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炎魔刀舞(5)
“21楼還有什么人?”校工部负责人冲到一名保安前,操着流利的中文大吼。
“沒有人剩下了!所有人都撤到20楼了!”保安大声回答,“每個都核過身份了。”
校工部负责人沒来由的一阵恶寒,如果21楼已经被撤空了,楚子航被谁拖在了哪裡?通讯中断之前,楚子航骤然加速的呼吸声让人有种不祥的预感。
“但他从来沒有让我失望,他会把我們要的东西带回来的。”施耐德看了一眼时钟,“他還有两分多钟,時間還够。”
“两分钟?按照计划他现在应该已经带着资料在下降的电梯裡!時間還够?整個计划的节奏已经全乱了!叫你的学生撤回来!”曼施坦因又惊又怒,施耐德的强硬和冷漠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施耐德這么做已经违反了执行部的操作规章,虽然這個规章的存在目的就是被违反。曼施坦因完全无法理解施耐德的自信,好像一切都還在他的控制之中。
“我沒法叫他回来,我也联系不上他。计划节奏乱了就乱了,他已经脱离了你的计划。”施耐德冷冷地說。
“脱离计划?”
“就是說他仍在行动,但不在你规划的轨道上。他会独立取回那些资料,我跟你說過,派出他一個人就足够,团队只是用来阻碍他的,而不是配合他。”
“他……一個人?”曼施坦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是“ss”级任务,整個计划依然经過“诺玛”的反复推演,各种风险都被预先排除,最终确定了九人团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职责,他们是九個零件,合在一起就是一部机器,精密配合,高速运转。此刻却有一枚零件脱离出来,试图独立去完成整部机器的功能。更可笑的是,打造這枚零件的人深信它能搞定,這件事的荒诞程度就像一個赛车轮胎准备代替赛车跑完整個拉力赛,而设计师還为這勇敢的轮胎鼓掌!
“這对他不难。我只是希望他别把事情弄得太大。”施耐德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一叠资料递给曼施坦因。
曼施坦因疑惑地翻开那叠资料,读了开头几段,脸色忽然变了,瞳孔放大,透着隐约的金色。
“這是他以前的任务报告。真实版本。你在诺玛那裡查到的是我润色過的。”施耐德淡淡地說。
曼施坦因看了半页就扣上了文件夹,沉默了几秒钟,深深吸了口气,“施耐德……你自己知道你的学生是什么东西么?”
“不知道,但他很好用。虽然還在实习期,但他才是执行部的王牌专员。”
“但你不放心他,”曼施坦因盯着施耐德的双眼,“所以你在他身上安了信号源,他知道么?”
施耐德扭头看向窗外:“他不知道。不是放心不放心的問題,就像你有一把锋利的刀,你总想知道它在哪裡,免得不小心割伤了什么人。”
“信号源装在哪裡?”
“他在学院医务部补過牙,信号源就是那时被植入臼齿的,上面用钛合金的牙冠盖住,x光都照不出来。”
“血统那么优秀也会有蛀牙?”古德裡安說。
“知道他也会有蛀牙的时候我心裡居然有点轻松,”施耐德幽幽地說,“這样他才像個人类,人类本就该是种有缺陷的物种,会生病,会疼痛,会怯懦,虽然不够完美,但是更加真实。”
“那我們现在该怎么办?干等?三個值班教授负责一個行动,却只能隔着上万公裡等你器重的学生给我們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曼施坦因紧缩着眉。
“還有九十五秒,他会交卷的,从来都很准时。”施耐德說。
“老爹你听好,我有……你手边有纸笔么?沒有就快去拿!快!”唐威蜷缩在办公桌下,抱着座机。此时此刻只有這件沉重的黄花梨家具能给他安全感了,背靠着厚实的背板,心跳才堪堪维持在不至于心肌梗死的频率上。
“我有三张银行卡,一张交通的,一张招商的,一张工商的,卡号我都写在我們家那本蓝皮相册的夹页裡了,密碼是你的生日倒過来……老爹你别插嘴,听我說完,我這裡很忙,一会儿就得挂。”唐威喘息着,竭力克制着让自己的声音别发抖,别让老爹听出破绽来,“我們家的房产证都收在大姑家了,六套商品房一间商铺,一共七個房产证你可别数错了。我用你的名字买了三百万的信托,一年半到期,還有你的商业保险别忘了,也是三百万……哦对了对了,我那些表和翡翠都是值钱货,加起来有两百万呢,你可别给我扔了。”唐威抹了把脸,可眼泪還是不争气地往外冒,“我沒事儿你别担心,我們不是要签证么?我告诉你家裡一共有多少钱嘛,签证官问你的时候你好给他說……我真沒事儿!我說话你怎么不信呢?你别他妈的跟我叫板行么?从小你就跟我着急上火,這时候還至于么……”
“我有個客人,今天晚上不回去吃饭了。”他挂断了电话,拔掉了电话线。
办公室一片漆黑,消防装置发疯似的喷水,整栋楼外面下雨裡面也下雨,冷得刺骨。空调停运,电路中断,整栋大楼都瘫痪了。唐威被困死在這间办公室裡了,原本有一部必须刷贵宾卡才能乘坐的电梯直通這间办公室,但现在无论唐威怎么刷,电梯都沒反应。這间办公室位于顶层,是唐威真正的办公室,只有少数几個靠得住的兄弟知道。唐威在這间办公室的墙壁裡砌进了一個保险柜,现金、账本和重要的东西都存在這裡,当然也包括那個资料纸袋。偶尔唐威在21层的办公室裡待得无聊了就乘贵宾电梯上来打打游戏,所以這裡還存着很多私人物品。
现在唐威想自己要死在這间办公室裡了。
从那個彪悍的美国猛男团闯进底商开始唐威就觉得不对,加上那封奇怪的站内邮件,再然后是什么人侵入了21层,那裡有唐威的几十号兄弟,兵法上說是重兵屯聚之地,但是仅仅半分钟后再往下打电话,再也沒人接了。唐威想溜,但是来不及了。
他早就知道猎人這一行的钱不是好赚的,江湖上說得好嘛:“出来混,迟早都要還。”這些年半黑不白的事情做了那么多,光人家祖坟就刨了几十座,要說沒报应,唐威自己都不信。他之所以想去越南,就是想着也许路比较远,“报应”這东西路痴,未必還能找得到他。他已经赚够钱了,原本今晚就可以金盆洗手。妈的,果然干這种冒险的行当,“金盆洗手”都是忌讳的词儿。无数高手都在金盆洗手的前夜挂掉了,比如《笑傲江湖》裡的曲洋和刘正风那两個惺惺相惜的老男人,再比如《上海滩》裡准备去法国把失去的妹子找回来的许文强……
现在报应来了,一来就是横扫之势,他已经给警察打电话了,希望警察叔叔迅速赶来把他抓进监狱裡去好好教育,這样至少不会死。
他早该明白這250万美元来得太容易了,来得太容易的钱都烫手。
好在他已经把這些年赚来的钱洗了又洗,都以不同名目转到老爹名下了。要是他真的挂了,老爹会忽然发现自己原来是個富豪。一個老光棍揣着几千万上亿,不知道多少居心叵测的女人会琢磨着泡到老爹来分家产,想到這一节唐威就伤感。唐威很小的时候老娘就扔下他们父子俩南下赚钱了,然后就再沒回来。唐威的老爹是個工人,就靠着厂子裡的那点工资加上夜裡帮人家看仓库赚钱,供唐威上学,后来還提前退休把工作让给了唐威,自己接着帮人看仓库。老爹一直沒再婚,虽然沒女人家裡過得很苦。這倒不是出于对飘零江湖再也不见的老娘用情太深,老爹也跟唐威說自己喜歡胸部比较丰满的女人……但是這样的女人都要求老爹把唐威送到奶奶家养。老爹不愿意,老爹說我儿子不能那么养,我儿子那是個流氓啊,人家镇不住他,他一定要待在我身边!
所以沒有女人愿意跟老爹過。唐威觉得老爹应该先把女人诓過来给父子俩烧饭洗衣服,为此他去奶奶家小住几個月再回来也沒什么。老爹就是這么個傻逼,怎么都要把唐威留在身边。
因为老爹傻逼,所以唐威必须牛逼。一家子就俩男人,总得有個牛逼的,否则不叫人欺负死了么?唐威当猎人发了第一笔横财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钱都提成现金,一摞一摞摆在老爹面前說:“嘿!怎么样?你儿子有出息吧?要花多少花多少!拿!”老爹拖着哭腔說:“儿子抢银行要杀头的!你赶快走,钱你都带走,我留下帮你把警察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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