉出人群中生出的些许骚动,随即就有人把步子朝着带队的那三名海族护卫分散過去,企图挟持這些看似低等的护卫,然后从這裡脱困出去。
也对,這些人即使修为被封,或多或少也有些自己的倚仗,不然也不会有胆量取道通天海。
如果之前,君修言一定也会动些小心思伺机逃离,不過现在有海底灵石脉矿這块大蛋糕摆在他眼前,即将迈进‘厨房’的君修言自然将心思算计全放在這上面了。
“啊——!”几個试图攻击护卫的修者還沒见如何动作,下一秒俱是像是被巨锤击中一样倒飞了出去。
君修言抬眼看去,正好捕捉到三名海族护卫眼中带着冰冷嘲弄的意味。
他们嘴裡唔哩哇啦說出的话并不是修真界的通用语,君修言分辨了几句,勉强能听出是妖族用语,似乎有‘禁制’、‘傻瓜’、‘送死’這样的词语夹杂在其中。
-难道這禁制還有什么玄机?
君修言按耐住想要立刻探入妖灵元气进行尝试的想法。现在时机并不合适,還是等进入脉矿之后再作打算。
那几名飞出去的修者模样凄惨的简直可以用惨烈来形容。
他们的七窍都被震出了血丝,露在外面的皮肤就像被高温烫過似的烧起一串密麻剔透的水疱,一部分破裂开来,溢流出黄白质感的浓稠液体。
這些修者最弱也都已经结丹,肉身强度已经十分可观,只是倒飞出去显然造不成這样的后果。
更加令人恐惧的是其中一個修者的避水珠因为巨震脱手而出,而這個沒有避水珠的倒霉蛋直接惨嚎一声瞬间被水压挤成了散落的碎片。
突然蔓延出的绝望和血腥让队伍中的众人感受到了更加压抑的气氛。
三名护卫神色不变,显然对此习以为常,他们连看都不看那些人一眼,继续安静的带路。
不多时,那座海底脉矿已经展现在众人面前。
不同与之前灌注了妖灵元气的双眼那惊鸿一瞥,此刻展现在君修言眼前的脉矿大的令人击掌赞叹。单只是与外界连通的漆黑矿坑就有一個足球场那么大,矿坑外放置的用来淘洗灵石和检测灵石质量的设施也摆放了二十多排。
为首的护卫从腰间解下一只珊瑚做的哨子放在嘴边,众人并沒有听见声音,却能隐隐感觉出从矿坑中传来的铃声。
不多时,一個脸上横着两道伤疤,面目极其狰狞的光头汉子搓着手掌从矿坑裡走了出来,他身材壮实,身穿一件黑衣短打,龇着白亮的一口牙像挑牲口似的笑着打量队伍中的众人,看起来匪气十足。
而与他同时走出来的,分别是一名黄衣中年人和一名银发白肤额上有红色朱印的俊美海族。
“凌川大人的這批奴隶已经到了,怎么分配就看三位了。”
为首的护卫环视了面前三人一眼,高声用修真界的通用语說了一句,也算是刻意告诉了他身后的众人他们之后的处境。
只不過這提醒是善意的還是恶意的众人就不得而知了。
“咱们這裡的老规矩,按照修为高低分门别类,谁也不吃亏。”待那三名护卫走后,那身穿黑衣的光头汉子率先上前一步,指着队伍中的众人說道:“现在,元婴期的站到老子左边,分神期的站到老子右边,至于剩下的小杂鱼们,安静站在那儿不要动。”
-這人沒說合体期以上,是因为知道合体期以上的修者不可能被抓過来么?
君修言收敛着目光打量了一下周围,在黄衣中年人右手腕上看到了不小心露出的同他手裡這颗一般无二的避水珠的一角。
-难道這些人的修为也被封印住了?
如果真是這样,那就更好了。
那矮個子修者站在原地,既不向左也不向右,只是平摊开双手笑嘻嘻问道:“這位道友,你怎么沒說合体期以上的修者要站哪裡呢?嘿嘿,真是沒规矩啊。”
他面不改色的笑着,猥琐的脸上似乎并不在意随着他這句话而造成的影响。
而周围的众人看着他的目光也从之前的轻蔑变成试探性的审度打量。
-這個矮個子修者是合体期修者?
君修言看着那矮個子修者的眼神也有了变化。
合体期修者的能量,完全相当于一個大型门派的中流砥柱级别的人物。修为到了合体期和魔魂期,這些人一般都是潜心修炼,除非突破无望外,基本上沒什么闲情雅致参与进上仙界平时的事务中来。
君修言正在斟酌是否现在就试探对方的修为,而下一刻,那尖头尖脑的矮個子修者就笑嘻嘻的将手指向了君修言:“我自然不是,可是這位小哥却是了。”
“……這位老兄的意思,我不太明白。”君修言的眼中一瞬间划過犀利的杀意,但是也只是一闪即逝。
他无视掉周围或惊或疑的眼神,神色平静的把视线放在了三個领头人的方向。
“那么——三位的意思呢?”
他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对于這种摸不清对方意图的情况,君修言果断打起了太极,把問題引到了三個‘老资历’的领头人身上。
“滚他娘的,你是不是合体期一句话的事!”匪气十足的光头汉子之前脸色显然有变,可是被他立刻用一脸横肉藏了個严实,他恶言恶语的‘呸’了一声,冲着君修言骂了一句:“老子這條命早就扔在這破烂地方了,也不怕得罪合体期的上人。”
“我們也是這個意思,還請阁下告知。”黄衣中年人同银发海族对视一眼,也点了点头,将球又踢回了君修言這边来。
“呵呵,你们疑惑,我也疑惑,我与這位……萍水相逢,大家修为一同被封,他又是如何確認出区区不才的修为等级,细想之下,未免太過——”君修言看着矮個子修者,眼中一片深不见底的深意:“匪、夷、所、思、了罢。”
“上人形貌异于常人,此便可力证。”那矮個子修者丝毫沒有感觉到加在他身上的数到凌厉的气机,侃侃而谈:“上人一头银发,应该是失去生命力所致,可是上人形容昳丽天成,气质更是绝佳,眼中并无疲态,也沒有因为突遭此灾祸而失去定力,虽刻意低调,但难掩不凡。”
他拍了一记马屁,猥琐的脸上此刻带上了诚恳的表情:“不瞒大伙儿,小人来通天海,是因为听說瑚树族领地中有一可通达天道的法宝,因此我大胆推断,上人应该是突破无望的合体期修者,前来寻那一丝生机。”
這句话漏洞百出,但還是被他說的气定神闲,仿佛還真是煞有其事。
看着众人的注意力成功在一瞬间被转移,君修言立刻明白了对方的真实意图。
对方只是想把這裡的秩序搅乱,起码,是瑚树族這條灵石脉矿的秩序。
对方一环一环造势套话,最终目的仅仅是想传达给众人一個臆想中的信息——‘通天海瑚树族领地有一可通达天道的法宝,可以助人突破修炼屏障。’
即使漏洞百出,即使众人都不是傻子,但谁也不能否认那其中潜藏着的那么一点点的可能性。
“既然你如此說,那我不承认也不行了。”君修言的海蓝色眸子中是一种云淡风轻的了然,他看了一眼矮個子修者,脸上露出粲然的笑容:“不知老兄名号?”
他言谈语气中带上了令人恍惚的特质,那矮個子修者双眼闪過茫然,尖头尖脑的猥琐的脸上闪過一丝痴迷,紧接着老老实实地交代了個底朝天:“我叫七宝,前来寻找矿灵……”
“原来是七宝兄——!”不等他說完,君修言就立刻断开了音惑,随着他音惑的及时断开,七宝的答话戛然而止。
清醒過来的七宝眼神一凛,再看向君修言的眼神就明显不对了。
而那個银发海族看向君修言的时候也同样带着惊讶,只不過他离众人较远,沒人注意到他這裡来。
而君修言之所以停下音惑,一方面是因为场合不适合长谈,另一方面是因为‘七宝’和‘矿灵’這两個词语。
原文中石天轩后期会有一個原身为七宝寻金鼠的兽修小弟。七宝寻金鼠实力弱小,并不像兽修一样有着强悍的物理攻击,但身为悉鼠部族中一條极为罕见的分支,七宝寻金鼠擅长寻找宝物,对灵石法宝有着极其敏锐的直觉并且十分执着于收集它们。
這個兽修小弟名叫,七宝。全称,七宝上人。
而‘上人’,在修真界是对合体期与魔魂期以上修为的修者的尊称。
至于矿灵,则是脉矿中一种十分罕见的灵玉皇。
這种通常只有成型万年的纯属性脉矿中才能孕育出的灵物被诸多修者称之为灵玉皇,而最普遍通俗的称呼既是——极品灵源。
之所以不是灵石而是灵源,是因为只要将灵源埋入地下,方圆百裡之内都会变得灵气充裕,甚至千年之后就会孕育出新的灵石脉矿出来。
這個地方竟然会有矿灵。
君修言简直觉得是個意外之喜。
至于七宝,他自然有办法让這個石天轩的小弟听话。
“不知道那法宝是否真有其事?”黄衣中年人看了一眼身边的两個跟他地位相当的头领,率先站出来冲君修言抱了一拳。
在這海底灵石脉矿中大体可以分出三队人马,他们三個算得上是资历最早而且成功活下来的‘领头’人物,他们协调脉矿的灵石采集区域,甚至于瑚树族达成了某种生存协议,苟延残喘的使自己活得更好一些。
這么做,只因为他们的修为被封印,只能靠每月的避水珠来维持生命。
而曾经有人试验過,只要修为达到合体期,就能暂时压制住這禁制,获得一线生机。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君修言眯起眼睛,在脸上挂起冰冷高傲的笑意:“若是有,法宝的分配是個問題,若是沒有,我說了你们就会信?若是觉得我有意隐瞒,那对谁来說都不会觉得愉快。”
“你要是发了魂海誓言,老子自然就放心信你。”光头汉子上前一步也豪爽的对他拱了拱手,一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做出理所当然的表情。
早在之前君修言就看出這是個粗中有细的人,虽然外表看起来匪气十足,但是每句话都招招切到重点。
作者有话要說:谢谢【一字为尘】大人的地雷~~mum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